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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枪没了。手铐,手铐丢了。追人又追不上,被一个小屁孩子牵着鼻子跑。
还他妈抓个屁呀!
体力急剧消耗。身心疲惫到了极点的姚爸爸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堆里,帽子,棉大衣的毛领子,眉毛,睫毛,脸腮下巴冒出的青胡茬都挂着白霜。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手在身边抓把雪狠劲儿揉/搓着变白麻木的鼻头和颧骨位置。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远处断断续续的喊道:“唐……唐宁……别……别……跑了……歇歇会儿……呼哧……呼……”
不一会儿,唐宁呼喊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了过来,大概能有个三十来米吧。
“姚叔,过来,给您看两个好东西。快点儿。”
这该死的小子,就他那单薄身板子在这种雪埋半截腰的雪地里跑了十多分钟了。体力还这么好!
“等,等会儿,让我先歇歇……”
“甭歇着了。这天儿都快中午了。再不抓紧点儿,咱上午就出不了这林子啦。”
“不,不行,累死我了,那儿有什么东西?”手指头虽然冻得生疼,但好在把鼻子,脸,用冰凉的雪搓出了点知觉,姚爸爸自深深卧下去的雪堆里慢慢站起身。
“洗脱我嫌疑的东西……”唐宁话音刚落。
姚爸爸唰地抬起头来,手指向上顶了顶帽檐。脸上精彩的夸张神色,那忽然爆发的感觉就像个血条到底儿的战士,瞬间满血状态复活。嚯嚯,大步甩开,身前雪沫子翻飞,咯吱咯吱淌着半腰深的雪朝着唐宁所在的位置就是一阵狂飙。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溜儿沟。
没什么能比洗脱唐宁的杀人嫌疑更让这位四十来岁的老警察激动的了。
绕过挡住视线的那几颗老樟子松,在距离唐宁所在位置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姚爸爸陡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两个人,被雪掩埋了大半的死人。
身上的行头一水儿的新货。草绿色的军大衣,军帽。手套,口罩,估计连那双埋在雪里的棉胶捂落(东北俚语,就是棉胶鞋。)都是新的。
看样子也是昨夜或者今晨时分死去的。因为覆盖在他们身上的积雪和尸体颜色都跟那四个俄罗斯人差不多。
一个仰面朝天躺着,一个脸部深埋在雪下趴在那里。两人之间距离不远。
唰唰,扭腰,甩腚,晃胳膊。费力迈动着双腿的姚爸爸艰难地“跋涉”到两名死者身前。扒拉掉他们身上的浮雪,从手套里抽出刚刚暖和没多久的双手,在尸体上一一查验。
几分钟过去,当他撩开那具趴在那里,背部朝上的尸体大衣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大,随即满脸惊喜。
他看见了一把刀。一把刀身插在黑色牛皮刀鞘里的短刀。宽不过三寸,一尺半长。刀柄上刻着的号码字样,让他这位在军伍里混了多年的老兵,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当年活跃在老山战场上的虎牙短刀。
蹲在那里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嘴里咕哝着,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忽地站起来,转身面对着唐宁,狠狠的来了一句。“草,他们两个是谁?”
这老警察,兴奋之下,在言语之间也顾不上辈分了。即使他心里已经确认了死者二人的身份。但还是要问一嘴,好像唐宁只有回答出来,才能彻底洗脱嫌疑一样。
“我说姚叔儿啊,您不是已经看到凶器了吗?他们是谁,还用问我?”唐宁表现得怪模怪样,没好气的道。“顺便奉送两条免费的消息。第一呢,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职业杀手,一个叫朱三,另外那个叫韩六。我想以政府的情报力量,不难证实我说过的话。”
“第二。他们两个之所以杀死那四个俄罗斯人,是因为俄罗斯人身份暴露了。好像是被警方查到了什么线索。所以他们是奉老板之命来收尾的。”
“估计是俄罗斯人正在和他们上头那位神秘老板做什么生意或者交易之类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需要你们去查。”
唐宁语气缓了缓,又道:“姚叔,您把这件事情报告上去。说不定能牵扯出来一个跨国大案。到时候等案子破了。你作为第一时间提供重要线索的干警,功劳绝对不会小。说不定还能……嘿嘿,您懂的啦!”
姚爸爸没问唐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重要的是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虽然也死了,但是没有外伤痕迹,具体死因还得等着把尸体运出去解剖之后才能确定。不过,唐宁嫌疑犯的帽子倒是可以暂时摘掉了。相关的案情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必须抓紧时间上报。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走,小宁子,咱们马上出去。”
“好。”唐宁这一次没有迟疑,答应的相当爽快。
走在前面,偷偷拿出罗盘,在姚爸爸不注意的情况下,借着罗盘的指引,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了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穿过一条几十米宽,结了冰的河床,又走了近四十分钟。两人站在了通往地区的公路上。
看着熟悉的公路,身边疾驰而过的车辆。姚爸爸忽然鼻子一酸,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第一卷东北小城 第三十八章唐宁成凶手了
更新时间:2012…09…22
“抓?找?唐小子,你什么意思?”姚爸爸被唐宁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
止步,转身,回头看着对面那张稍显稚嫩的清秀面庞,他眼内募地精光暴涨。
猛然间想到。对呀,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啊。
他身怀着某种特殊能力的。或许。
心里忽地又冒出了一个吓人的想法。
该不会这小子把凶手干掉了吧?亦或是根本就没有别的凶手,而是……
姚爸爸脸色微变。眼角不禁连续搐动几下。随即倒抽一口冷气。呛得他腔子里冰寒一片。冷流乍起。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祛除在脑子里忽然冒出的那个更加可怕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姚爸爸心里斩钉截铁的连说不可能,可思绪没停,处于惯性促使他继续往深了琢磨。又寻思道:“不过,也不一定哦。这小子冰天雪地都能变出个春暖花开来,深夜里有胆量一个人进入原始森林,这根本就是非寻常人所能办得到的,那,那他杀个把人……”
姚爸爸呆住了!
心底越来越寒,虽深处冰天雪地,虽然是大冷天儿,吐口唾沫都能冻成冰,但他紧扣在帽檐儿下的脑门子还是禁不住开始滚出了豆大的汗珠儿。因为他越想越有可能。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他渐渐的把脑子里的那些零散片段,关于昨夜昏迷之前的那些画面串联了起来。虽然很不清晰,模模糊糊,支离破碎得也记不太清楚。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个被杀的俄罗斯人就是当时用枪顶着自己脑门子那个。怪不得之前看尸体的时候,好像错过什么似的。
原来关键点就在这儿!
想到了关键点,一个清晰的画面开始慢慢呈现。
这小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夜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寻找自己,然后偶然间发现了火光,赶过去之后,见到自己被枪顶着,情急之下,错手杀掉了那个拿枪想杀自己的俄罗斯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打昏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为了灭口,接着又干掉了剩下那三个。
以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做到这一切应该不难!
对,一定是这样!
姚爸爸越分析,越感觉自己分析得有道理。
动机有了,能力也有,虽然不知道他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那种果断坚毅的狠辣心性,但在严寒刺骨的深夜,杳无人迹的原始森林,除了他,还能有谁?
姚爸爸心沉了下去。气愤,懊悔,自责,伤心,种种复杂的表情开始在脸上变换不停。难言的折磨也瞬间斥满了整个胸膛。
虽说事出有因,自己也多亏他才逃脱了一命,但杀人就是杀人。不论原因,只论结果。法律不看对错。犯了法,必须接受惩罚。人情可悯,但大义难违。
对不起孩子,原谅叔叔!
叔叔也想放了你,但……叔叔是警察。头顶着国徽啊!
姚爸爸眼睛红了。噙着泪花儿。狠狠咬了咬嘴唇,撩起衣襟下摆,探手向腰后摸去,那里别着手铐。灌铅似的两条腿机械地迈动着,脚步缓慢,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仿佛每一步踩下去都附着千斤的重量。拿着手铐的手颤抖着,缓缓走到唐宁面前。
打从几分钟前,唐宁就发现姚爸爸的表情不对劲儿。现下再一看姚爸爸动作缓慢的居然把手铐从后腰裤带扣上摘了下来。眼睛微红,似有水雾弥漫。满脸的严肃沉重,盯着自己的眼神纠结,挣扎,矛盾,最后变成了大义凛然。
他明白了。感情是这样啊?
该死,姚爸爸这警察当得可真称职啊!
唐宁现在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呆愣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扑哧一乐,摇晃了两下脑袋,面部表情很是纠结委屈的道:“我说姚叔儿。您老人家不会是认为我杀了那几个俄罗斯人吧?别忘了,人家有四个,还带着枪的。还是说,您老认为是我杀了凶手……”
渐渐地,唐宁说不出来话了,他发现姚爸爸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欠奉。
笑容也渐渐敛收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紧缩的漆黑眸子泛着异样的精光,不紧不慢的道:“您真怀疑我?”
“我也不想,但是,事实不容我不怀疑你。”
“那凶器呢?您说过的匕首或者那个什么虎牙短刀呢?”
“你昨夜杀人后,随手扔了。应该就在附近。等拿下你,再找。相信我能找到。”
“但是凶器来源呢?匕首好说,不是很难弄到。那虎牙短刀呢?那可是部队里的玩意儿。您认为凭我一个平民百姓能有路子弄到那东西?”
“以你神鬼莫测的能力,想要什么都不是难事。”
“……好吧,这个解释勉强接受。但是您别忘了,是我救了您一命。”
“我承情,但,人情可悯,天理难容。国法大于天。”
“没商量?别忘了。如果事情真是我做下的,即使是您也不是我的对手?或许……我会杀了您哦?”唐宁的眼神开始迸发危险的光芒。
姚爸爸忽然笑了笑,笑容有种说不尽的凄凉,悲哀,然而更多却是解脱。“我知道,唐宁,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语气忽然变得凌厉,声冷如冰。浓眉如剑锋斜插双鬓,那张忠厚坚毅的国字脸庞散发着慑人心魄的无尽威压。“今后无论你逃到哪里,都躲不过国法的制裁!就算国法制裁不了,你也逃不过天理!就算你罔顾天理,最终也躲不过你的心!”
看着唐宁那张稚嫩的脸,他心痛极了。深深吸了一大口凉气。然后昂然挺起胸膛。吐气开声:“如果事情是你所为,最好的出路就是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唐宁心里都快笑崩了。但脸上却冰冷的吓人,紧抿着嘴唇,一字一顿的道:“真、的、没、有、通、融、余、地?”
“我是警察。”
姚爸爸面无表情的的将手铐渐渐举起。唐宁纹丝不动,也面无表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压抑。
周围的寒风依旧呼啸着,吹起漫天飞雪,洋洋洒洒。两人的帽子上,肩上,都落了不少的雪花,渐渐变白。
姚爸爸就像是个冰铸的人,锐利的眼神冰冷沉静,威严的国字脸孔面容僵硬,严肃,没有了唐宁所熟悉的那种亲切,呵护。
就在姚爸爸拿着手铐向唐宁的右手腕烤过去的时候。
唐宁忽地冲姚爸爸咧嘴一笑。那纯净如雪的笑容仿佛能冲破天地间无尽的严寒。
脚尖点地,身子急速向后跳出了两三米,然后掉头就跑。边跑边嘻嘻笑道:“想抓我,嘿嘿,那就来吧。先追上我再说……”
“站住!唐宁,千万不要错上加错。你现在不到十八岁,还没成年,还……”
“废话少说,先追上我!”
第一卷东北小城 第三十七章姚叔,请注意我的用词
更新时间:2012…09…21
林子里,两侧雪堆如人高,南北通畅。中间是一块清扫出来但还是残余着不少积雪的空地。方圆四五米左右。也是姚爸爸昨夜呆过的地方。
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