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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香魂住:香露-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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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这里,李开赴沉默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欲41
三个人都沉默着,李凯旋听到了屋外的风声,好像较之先前大了些。

  “别说了,就别再嚷嚷了。老李,隔墙有耳,我求你就别说下去了吧。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都是没错的,你也改变不了什么……自从学校停课,旋子再也不肯回校上学,闹着要上山下乡,没让你去,你就惹出了钟家的事,上山下乡没让走又闹着当兵;六八年,就连翦伯赞夫妇也双双自杀身亡;六九年,我是真的没了辙,才让你到医院去学针灸,盼着你有了事情做总算踏实了些,可是你对针灸又不上心,成天介不务正业,到处东跑西窜,我只好又托人留心,才硬是把你留在医院。旋子,你自己说,妈说错了吗?还有你们老李家,也是道地的书香门第,老爷子以前在学校当校长,年纪大了又懂得如何韬晦自保,才没能划成右派、地主、坏分子、反革命,这都算是万幸。这么多年我是多么战战兢兢熬过来的,老李你自己也想想,我过得容易吗?我为你为老李家操了多少心?旋子自从懂事就觉得我心肠硬,不心肠硬我能撑过来吗?唉——你们父子啊,谁都不能理解我。”

  话毕,母亲掉了眼泪下来,似乎竟也是一肚子无处诉说的委屈。

  李凯旋没曾想到日惯严厉,看不出一点温情的母亲,内心居然也有着这么多的担负,一时愣愣的。但提到针灸,他真的无可奈何,实在学不进去,勉强不来也没办法。

  “唉——‘到了德胜桥,西边一湾绿水,缓缓地从净业湖向东流来,两岸青石上几个赤足的小孩子,低着头,持着长细的竹竿钓那水里的小麦穗鱼。’这是老舍笔下的什刹海。旋子,你妈讲的也没错,就连专为人民写作的老舍,六六年也自沉了太平湖,孰是孰非,自有历史。唉——共和国建政,毫无置疑地推动了历史的进程,在很多方面自然有着不可磨灭的丰功伟绩,可是,从坎坷泥泞中行来,这条求索的路,国家不容易,具体到个人,唉——我们也都不容易。算了,换换脑子,不说了。‘人是铁饭是纲’,旋子,你一定饿了,走,先吃饭去吧。”

  父亲显是无奈,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方正的手绢递给李凯旋,示意儿子递给他的母亲。从儿子手上接过了丈夫的手帕,李凯旋母亲擦着脸上的泪,也就克止着眼睛里的泪。

  李凯旋看着母亲落寞,觉着自己仍是不能够理解母亲的。

  时间悄然地在小院儿的不能和谐中溜走,李母热了稀粥和几个馒头,一家人凑合了一顿晚饭。饭间,李凯旋没吃几口,李开赴也只喝了几口粥,李母几乎没吃,只是一味的坐着。沉甸甸的空气让人感到胸闷,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李凯旋默然起立,跟爸妈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地坐在了靠近窗户的书桌前。

  书桌上有一本小说 ,夏洛蒂&;#8226;勃朗特的《简&;#8226;爱》,前几天刚从父亲书房里偷偷翻腾出来的。

  他没心没思的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总是不停的出现汪瑾瑜的影子,会跟汪瑾瑜交替出现的还有王新国。李凯旋感到烦躁。一扇窗户是开着的,似乎要下雨,他想关起来窗子然后上床蒙头睡觉,也好打发了闲不下来的心迹,不想,却听见了“咕咕——”地叫声,他心里一喜,赶紧出了屋门。

  的确,是它们回来了。

  “黑点儿”和“凤丫儿”是李凯旋心爱的鸽子,原本几年前不上学了,妈不让他下乡,不让他当兵,看大院儿的同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连他的跟屁虫小超英也当了文艺兵,又怕他没事做闲得难受,更加会惹事生非,便弄了几只来给他养着玩儿的,没成想时间长了,李凯旋却对它们有着一种依恋。

  李凯旋的脸上,有了笑容。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欲42
深夜,李凯旋醒来,依旧是那个梦,依旧有那个令自己心仪的倩影,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梦境比先前模糊,也混乱,他撑着双臂坐起身来,坐在床上仔仔细细地回想,想不清楚,尽管小腹并不觉得涨,他还是去了一趟卫生间,撒了泡尿,又简单地洗了把脸才回来,在床边坐好之后意图接着想,把梦境回想清楚,但仍是想不清楚。

  后半夜无眠,百无聊赖,只好翻读着《简。爱》。     

  这晚,汪瑾瑜只说了句这样的话“我找到妹妹珮瑶了,刚才那位男同志是珮瑶她们单位的人”,接下来,无论吃饭,睡觉,都没有了再说话的意思,王新国寻找了几次开启对话的机会,汪瑾瑜要么心不在焉地哼一声,要么干脆没听见。

  王新国发现,妻子瑾瑜虽然找到了妹妹,但她并没有如他所推想地经过一番兴高采烈,反而表现出来另外的一种落寞,这让王新国感到失落。自从跟汪瑾瑜完成了夫妻之实,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需要似乎也像吃饭一样,想要“那个”的需求似乎成了习惯,到北京后,他还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汪瑾瑜亲密,好些天过去了,不能和妻子那个一下他感到身心都不舒坦,所以,他非常地盼望着看到瑾瑜开心,只要瑾瑜开心了,那件事就好办成了。

  王新国没办法,只好忍耐着肌体的需要,预测下一阶段时间内可能的机会。

  夜在风过之后零星了雨,晨起汪瑾瑜便开了窗户,阳光是新亮的,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她深深地呼吸了,好一阵久违地契意。她闭上了眼睛。不管怎么说,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找到了珮瑶,她心里压着的一块重石终于放到了平地上,不由地喃喃出声:“北方的春天,下点儿雨真好”。

  随后,就想起了妹妹珮瑶的旧棉被,感觉着责任,她颦起了眉,不仅想要作为姐姐为珮瑶做些什么,更想代爸妈尽尽心意。

  他们居住的这所房子,是一栋四层宿舍楼,非常普通的五十年代建筑,王家或者更应该说是汪家夫妇,就住在这栋宿舍楼的一层。因为在这个家里,还是汪瑾瑜说的话最算数。

  星期天了,自然是不用上班的,瑾瑜决定了,让王新国抱上棉被,跟她一起去珮瑶家。

  丑媳妇总要见爹娘。

  关于让不让王新国去见妹妹珮瑶和钟奇生这件看似简单的事,其实是她用了整整半个晚上在不断地想,想到得很多,也复杂,她想着自己曾经的心愿,现实的婚姻,想着身体的欲望,想着爱与不爱,个人的选择与对现实的屈从,这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复杂的存在在她的肌体和思维,令她感觉着混乱,致使她始终没能理清楚现实存在于自己身上的然或不然,不过,在睡着之前,她终于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关于王新国的,迟早、反正都是要和妹妹夫妻认识的,这个事实也正如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铁定的关系一样,无可更改。

  吃过早饭已经快九点了,觉得珮瑶一定喜欢花色鲜艳的东西,瑾瑜便挑了自己盖的这一床,在她的心里,这张棉被是最温厚的,她看着自己用旧棉布绷上去的棉被头儿,犹豫了一下,找出来王新国刚买的王麻子剪刀,剪了起脚线,细心地拆了下来,把拆下来的旧布泡在了肥皂水里之后,把棉被拿到外面晾晒起来,她一边仔仔细细地彻头彻尾地清扫着棉被,一边吩咐收拾锅碗灶火的王新国:“你手脚再快当些,赶早,到街上买一个新暖壶回来”。

  十点来钟,王新国终于拎着新暖瓶胜利归来了,大咧咧兴冲冲地直冲到了汪瑾瑜跟前。

  汪瑾瑜早等得不耐烦了,看到王新国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反感,劈头说道:“买个暖壶去了这么久,还用得着这么高兴。”

  王新国立刻收敛住了笑容,不敢再有张扬的意思。其实,汪瑾瑜也知道买个东西不容易,她是见不惯王新国那副像得了万两黄金似的暴发户模样。

  王新国抱着棉被,汪瑾瑜提了暖壶,熟车熟路,到了钟珮瑶居住的老四合院。
  作者题外话:这两天很忙,没能及时更新,请多谅解。感谢您的阅读,支持!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欲43
芳菲满花径,绿树洒浓荫。

  归路蘸青苔,燕雀踩疑云。

  琼瑰底香露,岁津沁虹霓。

  逐风不望日,原野添紫枝。

  再一次来在老四合院,瑾瑜仔细打量。曾经的岁月隐隐而存,似乎并未因为历史的变故而消亡殆尽。这个院子坐北朝南,门的左右两侧各蹲着一个及膝的石狮子,右边的石狮子后脑勺没了,是反右的时候被人抡起大铁锤生生砸掉的,剩下前半个狮头;另外的一只更惨,*开始没多久,就被齐着脖子骟去了整个的狮头。两扇历经沧桑的黑漆大门,漆色剥落,斑斑驳驳。

  门上竖漆的字迹模糊可辨: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汪瑾瑜再次步上台阶。老青石台阶的质感,一种厚重和踏实,流露出岁月蹉跎中隐含不变的道义人伦,缕缕柔情。

  此时此刻,缺乏了来自院子里的嘈杂争吵,反倒显得不仅陈旧且没有生息。瑾瑜不由一阵心堵。

  穿行前院儿,一户人家的炉火正冒升着股股浓烟,看起来是负责打理的人不够小心,炉火灭了。碰巧,昨天上午瑾瑜曾经见过的其中的一个吵架女人,手上提拉着一把用白旧布包边缝纳过的破蒲扇从屋里走出来,女人看见了他们夫妇,见是毫不迟疑脚步地朝里院儿走,警惕性地多瞥了几眼。新暖水瓶和棉被立马让她明白,这些抱在怀里和拎在手上能够盛满温暖的家什,正是送给里院那让她瞧不顺眼的人家的。脸上挂起用语言说不上来的神情,她猫下腰去,用那把破旧的就差要零碎的旧蒲扇,使劲儿地给煤火炉子扇起风来。

  后院不算小,青砖墁地,新洒扫过。青砖缝里也如四合院墙上星星点点的春天迹象,零星出嫩草芽,窗前和靠边沿的地面不怎么平坦,裸露着曾经栽种过的痕迹,随即跃入眼帘的,是靠近西墙放置着的四个琉璃色特大老鱼缸,只有一个是完好的,其它都破损的很厉害,其中的两个老鱼缸,恐怕连原来的一半高都没有了,枝楞着硬生生的破茬子,很是扎眼。居中屋子的两扇房门敞开着,似乎在笑盈盈地迎接来宾,让人顿然开朗。

  停下脚步,瑾瑜先看了看王新国,他穿戴得还算整齐,只是裤腿脚没有挽好。她没有表情的把手上的暖水瓶放在地上,蹲了下去。 

  替王新国整理裤腿脚,可是汪瑾瑜之于这位丈夫的第一次。

  显然,王新国太意外了,他也太感动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他慌慌张张地欣喜了。

  瑾瑜是不以为然的,她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王新国也只好不吭声了,脸上的欣喜被妻子的满脸不以为然憋了回去。

  除了他这个人之外,似乎没不妥当的了,也或者可以完全换个说法更准确——这个人不合适,就没有什么能够妥当的了。瑾瑜长出了一口气,换换神情,站在院儿里喊妹妹的名字:“珮瑶——”

  钟珮瑶还没起床,此刻她正窝在棉被里,靠着床帮稳稳当当地坐着;钟奇生一手拿着汤勺,一手端着饭碗,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吃早饭。   

  早起,钟奇生专为自己的媳妇蒸了香嫩香嫩的,富含爱心和营养价值的黄金腾腾地鸡蛋羹。

  听到窗外传来呼唤,珮瑶似乎意外:“呦,坏了,像是,像似姐姐,怎么这么快,她又来了?”立即,她停止了正要下咽的动作。

  “这还用想,我看你姐瑾瑜她不像你。叫我说呀,她肯定是想你,好不容易见到面了,又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惦记着你,赶紧又来看你了。”钟奇生直了直身子,说话就要回应院子里的汪瑾瑜。珮瑶一急,赶紧伸手,捏住了钟奇生已然半张开就要发出声音的嘴巴。

  转动眼珠,钟奇生望着妻子。

  恩爱的夫妻在一起,彼此都是娇惯着的,珮瑶医生是享有这种幸福的女人。何况,钟奇生对于钟珮瑶,那是多么不一样的情分,钟珮瑶在钟奇生面前,可不像在牙科诊室里,李凯旋就很奇怪,每当钟珮瑶同他说起丈夫钟奇生的时候,智商方面能够呈现出来的,看似不过五六岁的儿童。李凯旋总在想,也许钟奇生正好喜欢钟珮瑶这种少妇的娇容,童稚的娇憨吧。或许,又不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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