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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胃口倒不小,给我一个我必须答应的理由?”
欧明宇的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字字清晰地道:“因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公司上下,何震源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你用我,是让你不费一分一毫成功收购何氏的最佳人选。”
尹冶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后起之秀,一直都知道他聪明能干且极有野心,只是锋芒太露不懂得适时收敛,半生纵横商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风浪没经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方无论是谁,抬手扬眉之间,自己就可准确的探知并作出判断,让一切无所遁形。眼前的年轻人有着难得一见的大将之风,何震源不懂得惜才,只给他一个设计总监,实在浪费,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却难求,对不对何氏出手他还需要斟酌,能将眼前人纳为己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尹冶很满意欧明宇的坦白自信,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耍弄欲擒故纵这一招,他直视欧明宇的眼睛,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要将我私底下与你的协谈告诉你岳父,就能赢得他更深的信任,将来等他百年归老之后,何氏照样是由你当家作主,你也不必冒险背叛他!”
欧明宇语声俊朗地道:“如您说言,就算他死了,财产也是婉阑的,我永远只是代为管理,就像叶永康那样,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
欧明宇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富贵险中求,谁能给我更多的财富,我当然愿意为谁效力。”
“照你这么说……”尹冶思忖着欧明宇的神色,设陷阱地道:“如果有一天,有人出比我更高的价,你就会背叛我?”
“是!”
尹冶惊讶地皱眉,没想到欧明宇居然会那么直接,连一点转圜的话都不说,这大大的超出了尹冶的预料。
见尹冶脸色凝重,欧明宇居傲的脸上竟多了一抹笑意,那笑意格外凄楚,隐着丝丝恨意,令人不寒而立,他语声坚决,带着沉重的压力,对着尹冶道:“如果你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能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办事。”
尹冶警惕的眯起眼睛,若有所悟地道:“这才是你投奔我的真正原因吧?”
欧明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指甲掐进肉里却不自知,他直视尹冶的眼睛,盛怒难消道:“我要借助你在黑白两道的庞大势力,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尹冶挑了挑眉,淡淡地道:“是谁那么不幸,和你结下了如此的深仇大恨?”
“日本天龙社掌舵人之子丰泽荣!”欧明宇一字一字的咬牙道。
看着满脸愤恨的欧明宇,尹冶的脸色微变,眉宇间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第二十七章
夜晚,欧明宇拿着一叠文件回到坎布里奇的公寓,夜凉如水。从窗外流泻进的明月银辉,将他疲惫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宛若一层淡墨印在墙上。
他坐在书桌前,双手轻柔地抚过满纸的音乐,《维也纳广场》?是怎么样一双灵巧的手,才能将维也纳的精髓绘声绘色的溶入至现代建筑作品之中,又是怎么样的艺术气息,能让建筑领域的泰山北斗雷恩大师为之动容,沉醉欣赏?
凄冷的月光下,他伸出颤抖的手,虚弱的想要抓住她闪烁的身姿,宛如想要挽留世纪最后的救赎。
图纸飘落,欧明宇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痉挛,雷恩大师的话言犹在耳:“一个多星期前,我在坎布里奇的一家音乐酒吧遇到了她,当时的她由于生活窘迫在酒吧里靠弹琴打工为生,你无法想象当晚她的音乐带给我们多大的震撼,那柔情而明朗的旋律中却蕴着怎样抑郁的悲哀,踯躅的徘徊,忧悒的情思!只可恨,酒吧的老板为虎作伥,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好的女孩被天龙社的公子哥调戏而不做声,我报了警,可等到警察来了的时候人早就被强行带走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才一个人凄凄凉凉的回到酒吧,向老板辞职,听说那老板心里愧疚,多给了她一些工钱,她却没有收!”他惨笑,一种彻骨的寒冷向他侵袭而来,冰冷的刺痛让他全身麻木了,只有那水仙的香气,淡淡的,却是他心头永远不曾被麻痹的痛,挥之不去。
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闸被打开,新生欢迎会上,她高雅夺目却又纯真无邪的笑容,在教授面前,她大义凛然却又胆战心惊的神态,考试前,她彷徨无措却又楚楚可怜的神情,两人独处时,她温柔婉约却又调皮可爱的模样,他沉浸在回忆中,感觉生命里最美好的一部分正渐渐离他远去。
干净整洁的书桌上,一边是念恩花了无数心血巧手绘制的图纸,另一边,是尹冶交给他的文件,一旦文件上的协议生效,他的‘钱’途无可限量。
欧明宇轻轻的拿起桌上的图纸,像珍爱整个生命般的将它紧贴在胸口,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滴滴滑落,滴在纸上,化成大片的污迹。
不知过了多久,当欧明宇没有焦距的眼睛再次落到文件上时,他才猛然醒悟,一咬牙,狠心的将这幅美轮美奂的维也纳广场卷入画筒,锁在抽屉最深处。
念恩,对不起,也许帮你报仇,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第二十八章(上)
坎布里奇,医院。
“嘿嘿!看招!哈哈哈哈!……”一阵阵欢声笑语从念恩的病房里传出。
原本打算探视病房的苏医生静静的门口,良久,微笑着摇头离去,大笔一挥,记录单上写道:病人恢复情况良好,近日既可出院。
病房里,浅毅背着念恩,不停得来回冲刺,念恩一手勾着浅毅的脖子,一手拿着利剑不停的挥舞着。另一边,念恩的哥哥尹哲背着浅毅的弟弟叶敬业,不停的闪避念恩的攻击。
“不行了!我实在是累死了,不玩了。”尹哲一把放下叶敬业,疲倦的往病床上趴,半死不活的模样。
叶敬业也累得半死,满头大汗的,不时的拿手去煽,抱怨室内暖气开得太高。
念恩见‘敌方’弃械投降,疲惫不堪,双手温柔的拢在浅毅的脖子上,体贴地问道:“怎么样?你背了我一天了,累不累?”
虽然经历了那场‘大战’;但浅毅英俊的脸上只泛出淡淡的红晕,气息平顺,神情自若:“不累。”他浅笑,竭尽全力的哄着她:“接下来想玩什么?”
“真的不累吗?”念恩疑惑地看向分别倒在床上和沙发上的两人,心里有些不安,俏脸一板;一本正经地道:“你不许骗我?他们才陪我玩了半个小时就成累成这样,你怎么会不累?”
他转头,晶亮的眼眸中蕴涵着无限的深情,快乐地笑了:“只要你玩得开心,就是要我一辈子背着你,我也依你。”
背上的念恩微怔,自从她从昏迷中醒来,浅毅就一直惯着她,什么事都顺着她,甚至是不合理的,他都纵容她,但这种感觉却让她彷徨不安。
“尹哲哥,我也要你背我一辈子。”叶敬业从沙发上爬起来,扑到尹哲身后,学着念恩温柔的语气,也打断了念恩的沉思。
尹哲却一脸厌恶的神情:“去,去,去!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念恩被他俩一搭一唱得弄的嫣颊醉红,瞪着他们道:“喂,你们两个很讨厌,是故意从台北跑来气我的?”
尹哲忽做叹息状,顺手拿过摆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咬了一口,道:“你病了都比我们有活力,要气死你,也不容易。”
念恩将食指指腹在自己脸上划了划,对着她的哥哥嘲笑道:“你羞不羞呀,平时不运动,体力差成这样,还嫉妒我。”
“念恩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叶敬业跳出来为尹冶也为自己申辩道:“你和我哥学了十几年的抬拳道,体力早已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了,更何况我们一听说你病了就马不停蹄的连夜飞机赶来,现在时差还没来得及调过来,就陪你玩,现在真的又累又饿。”
看着可怜兮兮的敬业,念恩展颜道:“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接着她将埋怨的目光射向尹哲,叶敬业立即心领神会,站起身,拉过尹哲的胳膊,叫道:“尹哲哥,你起来坐沙发啦,床是念恩姐的,再说你想累死我哥啊?快起来让他们啦!”
尹哲不耐烦的给了敬业一个暴栗,勉强地起身,眼里充满笑意的望了浅毅一眼,责备地道:“死小子,要你瞎操什么心,你大哥背着他老婆开心的很,你没听他说吗?就算背一辈子都不会累,你还是一边凉快去吧!”
“是未婚妻!”浅毅干咳一声,纠正道。
念恩羞得嫣颊如醉,睁大眼睛反驳道:“是三个月的未婚妻好不好。”
尹哲大手一挥,随口说道:“这个无所谓啦,只要你弟弟别来烦我就好了。”话音刚落,他和敬业惊鄂的望向他俩,两人皆意外极了:“未婚妻?天哪!你们什么时候订婚的?”
叶敬业不置信地看着俩人,一时竟楞住了,良久,才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我哥盼到这一天了,老天爷,我太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令念恩跌破眼镜的是,敬业居然跪在地上,欣喜若狂地膜拜上天,好似订婚的人是他。拜完,他又欢呼雀跃的围着念恩和浅毅又蹦又跳的,口里不停的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念恩姐姐就快是我大嫂了,我总算是吃到定心丸了,我和老爸都不用再担心哥会想不开做傻事……”
在接触到浅毅冷凝的目光后,他才惊觉失言,立刻住口,却晚了,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冷。
第二十八章(中)
……在接触到浅毅冷凝的目光后,他才惊觉失言,立刻住口,却晚了,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冷——
许久的沉默之后,心直口快的尹哲,忍不住问道:“浅毅也会有想不开做傻事的时候?什么傻事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小一辈中,无论相貌资质,浅毅皆是最出众的,他那宛如梦境般高贵出尘的气质让众多长辈又怜又爱。同龄的孩子中,除了念恩,对谁他都摆着一张扑克脸,冷得像块冰,敬业,婉阑,婉珍虽对他又敬又怕,但心底深处都将他当成神一般推崇仰慕。那个所有人眼中都是完美的他,竟然也会做傻事?尹哲摇头苦笑,这怎么可能!
“好了啦,我是真的累了,哥,起来啦,让我躺。”房间里的尴尬被念恩的一声哈欠卸去了,尹哲连忙站起身,关键时刻,他还是很疼妹妹的。
浅毅将念恩安置到病床之后,细心的为她枕上靠垫,盖上被子,眉尖眼底都荡漾着幸福。一旁,叶敬业欣羡的看着两人,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念恩见浅毅又为她满上酸奶,连忙摇头拒绝道:“今天我都喝了两杯了,我不想再喝了!”她转头,欣喜的看向尹哲,感动却又莫名的担忧:“哥,你这样偷偷的跑出来看我好吗?你妈找不到你,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浅毅好笑的看着她不快的脸,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有多酸。
尹哲的眉不自觉的纠结起来,气呼呼的捏着她的鼻子:“什么偷偷呀,是爸担心你一个人,所以出重金与校方交涉,学校才给了我这次来美国交流学习的机会,更何况我妈不是你妈啊?你别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啦!这次你病了,爸不让我告诉妈,怕她担心,所以她才没来,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来看我的。”念恩双手撑头,怏怏地道:“从小到大,我生病了,别说她的人了,连影子都见不到。”
“可你每次生病了,我哥都会陪着你呀!”仿佛是拉锯战,敬业连忙为浅毅满上功勋:“他总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不分昼夜,可一旦换成他自己感冒生病了,却总是远远的躲着你,怕一个不小心传染给你,念恩姐,我哥对你实在是好得没话说了吧!”
“死小子;你以为你在推销商品啊?”尹哲轻拍敬业的额头,含笑地骂道:“平时一声不吭的躲在角落里,没想到一来美国话就那么多!他们都订婚了,要你鸡婆什么!”
念恩涨红了脸,嘟囔道:“就跟你们说我们只是三个月婚约而已?”
“三个月?”敬业和尹哲都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他们齐齐看向浅毅。
“意思就是……”浅毅的语气淡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个月后我们会结婚!”
“喂!”念恩花容失色。
“真的?假的?”敬业和尹哲兴奋的高声嚷。
见念恩满脸通红,浅毅投降道:“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现在是留职查看期。”
尹哲越听越迷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