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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觉得念恩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重复道:“念恩,现在并不是你怎么去的问题,而是你念这个学校会让你哥哥感到难堪!再说你去那么远妈也不放心,还是在台北……!”
念恩心灰意冷的打断道:“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我承受不起!”
“念恩!”
念恩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夏雪,眼里透着坚决:“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夏雪气极,平日里念恩什么事都肯让步,为何今天却如此的不通情理:“他是你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难堪呢?这次的事也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报考和小哲一样的学校,是想炫耀你比他强吗?”
念恩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的切割着:“你说是就是吧!”
夏雪忘了,她在不经意间曾说过,无法完成在MIT的学业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所以她希望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兄妹能替她完成这个心愿。这也是小哲和念恩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学校的原因
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倔强,夏雪竟有些束手无策,只觉得脑子像是胀开了,很难受:“算了,你先回房休息吧,等过会儿教育部的人将志愿表送来了我们再聊!”
念恩并没有走,她郑重其事的宣布道:“再说一边我不会去参加联考的,我要去的是美国!”
“念恩,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理解妈妈的心情呢?”雪的忍耐也已经达到了极限:“乖一点,好好的参加联考,听到了没有!”然说不通她只能强制规定了。
“我……”
念恩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夏雪生气的打断了:“我再说一边,我不准你去美国,只要你还住在这个家,你就得听我的!”
事已至此,念恩无话可说的站起身,准备上楼,身后,夏雪激动的叫道:“我会把你的卡全都停掉,别动什么歪脑筋了,乖乖的在家复习知不知道?”
念恩没再说话,她站起身想要往楼上走,却发现脚沉重的像挂了铅条似的,因为背对着夏雪,所以她无法看清念恩眼角漫溢出来的泪水,一种说不出的难过直捣念恩的心,只觉得房子一阵天旋地转,什么都是不真实不重要的了,唯心里的沉痛是她最真实的感受。也许这个家真的不适合她……
第二天,念恩一早就出门去了,没说去哪儿,也没有叫管家备车。夏雪以为她心情不好想要出去散心也没阻止,其实看到女儿微肿的眼眶,夏雪的心里也不好过,现在她只希望念恩大大咧咧的个性能够让她快点释然。
三年来,夏雪无数次梦到那天早上念恩出门时的情景,她捧着几本书,背着一个休闲包穿着她最常穿的运动鞋,粉色翻白领的上衣,那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和每个假日的早晨一样的出门去了,只是三年了,她再没回来过……
第七章
跳耀的阳光温柔的洒落下来,散去了清晨蒙胧的迷雾,明晃晃的,带着些须的暖意,校园里冰封着的积雪也在阳光的辐射下闪着晶莹的光,堪蓝的天空下,放眼望去,世界被添上了一层雪衣。
念恩骑着一架单车,一手拎着一袋早饭,一手掌握方向,有点像耍特技,自从来了美国,飞车绝技倒是长进了不少,要是让浅毅看见,保证吓得他目瞪口呆。
来美国前,念恩根本不会骑车,还记得那年她九岁,浅毅十一岁,在叶家后花园的林阴小径中,她第一次学骑车,浅毅紧张地跟在她身旁。用力地踩了第一下重心就找不着了,念恩有些慌乱的想要调整姿势,浅毅早就扶住了她。
稍稍稳定之后,小小的念恩倔强地推开了浅毅的手,继续向前行,完全没有重心的摇晃看得浅毅胆战心惊,眼看着又要摔倒,浅毅忙跑上前去扶。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摇摇晃晃,一个亦步亦趋,管家看着念恩被浅毅保护地这样周到,忍不住笑了,哪有人学自行车不摔跤的。
如此这般折腾了几天,念恩一点进步都没有,不由得沮丧起来,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小嘴噘得老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着满满的失落。
“怎么了?”浅毅坐到念恩身边,脸上泛着温柔宠爱的微笑。
“怎么办?浅毅,我学不会,我好笨,学了几天都学不会。”
“学不会就学不会呗,有我载着你,就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也没关系……”
刚来美国时,她疯狂地想念浅毅,想念在台北的日子,也许,她也有向日性,她依恋着他怀里的温度。
直到欧明宇的出现,那个倨傲帅气的男孩,用只有在电视小说里看到过的浪漫方式诉说着对她的刻骨相思。
两年前,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骑着单车,狼狈地摔倒在查尔斯河边,她被单车压在地上,无限委屈:“欧明宇,你一点也不爱我,看着我摔倒都无动于衷。”
当时,欧明宇脸色惨白的将她从单车下扶起,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土,眼中漾瞒疼惜:“我怎么会无动于衷呢,看你摔倒,比我自己摔倒还疼,可我如果一直扶着你,你下辈子也学不会,来,活动活动筋骨,看有没有摔伤……”
他语气真诚,好似真的比她还痛一般,念恩心中甜甜的,连身上的痛也不觉得了!
如今,她学会了骑单车,可那个教她的男子去了哪里?
物是,人非。失去,残缺。原来真真是人世间最为狠毒的字眼。
也许是念恩想得太过投入,没注意到身后的保时捷,只听身后一声急刹车,她连同她的破车,附带着她新鲜出炉的早餐,统统被撞翻到地上。
所幸,念恩骑车的速度慢,对方刹车又及时,只是擦伤了手背,否则……
车主连忙下车,万分歉疚:“同学,你没事吧?”
看着碎得稀烂的蛋糕,念恩心疼地直想哭,那可是威尔逊夫人为她做的,她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发放报纸,天那么冷,好心的威尔逊夫人心疼她,总会为她准备一些点心,这蛋糕的味道还在其次,其中包含的情意却是无价的。
念恩生气的转头,正想开口斥责车主怎么可以把车开成S型的在路上横,却见对方是个娇娇弱弱的美丽女生,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自认倒霉吧,念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去扶单车,因为手背擦伤了,动作的难度有点高,本以为车主一脸歉疚,多少会帮她一把,谁知,那开车的女子上上下下的将她的人和她的车打量了一番,又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面露为难之色。
念恩见那女子的衣服剪裁精致高贵,想必是怕自己的破车,弄脏了她的衣服。
对方显然在赶时间,她看看表,又歉疚地看看念恩,见念恩慢慢吞吞的从地上起来,有些等不及了,跑回车上,取了一些钱,丢在念恩单车前的篮子里,急急地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些钱够你买一辆新车的。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就去学生会找我,我叫季晓晴。”
说完,不等念恩拒绝,她已开着跑车,扬长而去……
念恩目瞪口呆地看着篮子里的钱,又看了看自己手背的伤口,什么嘛!这就是有钱人处理问题的方式?真令人倒胃口!
第八章
人若是走了霉运,连喝水都会呛到。
这两天,念恩充分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这天中午,念恩莫名其妙的收到布朗教授寄给她的一封信。
布朗教授是念恩的物理学导师,来头不小,好几次离诺贝尔物理学奖只有一步之遥,整个学校能得到他亲自授课的学生就像是凤毛棱角少之又少,他为人乐善好施,尤其注重人才的培养,对念恩格外关爱。
拆开信封,念恩傻了,里面装的竟是一张由布朗教授推荐的贫困助学金申请表格。
麻省理工是私立院校,学费昂贵,一般家庭难以承受,美国政府为了更好的培养人才,每年在助学金上投注了不少经费,约有百分之六十的在校学生得到补助。
贫困生?她算吗?
诚然,下学期的昂贵学费,一直都是念恩最头痛的,可申请助学金,就必须将父母的名字,家庭情况全都填写上去。
她家,算是贫困家庭吗?若真把她父亲的名字填写上去,到时恐怕是父亲资助学校,而不是学校资助她了。但不填,她又该怎么向教授交代呢?
好烦,好烦,好烦!是谁说天无绝人之路的?念恩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每一条都被堵得死死的。
就在念恩心烦意乱的时候,宵子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她在学校的自助餐厅用餐,却忘了带钱。
念恩拿了钱,匆匆赶到餐厅时,宵子正坐在窗口的位置上,目光竟有些痴痴呆呆,念恩没好气地走到她桌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心,出门连钱包都能忘带。”
宵子笑呵呵地将自己桌子中央的一盘蔬菜沙拉推到念恩面前,讨好地道:“辛苦你了,这是我刚才特意为你拿的。”
说完,眼睛越过念恩,直瞄向门口。
念恩没吃午饭,从宿舍楼赶到这儿确实也饿了:“算你有良心。”
念恩入座,津津有味地吃着盘里的沙拉,果然,饿了什么都是好吃的。吃到一半,她抬头,见宵子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门口,又想起这两天宵子总是神出鬼没神经兮兮的,念恩忍不住担心起来。
由于刚才太过匆忙,念恩没注意到今天的餐厅多了好些女生,她们三三两两的坐着,许多女生因兴奋而涨红了脸,几双眼睛贼碌碌的往外窥伺,令念恩惊讶的是那天用车撞她的季晓晴竟然也在其中,只是她是一人坐一张桌子。
季晓琴出生名门,天生丽质。母亲是政界高官,其家族在日本极富盛名。留学美国之后交往的也都是些商政名流,因她条件太过出色,令许多的爱慕者望而却步。这些都是她撞车后,宵子为她打听到的。
“季晓琴果然漂亮!”一个男生赞许的声音从身后的那张桌子传来:“千金小姐,气质到底不一样!”
“那个交流生魅力当真不小,以后我们可惨了,美女都围着他转了!”另一个男生接口道。
交流生?念恩听得迷迷糊糊的,再向前看,只见那些女生各个伸长了脖子,互相握双手,兴奋得只差没有尖叫了。
念恩微笑道:“交流生?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吗?他长得很帅吗?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宵子突然睁大眼睛,激动的握住念恩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念恩笑道:“很简单嘛,这家餐馆那么贵,平时就没几个人,今日居然聚集了那么多的亚裔女子,而且,你那么节俭,都肯花钱到这里来看人,除了那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还会有谁。”
宵子一扬眉,神情得意:“好念恩,还是你最了解我!你知道吗?昨天我来的晚了,只匆匆瞥了他一眼,实在是太帅了。”
原来宵子这两天行踪飘忽是因为守株待兔呀!念恩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研究着宵子的神情,恍然后的惊叹:“你该不会也?”
“嘘!”害羞的宵子赶忙越过桌子,捂住念恩的嘴。
念恩用力的掰开宵子的手,笑意直达眼底:“天哪,他有那么帅吗?连你也被攻陷了?”
宵子眼神迷离,像是看向远方,又像是穿透了时空,只听她幽幽的道:“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念恩好笑的伸出五指在她的面前恍了恍,“拜托,你才见了人家一面,就这么神魂颠倒了?”
宵子无精打采的移开念恩的手,一束黯然的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季晓琴,喃喃自语道:“她为什么要来,有她在,我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念恩也不解,像季晓琴这种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围在她身边,相貌出众的豪门公子应该不在少数,为何今日竟与这班她平日里不屑观之的呱燥女生为伍。
看来,这位交流生的魅力果然是不同凡响,念恩低着头,拼命猛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知为什么,念恩忽然觉得喉咙痒痒的,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直觉得不对:“宵子,这沙拉里,你有没有加洋葱?”
宵子的眼睛始终瞄向门外,漫不经心地道:“加了。”
“小姐,我洋葱过敏,你想害死我吗?”说完,念恩猛地咳嗽,试图将吃进肚子里的洋葱全都咳出来。
宵子对念恩的话恍若未闻,依然目不转睛地看向门外。
突然,餐厅一片宁静,静得仿佛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