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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许茂依然还没回魂。
祁舒童抱着盘子走过去，笑着放在唐砚乔面前：“我给你拿了一点牛排和沙拉。还想吃什么吗？”
“刚刚是谁？”他往许茂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的下属呀。我问他这里哪些东西比较好吃。”祁舒童把刀叉仔细的用热水烫了一下，递给他。
唐砚乔接过，似笑非笑：“真的？”
“真的。”祁舒童非常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唐砚乔挑了一下眉，没有再追问，开始切起了牛排。
祁舒童看到他一如既往优雅的动作，忽然有些出神。
这几天，唐砚乔没有勉强自己去适应他的层次，而是放下身段，来适应她的喜好和方式——祁舒童不敢说这代表了什么，但是，她没法不感动。
尤其是，他适应的一点儿也勉强，反而表现的很好奇，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很有趣，哪怕他并不习惯如此，而且他从未觉得这些举动降低了他的档次。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没有办法掩饰的，哪怕他在这样一个公共的餐厅用餐，他依然是最耀眼最夺目的一个人，无论是礼仪还是举止，都让人深刻的感受到，他不应该属于这里。
或许有些违和，但连当事人都神态自若的时候，旁人却没法说这样不行。
祁舒童情不自禁的抿嘴，一边微笑着，一边帮他把玉米沙拉拌好。
“很高兴？”唐砚乔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也浮现了几丝笑意，“这里的东西只能算得上一般。”
“你不能按照你的标准呀。”祁舒童切下一块牛排，“而且我高兴，也不是因为能在这里吃饭。”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和你一起……”祁舒童情不自禁的说出口，蓦地怔住，脸颊也有些发烫。
唐砚乔的眸色变暗，灼灼的让她有些心慌，她低下头，脸红心跳的避开了他的注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祁舒童没有吃多少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伺候唐砚乔——他其实很挑，只不过即使觉得不适也可以忍，但祁舒童总能很敏感的注意到他的不适。
勺子要用热水烫至少三次，沙拉酱不能放多也不能放少，黑胡椒汁要放二分之一勺……祁舒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记住了那么多的细节，即使印象中她跟唐砚乔没有在一起吃过很多顿，只是……每次有这样的机会，她大半心神都放在他的身上，所以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而她那么多次的切准他的喜好，也让唐砚乔怔了好一会儿。
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还想去哪里？看电影怎么样？”他带着她走出公司，轻声提议。
“嗯……你很喜欢看电影吗？”祁舒童有些疑惑，反正她是没发现他在这方面有什么偏好，可为什么每次都只有这个提议？
唐砚乔微蹙了一下眉：“也不是……但约会不就是看电影么？”
约会……
祁舒童悄悄的反握住他的手：“我还是更想回去……嗯，今天的功课还没怎么做呢……”
“好吧……”他笑了，显然对于看电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只是，待他们回到家，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扰了。
陈菲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时候，恭敬的对唐砚乔说：“先生，夏总来了。”
姓夏……
祁舒童下意识的看了眼唐砚乔，却见他微微蹙起眉，显然对于这位夏总并不是很期待。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位夏总就笑着站起来：“砚乔，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你一直不到我们那里去，我只好过来看你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祁舒童的脸上，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会儿，露出了一丝了然。
“夏叔叔，您坐。”唐砚乔微微颔首，对祁舒童说，“你先回房间。”
祁舒童乖巧的点了点头，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唐砚乔没有为她介绍，她也没打算跟这位夏总打招呼——不过她也猜得出来，这个男人多半是夏以凉的父亲。
看到祁舒童回到了房间里，唐砚乔才坐在了夏仲阳的对面。
“夏叔叔，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夏仲阳笑了笑，“我跟你阿姨一直都很担心你。不过，最近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唐砚乔微微一笑：“托您的福。”
“就是那个姑娘吧？”夏仲阳的目光往祁舒童的房间示意了一下，“你这个孩子，就是死心眼……唉，以凉要是知道你对她这么有心，在天之灵一定也会觉得很安慰的。”
夏仲阳嘴上感慨着，眼中的得意却无法忽视。女儿已经死去两年，他早已从悲伤中走出来，但连他也没想到，女儿的死却为他带来了另外一个契机。因为对女儿的感情，唐砚乔对他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唐砚乔但笑不语。
夏仲阳咳嗽了一声：“我这次来，一是出于你母亲的请托，唐董说，你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你一直记得我们家以凉，我和以凉妈妈都很感动，但是你总要娶妻的。以熏你还记得吧？是以凉的堂妹。你要是觉得可以，就先处处看。”
“不必了，夏叔叔。”唐砚乔淡淡的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夏仲阳吃了一惊：“可是她……她不是贫民区里面……”
唐砚乔脸上的笑容更淡了：“我无所谓。”
夏仲阳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久，才说：“砚乔，如果你一定要找个和以凉相像的姑娘，以熏其实也可以，她毕竟是以凉的堂妹。可那个姑娘，出身也太委屈你了，别做傻事。”
“夏叔叔，你想多了。”唐砚乔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要娶她，绝不是因为她长的像以凉。”
夏仲阳的脸上有些隐怒。
这好像还是两年里他第一次这么不给他面子的拒绝。从前哪怕他提了一些过分的要求，唐砚乔也绝不会这么直接，可这一次，他的脸上就差写着“不欢迎”三个字了。
V013 和我交往
夏仲阳本以为自己此行一定可以马到成功，可没想到第一件是就被唐砚乔驳斥，他只好说起第二件事。
“城西那块地皮，我听说你也很有兴趣？”夏仲阳笑了笑，“我为了那块地皮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早知道砚乔你也有兴趣，我就不去争了……不过，我觉得那块地皮对唐氏来说根本可有可无吧？砚乔你还差这么一点蚊子肉啊？”
又是这种事情。
唐砚乔早有预料，此刻听到夏仲阳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反而笑了笑：“夏叔叔，您想的太简单了……那块地皮紧挨着唐氏前两年开发的一处购物中心，为扩大规模，唐氏对那里当然是势在必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叔叔您一开始就不应该争。何况，对您来说，贸然抢下那块地皮，恐怕会影响资金周转吧？”
夏仲阳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他沉着脸，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水，才勉强说道：“这么说，那块地皮你是不可能让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夏叔叔。”唐砚乔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桌沿，“大家公平竞标。您总不能让我无缘无故的退出吧？我跟董事会也不好交代。”
他提类似的要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怎么不见他说对董事会不好交代？夏仲阳愠怒，却无法反驳。
最终，他只好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好，那咱们就公平竞标。”
“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夏叔叔您尽管说。”唐砚乔淡淡一笑。
夏仲阳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祁舒童的房间那边转了一下。
多半跟那个女人有关……
意识到自己女儿在唐砚乔这里的作用也开始消退，夏仲阳无法不焦虑，可他又不可能跟唐砚乔翻脸，只好强忍着怒意告辞。
唐砚乔表现的依然像个十足尊敬他的晚辈，亲自送他到门口，目送他上车，可是夏仲阳却觉得浑身不适。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曾经的准女婿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好说话。从前他对自己的忍让，只是因为夏以凉，可一旦唐砚乔不再顾忌这层关系了，或者即使有这层关系也让他不肯再退让了，他表现出来的强硬让夏仲阳竟然有些无法招架。
必须要想个办法了……
唐砚乔待夏仲阳离开后，立刻往祁舒童的房间走去，只是进去之前还不忘吩咐陈菲过一会儿送点热牛奶进来。
房间里，祁舒童果然在温书。
看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迎接他：“夏总走了吗？”
“嗯。”唐砚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倦意，他忽然伸手把祁舒童抱在了怀里。
祁舒童没有说话，只是任他抱着。
他是和夏总发生了争执，还是因为对方是夏以凉的父亲因而想到了夏以凉？祁舒童猜测着，却没有问。
“好了，我们上课。”他很快恢复，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们上次说到哪里了？”
“嗯……这里……”祁舒童翻开了课本。
……
也许是因为投入到某件事，也许是因为有他的陪伴，祁舒童总觉得夜晚过的特别快。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陈菲端了两杯牛奶进来。
唐砚乔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你觉得这些课程很有趣？为什么这么认真？”
祁舒童接过牛奶，笑了笑说：“才不是呢，为了考证书呗……否则我这样学历的人，以后上哪里找工作？”
唐砚乔随口说：“何必要出去工作，难道我养不起你吗？”
祁舒童怔了一下，“……可是，我不能一辈子要你养。我总要想办法养活自己的。”
唐砚乔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他抿唇望着她，眼神显得有些可怕。
祁舒童情不自禁的垂下了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
唐砚乔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你从来没想过么？”
“想过什么？”她疑惑。
“从来没想过能跟我一辈子？”他灼灼的望着她。
祁舒童有些艰难的说：“可是……你总要结婚的，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可能再留在你的身边……”
唐砚乔把她的手越握越紧。
他这几天沉浸在这一段新的关系中，从未有过的满足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一旦他结婚，祁舒童就会立刻离开……她不求名分的做他的女人，已经足够委屈，他不可能再结婚后还强留她不放。
对此，祁舒童比他清醒多了，她从一开始清楚，她迟早会跟他分开，甚至还可以如此冷静理智的为离开他以后的生活做准备……这不是她的错，可他的心里却异常的不舒服。
因为他给不出她任何承诺，所以她才会这么理智——他甚至没有资格去愤怒。
唐砚乔已经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他喜欢这个女人，渴望占有她，盼望和她在一起。在夏以凉死去两年后，他终于还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虽然她和以凉有些相似，但唐砚乔很清楚她们是两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份热情可以持续多久，但在眼下，他没有办法去想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会做着一份最普通不过的工作，等遇到一个条件差不多并且老实可靠的男人后，她可能会嫁给他，并且给对方生孩子——任何一种想象，都让唐砚乔十分的难受。
他以为自己已经给予了她尊重，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给，他自私的享受着她的无条件的付出，却没有想过她会因此落到什么下场。他甚至连一个“可能”都没办法说出口。
想到这里，唐砚乔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混蛋。
“舒童……”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哑。
“嗯？”祁舒童一直看着他。
“和我交往吧。”
祁舒童一下子怔住了：“可是，我以为……”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他笑了笑，漆黑的目光让她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可是……”她的嗓子哽住了，她明明可以说出无数个理由，这样有多荒谬，结果又有多渺茫，可是她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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