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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当初一时的嘴快,如今却是反悔都不行。
况且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这位姑奶奶是袁松堂主的女儿,而自己现在又归她爹管,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
同院子的师兄弟们,除却已经随着齐阳离开的人以外,就只剩下季允四人;而其他的人则是住在旁边的院子里。
正是由于面前这位的“凶名”,原本还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人都搬到隔壁去了。毕竟,这位姑奶奶的凶名太甚,潘宏就是前车之鉴啊!
因此,季允几人也因得这位大小姐的连累,人缘也变得极差,反正是旁人见得他们,那就是如避瘟神一般,有多远,离多远。
由此可知这位看起来还算开朗明媚的袁大小姐是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季允一抬头,就看到袁姑娘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看着自己,亦或是用“极其哀怨”的眼神想要与自己“互诉衷肠”?他登时吓了一跳,这种表情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你,这是怎么了?”尽管不想管她,不过季允还是不得不温言问道。
“呜呜……”袁大小姐一听这话,双眼就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什么话也没说,就开始哭起来了,那声音那叫一个凄惨,像是他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情似的。
季允而有些慌乱了,他就是败在这小魔女手里了。他心想这小姑奶奶肯定又是想要他做什么事情,于是又开始放撒手锏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只得无奈地说:“你……你哭什么啊?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果然,袁姑娘一听,眼中顿时放出光彩道:“说定了啊,待会儿有一个老头要收你为徒,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老头?收徒?
季允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吃吃地问道:“什……什么意思?什么老头?”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然后定定地看着袁姑娘道:“你是说有人要收我为徒?”
袁姑娘受不了他的表情,回答道:“是啊,我听我爹说的,这会儿估计邹叔叔就要过来了吧?”
季允还来不及思考,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季允在里面吗?”正是执法堂副堂主邹庆义的声音。
“弟子在。”季允应了一声,示意袁姑娘去开门。
袁媛冲他扮了一个鬼脸,就去开门了。
“邹叔叔。”
“袁媛?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季允玩。”
邹庆义皱了皱眉头,说:“袁媛先出去吧,我有事跟季允说。”
“哦。”袁姑娘一脸不舍地走了,临走之前还给季允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邹师叔在上,请恕弟子不能礼全了。”季允抬头望着来人,心中暗道:难道袁媛说的是真的?虽然心中激动忐忑,不过他还是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跳。
邹庆义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见他态度谦恭,不卑不亢,眼中一片清澈,虽然身有残疾,却不见半分颓丧,暗暗地点了点头,说道:“不妨事。怎么样,近来可还习惯?”
季允拱了拱手,道:“多谢邹师叔挂念,弟子过得很好。”
“那就好,”邹庆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今日我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无影谷的穆长老打算收你为座下弟子。拜师可是一件大事,你可要慎重才是。”他的语调有些怪怪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无影谷穆泰长老着实不是位靠谱的师父,面前的这位少年让他印象不错,后面半句纯粹只是想要提醒他。
可惜此时陷入了巨大惊喜的季允根本就没有发觉其中的怪异,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能够拜一位长老为师着实是一件天大的幸事了。要知道长生宗两百内门弟子之中,能够拜长老为师的也仅仅不过十数人。
深吸了一口气,季允望着邹堂主道:“邹师叔,弟子愿拜穆长老为师。”
邹庆义叹了口气,拜入师门容易,脱离师门可就艰难了。他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只是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各人的福分强求不得,还是随缘吧。
“如此,你就随我去无影谷拜见你师父去吧。”
“邹师叔,弟子……弟子想要跟朋友们打一声招呼再走,不知道可以吗?”
邹庆义温和地点了点头,说:“自然是可以的。”
第62章 拜师(二)
无影谷位于旭游峰的西北方,紧挨着药峰和万云渊,属于长生宗比较靠后的位置了。它的位置算不上太好,可是他的主人却是宗门的长老,是说得上话的人物。尽管位置清幽,不过却没有人敢小视。
执法堂靠近山门,季允也只在附近活动。尽管知道长生宗很大,季允还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绵延不绝的群山,楼阁错落,隐逸在山间雾里,叫人看不清楚,偶尔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让人觉得甚为惊奇。
扑棱!
一只白鹤轻鸣一声,凌空而上,俊逸的身姿,像是传说中的仙鹤。
坐在飞剑之上,季允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去的白鹤,有些好奇地问道:“邹师叔,那是什么鹤?”
邹庆义笑了笑说:“那是风鸣鹤,一种传递信息的灵禽,每座山峰上都有一两只,只是……这只看起来……不像是本门的风鸣鹤啊。”他疑惑地望向飞向旭游峰的风鸣鹤,眼中闪过一丝思虑,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有什么事?”
“师叔,怎么分辨是不是本门的风鸣鹤啊?”
季允的问话拉回了他的思索:“风鸣鹤上会做上记号,那就是容易分辨的方法了,还有,风鸣鹤是一种灵禽,自身也是初启灵智的,听多了本门的讲道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只要是本门的人一接近就会有感应的。”
季允点了点头,这一路长了很多见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之前待的那个小院根本就是长生宗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小疙瘩。
冬季的长生宗显得极为萧索,入眼之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山间的主要道路被清扫干净,其余的地方都被厚厚的雪覆盖。
“今年的天气有些冷啊,天道不昌啊。”邹庆义站在飞剑上,感受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叹了口气。
季允在一旁听得奇怪,却是抿了抿嘴,微沉了头,没有说话。
越是接近旭游峰,人气就越旺,一群群身着白色道袍的弟子行走在山间,来来往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而令人向往。
邹庆义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语气中似乎是带着告诫:“这些都是旭游峰的弟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虽然被穆长老收为弟子,还是要跟宗门的弟子们打好关系。”
季允点了点头,也没有在意,关系不是你一个人去逢迎人得来的,只要你有实力,你的关系自然就多,只是他不屑于这样的关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飞剑落在了一处山峰,邹庆义淡淡地笑了笑,对季允道:“到了,我的事情也结束了,你自己去见穆长老吧。”说完,他轻笑一声,驾着飞剑急匆匆地走了。
季允望着不远处的一处像是宫殿一般的楼宇,气势恢宏,虽然处在一片的风雪中也掩饰不了它隐藏的威势。这里应该就是师父的居所了吧。
单手扶上轮椅,季允慢慢地接近了大殿,抬头一看,上书“无影宫”三个大字,刚毅的字迹中显出一种义无反顾、汹涌澎湃的感觉,又像是阵阵杀气再向着自己奔袭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那种极致压抑的感觉带给季允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感觉心神都在这种压抑中寸寸溃败。
尽管季允极力抵抗,他还是感到心神之中一阵烦乱,而他却对这种感觉毫无办法。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很强,不过却不知道该怎么用,这是让他极为苦恼的事情。
“噗!”
猝不及防间,季允喷出一口鲜血,脑中一阵晕眩,然后他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此刻,他已经处在一个房间,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人家,或许看起来也不止五六十岁。反正这人给季允的感觉就是看起来上了年纪,可是真要你说出他的年纪却是说不出来的,总觉得有些怪异。
季允第一眼看到这老人家就明白面前这人就是他的师父穆泰长老了,是他以后将要向之学习的人,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季允尽量平静地望着他。
穆泰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既然你来了,就说明你愿意拜老夫为师。”他呵呵一笑,说:“老夫这里清净的很,也没有外面的喧闹,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出门去了,好好修炼才是正事。”
季允一听,就知道面前的老者是认同他这个徒弟了,顿时激动地从轮椅上落在地上,伏地恭敬地磕了个响头,道:“弟子季允,拜见师父!”
“好好好,好徒儿,快快起来。”穆泰也有些感慨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一是外间传闻他教不好徒弟,二是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对于外面的传闻,他有些嗤之以鼻,御阵师,有那么容易吗?又不是随随便便地比比划划,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人学起来是极其痛苦的,好在他又有了弟子,这回他要让旁人都清楚,他穆泰不是教不出,于是他对季允说了句:“要努力啊。”
季允点了点头,激动道:“师父,弟子一定不辜负师父的教诲。”
“好徒儿,快起来吧。”穆泰笑了笑,对于季允的表现很是受用,轻轻一拂手,季允就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一旁的一张椅子上。
“你腿脚不方便,以后就不要行礼了。”
“多谢师父!”
穆泰从袖袋中摸出一块黑色的圆盘,递到季允的手上,勉励道:“此物名叫阵盘,算是为师给你见面礼吧。”
季允入手就感觉到一阵冰凉,阵盘看起来也不过两只手一般大小,不过却很沉。他有些好奇地望着穆长老道:“师父,这是做什么用的啊?”
“这是初学御阵师需要的辅助器物,以后就会用到了。”穆泰笑呵呵地说道。
“御……御阵师。”
说起来季允一直就没有搞清楚这位师父的底细,所以这会儿才会有些吃惊。他一直就以为,师父就是长生宗的长老,至于在哪方面比较出色倒是没有计较,可是却是没有想到师父竟然是御阵师。
穆泰倒是对他的反应没有多么奇怪,点了点头,鼓励道:“放心吧,师父会给你最好的指导,你肯定会成为我长生宗第二大出色的御阵师的。”
“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就开始看书。”穆泰指了指屋子里的一排书架,道:“等你把这些书籍看完,为师就开始教你本事。以后你的事情也不需要操心,为师给你找了一个仆从,以后你的生活就都由他照顾了。”
穆泰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黑色的令牌,递给季允道:“对了,这是你内门弟子的令牌,要收好了。”
季允摩挲着手里的令牌,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就这样成为内门弟子了。
可是一想起还在执法堂的沐辰风三人,他的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尤其是离别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三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难道说自己成为了内门弟子就连亲近的人也会嫉妒吗?
这一刻,他不愿意想,可是脑中却不得不出现那样的画面。
穆泰已经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道袍,道:“以后这间屋子就是你的了,至于你的腿,为师会亲自去找一找瞿长老,想来,看在老夫的面上应该是有办法的。我先走了,没事你就不要来打扰了。还有,你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弱了,就连门口的那座阵都能伤到你,真是……”摇着头,穆长老出了季允的房间。
“恭送师父!”季允大声道。脑中不断地回荡着师父的话,有些弱,有多弱?
冷静下来,季允越来越感觉不真实,可是袁姑娘的哭闹不舍就在眼前,沐辰风三人态度的转变就是眼前,被寒风刮得刺痛的感觉还没有消散,还有那只风鸣鹤的清音还在耳畔回响……
他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御阵师吗?
季允望着满架的书籍,眼神发愣,好似魂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