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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香魂住:香露-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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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一声,王新国跪在床头,跪在瑾瑜脚旁,连气儿地扇自己嘴巴。

  他的下半身,仍旧*着。

  瑾瑜无动于衷,似乎看不见任何影像,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新国拿起瑾瑜的手,想帮助她完成扇自己耳刮子。赎罪?还是仅仅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受一些?

  瑾瑜没有了这份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描画着刻痕,记录曾经,写就今天。

  王新国忽然感觉到害怕,害怕自己会误了汪瑾瑜的性命。他赶紧起身,匆忙忙拾掇着先穿上裤子,又忙给汪瑾瑜穿衣服,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想来想去,他把看似无知无觉的妻子用棉被紧紧包裹背了出去,安放在门口拉煤用的三轮车上,驮去老四合院。

  钟珮瑶夜班刚回来,钟奇生刚帮她洗了脚,夫妻正准备睡下。

  院门儿上传来不平常地敲门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夫妇俩担心了。

  钟奇生握着钟珮瑶的手走出屋子。打开院门。

  钟奇生:“哦,是新国,怎么这么晚过来?”

  “嗯”,王新国闷声。

  钟奇生看到了蜷缩在三轮车里的人:“这,这是怎么了?赶紧,进屋吧。”他下意识地紧握了钟珮瑶的手。

  钟珮瑶也看清了,蜷缩在三轮车上的是姐姐。

  王新国抱起汪瑾瑜,朝院子里走。

  院子里的灯尽管不够亮堂,钟珮瑶还是被惊懵了。

  “王新国!这是怎么了!你——你干了什么?我姐姐她怎么了?”钟珮瑶急了。

  钟奇生从自己的手掌里感觉到了妻子难以抑制的紧张。

  王新国无语,只管朝屋里走。

  “姐——姐姐,你怎么了?”钟珮瑶急切地喊着。

  没听见姐姐的回声。

  “她,她——她还活着吗?”

  钟珮瑶的大拇指甲掐在了钟奇生的手背上,掐得他生疼。

  “我一会儿不在,你就——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吗?难,难不成你想杀了我姐姐?”钟珮瑶语无伦次。

  她怀疑瑾瑜是否还活着,甩开丈夫牵着她的手紧赶几步,伸手试姐姐的鼻息。

  她还活着!她活着。钟珮瑶的眼泪流了下来。

  王新国把汪瑾瑜放在了床上。

  “你们是亲人,就拜托你们照顾她吧”。

  他没打算交待什么,拖着要虚脱的身子走向门口,双手撑住门框缓了口气,便出了屋子。钟奇生跟在他身后。

  到了院儿里,王新国顿住了脚,看着钟奇生说:“回屋吧”。

  似乎,心照不宣。

  钟奇生嘱咐:“你自己,多注意吧”。

  王新国“嗯”了一声。

  钟奇生收腿,转头回屋。 

  老四合院儿只余孤影单形。王新国举头望天,天清际明,月弯星散,一如大西南临行前的第一次拥有之夜,如获至宝,欣喜若狂。这一辈子的唯一。 

  从来不善触景生情的王新国,此时此地亦多心绪。他摇头自语:“苦藤苦叶终结苦果,唉——”。

  眼泪再也止抑不住! 他扯起衣襟擦抹。

  星空凄凄,寂寥且烦恼。何必再迟疑,王新国踏步出去,回身关紧院门儿,弯腰摆正脚踏板,骑上三轮车。

  一路之上,不曾回头。

欲97
“姐,姐,你说话,你说句话呀”。

  “姐,你醒醒呀,咱们去医院吧!” 珮瑶焦急地呼唤着。

  钟奇生手上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正在为瑾瑜擦拭脸上的污渍。他知道,瑾瑜的个性,这种状况之下,她绝对不会要去医院的。

  “不,不去医院。”瑾瑜声若游丝。

  “噢,你醒了?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哦,好吧,不去”。珮瑶只好依从姐姐。

  汪瑾瑜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钟珮瑶放下心来,紧忙处理姐姐体外不算重的伤痕,钟奇生也忙活着,拿酒精、药棉、纱布。输上了葡萄糖,瑾瑜昏昏睡去。

  “你姐只是虚弱,应该没什么大事。”

  “昨天我心里一直烦躁,跟一个患牙龈炎的吵了一架,今天也是,眼皮跳个没完,一听说倒不过班来,当下心里就没底。这个王新国,一会儿都不能让人歇歇心,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啊?”

  钟珮瑶泪眼蒙蒙。

  “别想那么多了,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啊。” 

  “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大事啊?钟奇生,你刚才真应该揍王新国一顿,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啊?连问都不问他个为什么,就放他走了,他到底想干嘛?把我姐折腾成这样子连句话都不肯说,屁不放一个,扔下就走了!”

  钟珮瑶恨恨的。

  “没出大事儿就算幸好,你冷静点儿吧,你看不出来吗?王新国也折腾得差不多了。依我看,他这些日子并不比你姐姐好受。”  

  “他那是自作孽,活该!”

  “你这些天就好好看着你姐姐,千万别出意外,我明天去看一下王新国,顺便问问怎么回事。”

  钟珮瑶不言语了。

  钟奇生不由得默默庆幸自己娶了自幼相依为命的妻子。他和她,没有相敬如宾,有的是纯粹的相濡以沫。

  守候着钟珮瑶,钟奇生始终都在变着法儿哄着她笑,酣酣地笑,得趣地笑,珮瑶能每天笑得阳光灿烂,似乎就是钟奇生不虚此生的天职了。

  第二天,钟珮瑶又请了一天的假。医院也不能总请假。晚饭的时候钟奇生还没有回来,他要和同事倒一下班,以保证明天白天家里有人。

  夫妇俩轮流调班照顾着瑾瑜,看顾着汪杰。劳累、疲倦自是不待言的。

  两天过后,汪瑾瑜恢复了感知,睁开眼看见妹妹:“都是我,拖累了你。”

  说完,闭上眼睛,再也不肯开口。

  珮瑶又哭了。

  瑾瑜这个样子,让珮瑶更不敢错眼错神。

  睡睡醒醒过了一周,瑾瑜的精神才见好了起来,她让儿子带自己到院子里晒了晒太阳。晚上,吃了半小腕妹妹蒸的鸡蛋羹,吃完了以后就上床又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10点。

  钟珮瑶中午下班,到家就看到姐姐坐在晾台边晒太阳,苍白的脸上,有着久违了的淡淡地一抹平静。

  一个多月过去了,汪瑾瑜终于好转起来。钟奇生高兴,张罗着包饺子,他说:“所有的过去都被剁成了馅儿,包进这顿饺子里,咱们一家人把饺子吃下肚子,到了明天便被排泄掉,只剩下一身的轻松。”

  王新国这期间没有来过,钟奇生去找过他几次,单位的人说部里选派人员出国,王新国被报了上去,很可能批准,赶巧他父亲去世,他回老家万县奔丧。 

  自从结婚,他没有回去过。

  王新国从万县老家回来,顺利地通过了政审,集中学习,牢记不要误买猫狗粮充作食物。钟珮瑶出面跟他商量,暑假后把汪杰转到了四合院附近的学校读书。

  出国前夕,他来探望孩子,第一次像模像样地给汪杰买了些吃的东西,带孩子出去吃了最后的一餐饭,嘱咐儿子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

  临别,壮年父亲脸上挂着的一行浊泪,被年少的儿子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

  回家之后,汪杰端坐书桌旁,右手紧握着圆珠笔头,清晰明洁的眉毛拧住了。

  崭崭新的日记本,写下了一行字:爸爸来了,他又走了。

  极简单的八个字,是汪杰的第一次写下的日记。一个孩子不平常的一天,在人类悲情历历的长河中,渺不及尘埃。

  临行,王新国向单位提交了离婚申请。

  汪瑾瑜永远都不想再踏进和王新国的那个家门一步,她和儿子汪杰,自此和妹妹、妹夫生活在四合院老宅。

  劳燕分飞,原本的四口之家,终成空巢。

欲98
春归环城河暖,杨柳再抽新枝。

  汪瑾瑜不想再回原来的医院上班,珮瑶的医院内科正缺人手,她很快帮姐姐办妥了调转手续,只是瑾瑜暂时不能报到,她的体温总常都在三十七度五上下,体质异常虚弱,行走百步便要歇一歇。珮瑶担心着姐姐的体质,跟钟奇生打着比方,说恐怕不及塑料的结实。

  珮瑶不知道,因为抑郁,瑾瑜还常常想到自杀。

  三月,中央成立了以万里为主任的“五讲四美三热爱”委员会。老四合院的外墙体大字,由“五讲四美”更新为“五讲四美三热爱”。

  有些日子了,老四合院闹上了耗子。

  汪杰正睡着,或者说正迷糊着,传来一阵儿“咯吱吱——”地声响儿。

  他睁不开眼睛。

  “咯吱吱——咯吱吱——”声响儿又来了。汪杰翻个身,这回眼睛睁开了。

  他两手抻着被子脚儿坐了起来,沿着床沿儿,竖起两只耳朵循着声响儿,静静地听,两只眼睛也炯炯地,发光了起来,盯盯地看着。

  是门口左首,靠北墙跟儿的大漆雕花老衣橱那儿。老衣橱像往日一样静静矗立着。汪杰没看到什么,他越加地竖起耳朵。

  没了声音。

  “是不是做梦了呢”?

  刚想到这儿,“咯咯吱吱——”声响儿又来了。挺有节奏感。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我在家它就来了,啃上老衣橱了。肯定是吃不到东西饿坏了,只能先磨牙了。”

  汪杰顾不急穿衣服,轻轻地一出溜,脚板儿着了地。

  白色的球鞋摆在脚丫儿跟前儿,怕弄出声音,汪杰也不敢穿,他悄无声息地四处看看,看见了插在民国浅降彩仕女双耳大胆瓶子里的鸡毛掸子。

  姨妈这把自己用大红公鸡毛攥成的掸子,现在最顺手。

  汪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起来试试。还算趁手。

  可是,这毛烘烘也打不着啊。倒过来,再试试。

  还行,凑合用着吧。

  侧耳再听,声响儿没了。

  难不成,它听见我的声音了?哼!肯定还没跑。

  汪杰蹑手蹑脚地朝老衣橱走去,在老衣橱跟前儿站住,细听。

  还是没有声响儿。

  这家伙,还真挺精灵的。要么,它是看见我来了,被吓着了,不敢乱咬了。

  哼!敢跟我较劲。

  想当然,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汪杰的厉害!汪杰精神头儿顿时倍增,他弯腰匍匐在地上,眼睛睁得滴溜溜圆,透过老衣橱下面的雕花隔板,往深里搜索。

  哇赛——小眼睛贼亮呵!

  它就在老衣橱最靠里面的那条腿后边。

  只是,汪杰没想到,他看见了它的时候,它早已定定的在看着他,并且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

  看起来,它更早地做好了思想准备。

  安静,对峙。

  看来,它没有立即出招儿的意思。

  两军对垒,被敌人抢了先招。汪杰有点儿沉不住气,铆足了劲:“咳!”虽堪称响亮,却轻敌冒进。

  汪杰往里再看。它竟然还在那儿,不仅没跑,居然往前出溜了几步,已经从衣柜腿儿后面爬出来了,整个儿小身板儿都露在外头。

  它后腿儿弓着,前腿儿支着,直着脑袋,蹲在那里形似个可爱的幼兔仔。

  鼠眼睛贼亮贼亮,滴溜溜转个不停,它地警惕着,定定地观察汪杰。它鼻子侧边敏锐的长触须也在积极地刺探,灰黑色鼠毛流放光泽,随着小鼻子呼哧呼哧地起伏,根根似乎都在策应方略。

  面对人类这么“强大”的敌人,既然不能暴力革命,也只能非暴力迂回了。

  呀,还真长大了不少呢,挺壮实,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我了呢?还挺来劲儿呀。汪杰想当然地不会服气,他握紧鸡毛掸子,准备出击。

  老衣橱的雕花隔板太低了,不好用劲儿,汪杰再爬下来点儿:“这回你怕了吧”。

  刚想到这儿,只觉“哧溜”地一下子。

  汪杰的心里话还没念叨完,手上的鸡毛掸子也还没能来得及摆好出击姿势,那家伙夺身,竟蹭着汪杰的鼻子,钻了过去。

  别提多窝火了,汪杰匆忙抬头,只见它三窜两蹦,跳跃着窜过门舷儿,逃了。

  汪杰赶紧爬起来,老远地把鸡毛掸子扔去桌子上,三下五除二地穿着衣裳,边穿衣服边踢拉上鞋子,手忙脚乱地紧跟其后,也跃出门限。

  站在台阶上,睁大孙悟空似地金睛火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院儿里四下搜索,畸角旮旯,根本没有那家伙的影子了。

  只好放弃。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欲99
怆怆——怆——

  汪杰跑进姨妈的房里。

  钟奇生、珮瑶夫妇和汪瑾瑜正在屋里。

  在汪杰的记忆里,姨妈房里的家具渐渐地多了起来,现在看起来,像是成套的了,要比妈和自己住得屋子的家具整齐,两间屋子虽说都有股子极雅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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