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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杰、康凯年龄相当正好做伴,又都在念中学二年级,康凯学习更好一些,各科成绩优异。
孩子们似乎都已懂得父母亲之间的情愫,也各有所感。
康家父子今天带着不少野餐的食物,约好,趁着阳光明媚,天又不太热,到植物园去玩儿一天。
钟奇生夫妇俩正在院子里。他一边检查出游携带的食物和用品,一边温情地看着站在身边的钟珮瑶,示意说留下姐姐和康克理两个人,在家享受爱情。
珮瑶:“奇生,你看姐姐,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钟奇生:“我看是。昏昏厄厄的老天爷终于肯半挣开眼,要还瑾瑜一份真诚的爱情。像咱俩一样,享有爱情的滋润。”
珮瑶:“去你的。还敢说爱情,不嫌寒碜。给你块儿纸头儿你就糊风筝。呵,快进屋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幅傻样儿。
钟奇生不无夸张地正色道:“钟奇生自知英俊潇洒,不用镜子;咱俩,青梅竹马,堪称自古以来最纯粹的最浪漫至极的——爱情。”
珮瑶几乎要笑弯了腰:“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贫嘴了?你呀,快别臭美了,那时候,我是没人能找,不然,我会——。”
钟奇生继续逗乐道:“我的小姑娘,快打住吧。从小就我给你梳小辫子,早牢牢抓在了手掌心。跑,往哪儿跑?”
珮瑶:“噢,梳个小辫子就陪出去了一生,原来我就那么地不值什么。”
钟奇生沉下脸憨憨地认真道:“我不是也赔着一生。”说罢,换了口气,接着又说:“咱俩这响当当的爱情,那也叫生死恋,你是没看见,你如果亲眼目睹,我保证,你会同我一样地深感自豪!”
珮瑶不解了:“什么跟什么就深感自豪?”
钟奇生瞪大眼睛:“就我们大组那帮小年轻,嗨,就我那一批接着一批的徒弟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没事了要聚在一起议论起来,个顶个,羡慕师傅我啊,那羡慕的眼神儿,脸色,就差,就差流口水了。”
珮瑶拧起眉毛:“呵?真新鲜,你还真能耐了,还有使徒弟流口水的功效。”
钟奇生半似认真道:“嗨,别提了,就咱青梅竹马的爱情,在他们嘴里传说的,跟贾宝玉和林妹妹简直是一模一样。”
珮瑶:“没被说成梁山伯与祝英台呀?”
钟奇生又沉下脸:“比起古人,咱俩,命好。”
话音落地,只听另外有人搭上了腔:“你们两口儿,这是要研究什么呀?”
夫妻俩一转眼,曲老爷子竟站在了旁边。
钟奇生:“咦,您老什么时候过来了,我俩竟顾了瞎扯。”
曲老爷子呵呵一笑:“依我看,是认真。我一进门楼,连连打了两次招呼,你俩说的热闹,愣是没理我,等我在眼前站下了,还是毫无察觉呀,呵呵——”
钟奇生和珮瑶也跟着曲老爷子乐了,钟奇生忙不好意思。珮瑶提高声音,喊:“汪杰,给曲老爷爷搬张椅子出来。”汪杰在屋里响脆脆地答应着:“哎——听见了”。
曲老爷子:“看样子,这是要出去?”
钟奇生:“克理爷儿俩过来了,我们两口子想带孩子们上植物园,打牌去。”
应着院子里的声音,康克理、汪瑾瑜、康凯齐刷刷地走了出来,先后地同曲老爷子打着招呼,汪杰随后,搬着张老太师椅子出来,瞅了瞅人群,不偏不倚,摆在了众人集聚的中心。
曲老爷子一看,乐了:“孩子,摆这么正是要干嘛?想要爷爷给你开堂历史课呀?”
汪杰:“喔”了一声,醒悟般地四下里察看,实在瞅不出哪儿还有更适合曲老爷子坐的位置;他吐了吐舌头。
汪杰的神情,引发大家伙的一片轰然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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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杰看看开心的长辈们和忍不住乐出来的康凯,自己也乐了。
曲老爷子:“刚才,听奇生两口子说起梁祝,难免呀,就让我想到故事的年代,提到两晋,我一直有个想法,一部《三国演义》让三国故事家喻户晓,口口传扬,耳熟能详,两晋呢?既是文化大融合的年代,又是战乱不休的年代,历史上,恐怕没有比那时期更乱的了,将来想必再不会有出其右者。或许,会得到更多后来研究者的瞩目吧。”
多年来一直少话的瑾瑜,开口了:“您老的议论,我倒也曾想过。先秦、秦、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史,从小读过,乃至梁祝,后来,也因为读史的缘故而思索过。正如您所说,贯续两千余年的封建专制极权帝制史,时值东晋,则绝对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年代,我个人认为,远在那个时期的前后,华夏的社会、政治、经济形态,曾经面临着一次历史性的、方向性的选择机遇。”
曲老爷子笑眯眯地看了看众人:“倒想听听瑾瑜对历史和故事的见解。哦,差点儿忘了你们要出去,不会耽误大家伙儿的时间吧?”
钟奇生、康克理同时应着:“不会”。钟奇生又说:“不过是没事出去玩,在家多呆会儿就晚出去一会儿,又没什么要紧的。”
汪杰和康凯听着曲老爷子感兴趣,也就聚集起精神来。
瑾瑜看了看周围,又看着曲老爷子,不好意思的一笑:“瞧,一不小心,我倒成了中心了,这怎么敢当。”
曲老爷子认真地看着她说:“探讨学问,用不着谦虚,我们都等着你说呢。”
珮瑶:“姐,你还看了不少历史书啊?多麻烦啊。”
瑾瑜:“外公在世时常说,一个国家的历史就是一个国家的来龙去脉,就如同一个人,不了解自己的出身、经历,便如同得了失意症的病人,找不到正确的立足点,自然无法理性的抉择正确的路,朝哪个方向迈步呢?只要开步走,恐怕都是错。”
听罢姐姐的说法,珮瑶不无钦佩,却矫情道:“真不知道,提起这些,姐还能一套一套的,说嘛,我也想听。”
瑾瑜:“以前,尤其外公在的时候,他每录每讲,涉猎庞杂。”
珮瑶似乎无意地“哦”了一声,跟着,微微地低了头。
应着曲老爷子的催促,瑾瑜笑一笑,理理思绪,提提精神。
“学了医以后,很多东西都放弃了,我能说的不过是多年来星星点点的感悟,微浅薄识从来不敢拿出来示人的,曲老您提起来,诱发了我积聚的感慨呀。华夏的历史文明发展到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的时期,人文荟萃,蔚为大观,政治统治沉淀出‘法’,各国纷纷校检施行,在秦孝公、商鞅成功主持了深彻变法强国的基础之上,秦始皇一统,创立了迄今衍行世界的了不起的文官制度。帝国初创、幅员辽阔,治吏难免缺乏,人心躁动,难能规制,总缺太甚。秦二世而亡,正说明专制极权其本身先天不足。专制、极权,如果说是帝王谋略,一般总览,不如说是其狂妄野心的疆域窥伺、无限制的私欲膨胀,正可满足个人乃至统治集团凌驾民众巧取豪夺的王者快慰,再者,帝制尤其难,一则传位,二则谋篡,大汉初创,更兴封建,一路篡废烈酷,虽然兴起、隆盛,毕竟走向衰微,从其出土的丝帛、玉器、铜器、漆器、陶器等等文物,让今人想见到当时文化技艺发展的一斑,但是,终究难以逃脱极权统治的致命宿命——战祸再起,取而代之。专政、极权本身施行着残酷、暴孽,被后来者以暴制暴,以更加的残酷杀伐取而代之。尤其可恨者,为了稳固专制统治,往往不惜荼毒文明,销残文化,罪累智者事屡屡发生,迫使文明倒退,历史轮回。阻碍人类的文明,岂止是一族一国的人悲哀!中国历史是一部帝王将相史,更是一部专制极权、祸乱战伐、史假学亡,民怨霏霏,风起云涌的往复轮回史!”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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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激动,流了眼泪,只好停了下来。
康克理轻脚快步,进屋拿起凉壶,倒了一杯温开水出来,递给她,缓声说:“讲得不错。”曲老爷子也鼓励道:“是啊,继续说吧。”
瑾瑜一手接过盛满温水的杯子,抿了口咽下,一手抹去脸上的泪,落落大方起来,朝着曲老爷子笑笑,看看妹妹妹夫和两个孩子,又朝康克理莞尔,渐自泛泛而谈。
“三国鼎定,司马氏代魏,两晋、南北朝,数百年间可谓烽火靡靡,民生惫惫,强强争霸,霸霸帝心。政体历经大争之先秦,初创文官制度的始皇帝国、盛极一时的两汉、英雄辈出的三国、战乱祸行的两晋、南北朝乃至隋,古老的中国应该就此期间再探讨。道家思想万法自然、儒家学说教化根本,不崇尚迷信,释的发源是民 主的,历经演化,历经朝代,战乱、浮华、腐 败、民不聊生等等多揣的社会现象,具备了再探讨如何走出一条普遍人性、和平、文明道路的条件基础,东晋政权走上门阀政治的路,应该不是偶然的。晋室自八王乱起,激起民族大起义,司马氏迁居江左,却难以偏安,大概在永和八年,名为北伐,实则权争,连小朝廷培养人才的太学也因筹备军资被迫停办了,次年,也就是永和九年,著名大书法家王羲之,时领右军职并会稽内史,会众于兰亭,曲水流觞,有了千古流传的一卷《兰亭集序》。东晋虽只存在一百零三年,但其治吏、名臣的故事婉转流传。其时,能臣治吏形成的门阀,与皇权掣肘、较量,平衡;其时,书法盛行,佛教、道教、等等起行于世,绘画则因为文化的丰富融合更上层楼,然而,国不成国,难以家为的战乱让知识分子们继续着玄谈、彷徨、游乐、消沉,谢安与陶渊明,或可单作为历史人物的类比,谢安本无心仕途,为家族计,四十余岁只好踏上政途,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成就了一代田园诗人,却难脱贫病故亡。当然,要说到梁祝的爱情悲剧,我觉得应该先说说千古书圣王羲之袒腹东床,难逃政治联姻,仍被称为流民北帅的郗鉴选为佳婿,多少的才高气傲,青少之年便难免落陷时局,难逃一粒棋子的命运。古话‘怀璧当诛’,自然而然,专制统制者、利益相佑者是看不得别人好的,《梁祝》故事中,祝家既然富甲一方,英台嫁给谁都意味着携财带富,太学都被战乱所误,何况一位富甲‘千金’,必遭垂涎啊1”
钟奇生:“你是说,梁祝故事背景若在东晋,梁祝的爱情,更应该编成是被政局、朝局、战局所牺牲了?”
曲老爷子沉吟着:“你的些观点,也是一家之说。”
得到了鼓励,瑾瑜坦然。
康克理沉思,或有醒悟般地问:“我说瑾瑜,你或者是希望大唐李世民能早成中国的‘华盛顿’先生?”
瑾瑜:“史称纳谏如流,纳谏便是帝王个人的比较民 主。雄才伟略吗?终输‘私天下’。”
珮瑶:“这么一想,是可惜呀”
瑾瑜:“瞧你们的表情,我在天方夜谭吗?”
康克理:“我从来都没有研究过历史,当然无权否认任何人的历史观点和想象。无论如何,我鼓励自己支持你的观点。”
钟奇生疑惑着:“那,盛唐的繁荣岂不是没有了?”
曲老爷子倒乐了:“瑾瑜的假设若成立,现代这个词语恐怕要被中国词语重新解析,李唐若能养成民 主,华夏的盛世繁荣,自然会是另外的一番图景,无法想象啊。”
珮瑶:“姐的这一想,可真够唬人的。姐,依我看,你的想法一定是被从小吓出来的,就像我,被吓得一辈子不想生孩子是一样的道理。别人都在说历史的脚步是向前的,姐放心,再也不可能倒退,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你我再不会遭遇类似前番爹死娘亡的不幸了。”
珮瑶的话似乎勾动了在场每一位的神经,引发了自身感慨,一时间声声叹息。
曲老爷子不由得附和,道:“是啊,过往的不幸,都在历史的轮回中。”
话音刚落。就听门楼处传来响脆的女音:“嗬!钟叔叔家热闹,大家都在这儿,奇生叔叔,您们在说什么呢,我们也来凑个热闹。”
是曲老爷子的孙女美丽,她的身后还跟着个又高又壮的小伙子,相貌堂堂。
自打早年那次替李凯旋送东西到四合院,闻超英便经常骑车带着小他几岁的美丽出去玩儿,他们先后长大成人,闻超英晋级,成了美丽的男朋友。
以瑾瑜为主的一番论说,就这样散开去了。
历史,留存下多少的残酷、多少的遗憾,自有关心着咀嚼,寸寸山河寸寸血,腥辛难为后者当!
何去何从,人知道?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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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人走,汪杰和康凯雀跃着进屋,康克理和瑾瑜也回屋,帮着孩子们收拾出去玩要带的杂项。
钟奇生看着院里没人,于是抓紧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