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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恩转头看向浅毅,眼中盈盈有泪。
浅毅见她紧咬着下唇在,模样十分可怜,心中一痛,于是放开她的手,爱怜地抚过她苍白脸颊,柔声安慰道:“我不是不让你回家,再过几日,等我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结婚了,我就带你回家去!”
念恩定定地看着浅毅,许久,才举起手,一个字一个字的比画道:“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高中时,念恩热心于公益事业,为了帮助那些身心残缺的人,她硬拉着浅毅去学了手语
和盲文,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用上了!
浅毅心中一酸,用力的搂紧念恩,尽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却没有成功:“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我知道!”
念恩拭拭泪,推开了浅毅,再次比画道:“你…真…的…相…信…我?”
见念恩一脸的错愕与不确定,更深的悲痛向他袭来,他看着念恩,语声哽咽地不成调,反问:“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回…家?”念恩仍然不信。
浅毅猛地一窒,内心不断地被疼痛撕扯着,忍不住大声道:“我说了,等我们结婚之后,我自然会让你回家。”
怒气冲冲的地话刚出口,浅毅就意识到自己又吓到念恩了,想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念恩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盈满悲拗的泪光。倏忽而至的心痛,让他动容。他控制不住自己了,再次将她拥进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哽咽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凶的,对不起!”
念恩并没有听清浅毅后面的话,只是惶恐地想要避开他的吻,却又不得不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不…可…以…不…结…婚?我…不…想…结…婚…啊,我…们…为…什…么…要…结…婚,我…现…在…只…想…回…家,我…真…的…好…想…爸…爸,好…想…妈…妈,你…能…不…能…让…我…回…家……”
浅毅快被念恩惧怕的眼神逼疯了,没等她比完,慌忙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态度是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不想结婚我们就先不结婚,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一切都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你刚醒,神智和情绪没有调整过来,现在什么都别想了,疗养院那边环境很好,你在那边好好的修养一段日子,我每天都陪着你!”
念恩痛苦地摇头,她不要去什么疗养院,现在的她只想回家,可是无论她怎么渴望说话,也是徒劳,现在的她连最简单的一个音都发不出来,想比画,无奈,手被浅毅牢牢抓着手!
几番挣扎后,念恩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命运在前方张牙舞爪……
夕阳西下,金黄的光线,毫不吝惜的洒在每个人的肩头,美丽的晚霞,美丽的人。
念恩坐在阳光遗忘的暗影里,看着草坪上嬉戏打闹的孩子,恍惚地微笑了!
风将她雪白的衣襟吹起,乌黑的发丝飘扬!
“念恩?真的是你?”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久违了的熟悉的声音,念恩幽幽的转头,一身红衣满脸震惊的婉珍妖艳地宛若天际燃烧的彩霞,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眩目光彩……
“你怎么会在这里?”婉珍在确定是念恩之后,连忙奔上前去,不敢置信地坐在她旁边,上下打量着她。
在这里遇到婉珍也是念恩始料不及的,她惊讶地回视着她,眼神淡淡地扫过她手中的病历卡。惊疑着以她的身份为何要到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来就诊?
婉珍像是看出了念恩的疑虑,笑着解释道:“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原以为是有了,想到医院做检查,又怕被那群狗仔队跟踪,所以才来了这家不知名的小医院!”
念恩淡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她怀疑自己怀孕,那她和欧明宇岂不是早已同床共忱?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婉珍望向念恩,脸上有怜悯也有得意:“听说浅毅结婚后不久你就去了国外?”
从小,浅毅就是婉珍最心仪的男子,年少奔放的她曾苦追浅毅多年,其中不乏苦苦纠缠,死缠烂打,而浅毅呢?就是不为所动,心里眼里全是念恩,婉珍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恨极时,总是暗暗的诅咒念恩!
见念恩神情淡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言不语,心底窃笑,面上却强装惋惜:“念恩你别难过,他不选你是他的损失,呵呵!我认识好多朋友呢!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为你介绍介绍!”
念恩抬头,看着夕阳下分外妖娆的婉珍,苦涩地摇了摇头。
“对了,你生什么病了?怎么会在这里?”见念恩穿着白色的病人服,婉珍好奇地问道。
念恩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怏怏地将头垂下。
婉珍见念恩老不说话,急了:“你为什么都不说话?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念恩依旧沉默着,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难不成你在为婉阑的事生我的气?”婉珍猜测着,最近许多报纸杂志都对她和欧明宇的关系进行抨击,弄得她好没面子。
念恩淡然一笑,抬头,目光回到远处孩子们的身上,不再看婉珍。
婉珍被念恩不屑的态度激怒了,她性格本就浮躁,兼之年轻气盛又娇生惯养,所以脾气也暴躁:“你有什么好清高的,和我姐一个德行,从小就把自己看得和天上的月亮似的,再优秀又怎么样?我姐疯了,而你,说得好听点是分手了,说穿了不就是个弃妇嘛!”
“够了!”一个低而稳定,透着淡淡疏离高远气息的声音突然响起。
婉珍一听,不能自己的全身一颤,从小,她最爱浅毅,却也最怕浅毅,没来由的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她惶惶不安的转头。
只见一名白衣男子,静静站在一片小树林前,很近又很远,落日的余晖照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明亮的金边,却也不能消除他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那是一种遗世独立的美丽。
“浅毅……”婉珍的舌头有些打结:“……你怎么会在这里?”
浅毅没有理会婉珍,疾步走到了念恩身边,展开手中的风衣,温柔地为念恩披上,然后蹲下身,轻轻的握住了念恩了手,一股彻骨的冰冷从她的手心传来,浅毅皱眉,心疼地哄劝道:“你已经坐了一个下午了,你看,那些孩子们都要回去,我们也回去了好不好?”
看着草坪上三三两两结伴而归的孩子们,念恩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乖嘛!”浅毅欣喜地在她脸上吻了吻,念恩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想要闪避,却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地拥在怀中,动弹不得。
“我们走吧!”浅毅强硬地将念恩从长椅上扶起,眼中的欣喜瞬间消失,取百代之的是一层黯淡的忧伤,他不再理婉珍,扶站念恩慢慢地向湖边那幢住院大楼走去。
婉珍看着消失在夕阳下的两人,疑虑慢慢浮上心头……
病房里,念恩倚窗而坐,双手抱膝,目光幽怨地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树林。入夜后,原来清丽的湖光美景被月光照映得颜色惨白,景象凄森萧条。
浅毅来回的行走于房间之中,忙碌的整理着念恩的衣服,既然婉珍发现了念恩,那么此地就不宜久留。
忙碌中,他抬眼,目光停留在念恩疲倦苍白的侧脸上,手上的动作也煞然而止,从流产到她醒来再到现在,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她竟然憔悴成这样!
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放下手中的衣服,沉默地走到念恩身后坐下,看着她孤寂萧索的背影,心中越发的难受!
念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发现浅毅已在她身后落坐。
一双手突然轻轻地环绕在她腰间,乍遇惊吓,念恩浑身一颤,想叫却叫喊不出声来,她慢慢地回头,对上了浅毅黑黝黝的瞳仁,深不见底。
“我们讲和好不好?”浅毅见念恩神思哀怨,心中难过,声音发紧:“这一个月来你对我不理不睬,再大的气也该消了,难道你真的要记恨我一辈子吗?”
念恩连忙点头,伸手,一字一句的比画道:“我…不…恨…你…了,真…的,我…一…点…也…不…恨…你…了!”
“真的?”浅毅欣喜若狂地握住念恩的手,不相信地问。
念恩用力点头,连忙比画:“我…一…点…也…不…恨…你…了,真…的…不…恨…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对…我…父…亲…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你父亲?”浅毅声音变了调。
念恩更用力地地点:“只…要…你…肯…放…我…回…家,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浅毅感觉心被人狠狠地抽一鞭子,生疼生疼的:“你就那么想回家?那么想离开我?”
念恩转头,轻抚浅毅疲惫的脸庞,眼底有深深的疲倦:“浅…毅,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报…仇,我…也…知…道,爸…爸…做…事…心…狠…手…辣,害…了…你…亲…生…父…亲,可…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我…的…孩…子…也…死…了,能…不…能…一…命…抵…一…命…就…这…么…算…了,一…直…活…在…仇…恨…中,你…不…痛…苦…吗?”
她的孩子?她已不将那孩子看成是他的?
还是在她心中,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做孩子的父亲?
可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呀!
失去了孩子,他又何尝不是痛彻心扉!
忽然,他全身上下被一种即将要失去她的恐惧攥紧心房,狠狠地绞扭着,他紧紧地拥着她,哽咽地不能成声:“我不报仇了,真的,我不报仇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我只要你,念恩,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你,我宁可死了的好!”
念恩不信地摇头:“你…不…会…死…的,没…有…了…我,你…还…有…雅…子,还…有…你…们…未…出…世…的…孩…子,你…们…才…是…真…的…一…家…三…口!”
“你就这么恨我吗?”浅毅心底发凉,你看着念恩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一刻,自己快疯了:“一定要用这种话来刺伤我?”
念恩一怔,怅然地低下眼,目光中渐露痛苦之色,这一个月,她以为自己很平静,以为自己已经哀莫大于心死,却没想到,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那个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惊恐记忆,始终挥散不去,窒息呼吸!
她是恨他的,想到这里,念恩竟微微一震,出神地看向窗外,眼神渺远不可捉摸,如果不是恨,好不会说出这番看似大度却伤人的话来,念恩咬了咬唇,眼中泪光莹莹,她竟那么恨他,恨到了用这样残忍的言语去刺伤他。
“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浅毅随着念恩,也将目光调向了窗外,眼神悲凉:“我会等,等你真正原谅我,等你再次向我敞开心扉,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一时间,连空气都陷入了沉默,两人都为这悔恨又不可挽回的过去而怔然良久,浅毅知道,在念恩心中不知名的角落里,一直压抑着失去孩子的痛苦,他无从知晓那天她是抱着怎样的决心,从客厅一路拖行至走廊,又是在怎么样的痛苦绝望中沉入昏迷。每次想来,都痛得彻夜难眠,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
念恩的肩膀不能自己地颤抖起来,她捂着脸,无声地抽泣着。
浅毅紧紧的拥着她瘦弱的肩,任由悲伤在心底漫溢……
108章泄密
当婉珍拖着疲惫的身驱从乡村回到台北的住所,已是晚上九点,刚踏入房门,就听见二楼传来欧明宇的咆哮声,婉珍心头一紧,又见许华韵坐在客厅的沙发,悠闲地看着电视。见女儿回来了,也不怎么理睬,依旧嗑着瓜子,笑得没心没肺。
“妈,明宇在发什么脾气?”婉珍抬头盯着天花板,不解地走到母亲跟前,问道。
许华韵眉头微皱,不满地看向婉珍,道:“你让开点,都挡住我的电视了,我正看到紧要关头!”
“什么破电视!”婉珍一气之下将电视机关掉,叫嚣着坐到母亲身旁,埋怨道:“你怎么当妈的,就知道自己享乐,只会当我的绊脚石!”
“嘿!”许华韵脸色一沉,谩骂道:“你这死丫头,我看是平时在娇纵你了,连妈都敢骂,反了你了!”
婉珍心情本来就浮躁,被母亲这么一骂更郁闷了,于是歇斯底里地叫嚷了起来,震得许华韵头都快晕了,她连忙投降道:“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你别叫了,叫得我耳朵都快聋了,不就是明宇发个脾气吗?这你也能穷紧张!”
婉珍对母亲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快抓狂了:“我的好妈妈,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明宇早已今非昔比了,虽说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