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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国跟他自然很熟,平时经常地向他汇报政治思想,就连和汪瑾瑜结婚这件事,他也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的点子。不过,王新国怵他媳妇,他媳妇的嗓门很叫绝,讲话不用扩音喇叭就能传播里数之外,是厂区独一无二著名的“金嗓子”广播站,在台面上,若论起她的思想认识之高,响应号召之积极,声音之响当当,女同志中怕是无人能及的,厂里不少“问题人士”着实领教过她的利害。
冯领导婆娘,可算得上是厂里一颗耀眼的星星。。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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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的人们都散得差不多了,冯阿定同志朝王新国挤了挤眼神儿,招呼一声“去去就回”,便三窜两跳地尾随着后面的人,也出去了。
亢奋的会场一下子鸦雀无声了,王新国的脖子后头竟冒升出一缕盛宴散后的失落。
他站起身来,踱着步子。王新国觉得“人来忙”叫错了,其实人去他也忙,不过,他临走挤过来的那眼神儿,总觉得眼角带着有点儿那个“媚”风。冯阿定同志刚才的神情无疑与会议精神大相径庭,还透出那么点儿有别时代大潮的神秘兮兮。猜不透冯阿定同志的眼神,王新国不免费了些思量,一时倒忘了散场的空旷。
其实,王新国更想趁着散会早,回家做上饭,那样,只要自己的媳妇下班,到家就能吃上现成的了。
冯阿定同志还真的“去去就回”,一刻钟的工夫,他便回来了。他一进来就马上回手,关严实了会厅的大门。
王新国不由地上下打量他,除了看似有些莫名的忐忑之外,没见领导拿回来什么东西。他就近坐了,等着训示。
紧挨着王新国,冯领导同志坐了边上的座位,还没说话,嘻嘻地先忍不住乐了。
王新国倒觉得领导乐得那神态有那么点儿“玄”乎,为了礼貌起见,他厚实的嘴角回予他不相称的一个干巴“嘻嘻”,同时紧了两条稍显短平的眉,不解地盯着领导看。
此时,冯阿定同志倒正襟危坐了。他忍住笑意,开口说话:“新国,说实话,你觉得,你我关系如何?”
居然问出这么郑重的话!就是夫妻之间都不能说出有违什么什么的话来。王新国一听,不能等闲视之,看来,今天这话题严重了。他也赶紧地正襟危坐,响亮郑重地回答:“你我都是革命战线上又红又专的标兵,能够无话不说。”
“那就好,知道就好。我的年龄比你大,很关心你的个人生活,这个,你是知道的。”
“是啊。你一直很关心我,我打内心里非常感谢。”
“那,咱俩今天就说点悄悄地,就算,就算是咱们男同志之间的互相关心,你看好吗?”冯领导循序渐进。
“好啊。”王新国答应的顺当。他等着冯领导继续。
冯领导并没有马上去接王新国的话头儿,而是站了起来,他半抱着手遛到了门口,看似没事人儿似地打开了门,接着朝门外探头,四下里张望。
附近,确实没人走动。他严严实实的把门关好,还销上了门插。冯领导同志松快地转了回来,依旧紧挨着王新国,坐了。
望着冯领导“人来忙”地倒腾一番,王新国更不明白了。领导到底有什么极重要的大事呢?这一回,看似忐忑的倒是他了。
“新国,我是很关心你们两口子的生活的,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冯领导说出了进一步的意思。
“是啊,这我心里很明白。我王新国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领导们给予我的关心吗,还有,要不是您的鼓励,到现在,我保证还是光棍一条呢。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坚决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只要领导愿意信任,睹誓发愿是表达忠心的最好方式,何况,王新国自认为能够说到做到,坚决不放空炮。
“现在用不着向我发誓,我能不知道你这实诚人,你的工作表现任何上级领导看了都给予肯定。嗨,我看,我看我还是照实地说了吧。新国,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话往歪处想,我冯阿定纯粹是诚心诚意地关心你,也是最大限度地,为了搞好社会主义建设。”
“我明白”。
“哦,既然明白,那——我就直言。新国,我看着你媳妇走路的那姿势,她,我怎么总觉得——她不太像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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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不,不太像?”忽然提起汪瑾瑜,还真是出乎王新国的意料之外,难免地,心头涌上日常里的隐隐担心,难免就有点儿发愣了:“不,不太像什么啊?”他面部紧张,难免暗自琢磨:我这成分不好的媳妇可是李大姐帮我张罗的,你冯领导撮合……
“啧,你瞧,新国别误会,不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冯阿定立马猜测到了王新国心思。
不是这个意思?王新国大瞪着两眼,赶紧又想:那能是什么意思?
“看你,别大惊小怪的样子,你放心,你和汪瑾瑜的婚事,虽说不少人不大看好,不过,到现在为止,没听说有什么人向组织汇报些什么。”
王新国“哦”了一声,似乎更不明白了。不过,既然不是他所担心的问题,那就可以稍稍松口气了。可是,很快,他理解上有了新的一层意思。他担心刚才自己表现出来的神情不好,没能让领导好好地说话,于是,赶紧说明:“我,知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放心地问吧,我发誓,这次谈话只限于你我之间,我保证,坚决不告诉我那媳妇。”
“好!”冯阿定等的就是这样的话!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好!那就好。新国,我可直说了,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你就当没听见,就当,就当我放了个屁,对,你就把听见我说的话当屁放了,也就得了。我觉得——”
都到这当口儿了,冯同志竟然又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总不见着上正题,王新国有些坐不住了,他又惦记起要赶紧说完话,及时赶回家去做上饭。
冯阿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咋么了一下嘴皮子,即时切入正题:“啧——看你着急,我可赶紧说了啊。”
王新国拉回思路,专注地“嗯”了一声,无意间发现冯领导的喘息竟粗壮了些。
“新国,自打你俩结婚,我就看着,总觉得你媳妇走路的那样子,还不像是,不像是结了婚的媳妇,你给我说说实话,你们俩这么久了,是不是还没——还没那个啊?”
冯领导的话音落地,王新国的脸“腾”地红了,像是炭火要烧到他的耳朵根子,他结结巴巴地,不得不回:“这,这,这个——”
王新国真不知道该如何去承接上冯领导同志的话茬了。
“嗨,就这,瞧你这么大的爷们,还有什么害臊的,我是过来人,咱们男人跟女人这点滋事,什么能不明白,你没见我那些娃子啊,那可是一年一个地骨碌出来的,正经是革命的红色接班人。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的大实话也就敢跟你说说,我跟我媳妇正年轻那会儿,那也是我看着她条件好,偷摸地就先跟她那个了,才打了报告领了证的。额也是人嘛——”冯阿定的话音竟有些拿腔拿调的。
王新国愣神般地听着。
既然开了头,冯领导说得畅快。“新国,你不用担心,咱们可都是根正苗红,咱俩在一起说的这些话,那是光明正大的,不涉及乱搞男女关系扰乱社会主义革命治安,更不涉及资产阶级思想。”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王新国想想自己,想想冯领导,认为人家说得很是在理,他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再说,自己也确实有些男人的苦衷,正苦于无人倾诉呢。只是,他平日里本就语言木纳,虽然想到了这些,却没能及时地接上领导的话茬。
冯阿定是极善于察言观色的,看王新国脸上瞬息间地不断变化,断定“那事”让他说着了,难免心中一乐。
不失时机,冯阿定伸手到自己上衣里面。
王新国不知道他在摸索些什么。
冯阿定从左腋下掏出个裹包来,他夸张地点着头,把包裹摆在了王新国前面的桌子上。也不说话,也不打开。
确切地讲,这包裹就是件撕下来的工作服袖子。
王新国不解其意,定定地看着冯领导。
冯阿定竟然又朝他挤了个眼神,一如散会后出去前留下的那个眼神,有点媚风。
“是什么?”王新国不禁指手问道。
“别急!”冯阿定伸臂一挡,自己动手松解包裹口上的活裉儿。他小心翼翼地一件件往外拿,王新国不由自主一件件地跟着数,一共十二片,不过,王新国并没看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它们还被包裹着,层层缠起的严实,显然是怕碎。那用来层层缠起的东西,用的那可是大字报纸!
“大字报”这三个字承载着浓重的运动色彩,历史的一九五七年 “”,第一张大字报出现在北大校园。劫难之后继续着运动。“大字报”三个字,在岁月中幻化、丰富并暴戾着。
冯阿定不慌不忙:“新国,你猜猜,我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猜不到。”王新国猛力地摇着脑袋。
“我保管你从没见过,你呀,甚至应该从来没听说过。今天我也舍出去了,就想让你开开眼界。”冯领导半是神秘半是诱惑,说着话,拿了一片起来慢慢撕扯。
撕大字报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王新国直愣愣瞅着冯领导。
一边撕扯裹在外面的纸,冯阿定突发了一个新主意,于是,他边撕扯边把撕扯出来的东西一块块地及时袖进了袖口。
冯阿定嘻嘻笑道:“新国,你先闭上眼,等着我叫你。”仿佛很享受这逗闷子的过程,
王新国听话。他闭上眼睛。耳朵里听见像似瓷茬轻轻滑碰。
“好了。现在,开开眼吧”!
王新国睁开了眼睛。
王新国的眼睛高度近视,远距离没能就看得真切。
皇帝不急太监急。冯阿定着急地咋么了一声牙滑子。。
王新国赶忙摘去眼睛,低下头贴近细瞅。天呐!一排整整十二块,竟都是画着男女交欢的曼姿色态小瓷屏!
王新国只觉“嗡”声直窜,浑身哧呼呼过火。
上星期日在家大清扫,他站到长条凳子上擦拭灯口,不经意间回头,正瞥见汪瑾瑜闪在门帘后脱换衣服,上身只穿了件小衣,光肩滑背。就这么一眼,他头脑发蒙一个站立不稳,湿巾捂在了灯口上,那股过电的劲道,犹新。
王新国耳鸣心燥,赶忙闭了眼睛:“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快,快点收起来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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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遭受了视觉冲击,王新国语无伦次,死劲儿的闭住他的近视眼,不敢睁开。他那过渡慌张的表现,似乎不光是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浑身上下难得自在,更怕人窥见了的,更似乎是自身躯体的裸露与交合。
这下,冯领导开心得意了:“嗨——新国,你可真是个呆子,怎么就那么没成色,大老爷们儿家的,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啊,真是没见过一点子世面,我跟你实说吧,这东西叫“春宫图”,你看着画工,这上色,你可别小看了它,这幅画屏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宫中珍品呢。这还是地方上抄家翻出来的,被我捣腾着了。啧,看你,看看你这副熊样子,我还是给你往俗里说吧,再好的东西不过是瓷片瓦子。唉——我说王新国,你怎么这么憋囚啊!这瓷片瓦子,可是你想怎么看它就怎么看,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它连一眼也不会小看见你的。瓷片瓦子可不会象你媳妇那么样子躲着你,呵呵——瞧你这幅熊样,难怪呀! 嗨——你可叫我,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冯领导同志数说着王新国,过瘾般地振振有词,他觉得王新国实在愚笨可笑,老实窝囊得太不像话,不光他自己的媳妇那块国色天香的肥肉放在嘴边不敢吃,就连看个瓷画板子还能吓成这等熊——哦,不,应该是鸟样子。
想着世家闺秀汪瑾瑜的楚楚动人之处,冯阿定心里再一次地可惜了。
心里想着“可惜”二字,冯阿定嘴上就冒了出来:“可惜,哎——可惜啊”。
听冯阿定领导直叫“可惜”,王新国以为他是说“春宫画屏”不仔细看看怪可惜的,于是,他又睁开了双眼。
王新国一直觉得,冯领导无论在任何事情上总能弄出一番大道理,无论什么道理,王新国总觉得人家比自己想得明白、透彻。难怪不少人把自己看做一根筋了。想着这些,他自在了不少,探身猫腰,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春宫图”来。这辈子,他可是头一遭见这玩意儿,心里大有了看了还想再看看的意思,总有那么个眼睛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