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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猝不及防,一个猛推就把本就瘦弱的夏思言推倒在地,想去扶他起来又觉得我没有立场,所以我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眼睛审视着跌倒在地的夏思言不闪不躲。
“真没有风度,作为一个优秀的小攻你可不能这样对待曾经带给你性福享受的小受。”夏思言倒没觉得我的反应有多激烈,翻身爬起来之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和我开玩笑。
面对这样一个“洒脱”的人我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只能略带无奈地说:“是,我喜欢的人是男人,但是那不代表每个男人我都该喜欢。”
“既然你可以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不可以尝试着来喜欢我一下呢?”夏思言朝我靠近两步,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并没有和我贴得有多近,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足以让我看清楚他脸上认真的表情和眼里坚定的目光,“我保证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你要什么姿势都可以,怎么样?”
我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不至于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跌倒,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人,我有些哑口无言,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需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没有性病也没有艾滋,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出示一份医院的证明。”
我的沉默让夏思言误会我怀疑他的身体状况,等等,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让他这样误会了?
“问题根本就不在你有没有病上面,事实是我有喜欢的人,你究竟明不明白?”我有些无力,这个夏思言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还是说他以前的经历让他的神经现在变得如此敏感?人家不乐意和他在一起就是怀疑他有病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思维?
“他都已经不再爱你了,你还这么执拗干什么?”夏思言拔高了音调,脸上一片绯红,情绪有些激动,“你连在睡梦中都还不断念着他的名字,这样只是在伤害你自己,他不会知道的,何必呢!”
“我执拗是我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我也来了脾气,好言好语不顶用,那就是非要逼我来硬的了。
“他以前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夏思言说着就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腰,用力之大我简直无法想象这具不算高大的身体可以这么有爆发力。
“你痴心妄想!”我被搞得有些火大,双手不住地掰着夏思言紧紧锁住我的手臂,“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替代!”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怀里的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仔细一听似乎还带着些许落寞和坚决。
“你放手!”最后用力一掰终于得以逃脱,顾不上有没有东西落下,我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头都不敢回,我现在是怕了,很怕很怕。
我以为这场噩梦会随着我的落荒而逃而结束,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夏思言并没有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而是频繁出现,三天两头的就跑到学校来找我,有时候是在教室门口,有时候是在去食堂的路上,有时候是在校门口,有时候是在宿舍门口……
被这样高密度的围追堵截我居然还不可以爆发,夏思言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先从我的身边人下手,在把他和我的同学、老师的关系搞好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我面前,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频繁来学校探望我也只是出于对发小的关心,天衣无缝的借口不仅使得他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日益高大起来还让我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
这种日子简直有如炼狱,以隽已经摆出一副舅舅的样子来把我清理出他的生活,夏思言更是坚持不懈地来烦我,我都怀疑自己这场一直持续了两年半的噩梦是怎样坚持下来的,每个周末不间断地飞北京去看以隽那副舅舅的嘴脸,回来上海又要面对夏思言不厌其烦的苦苦哀求,我才真是苦不堪言。
2012—05—31
作者有话要说:思言是个让人心疼的角色,追寻爱情却迟迟不得,戏份不多却着实让我喜爱,敢爱敢恨的他一直都是我最中意的一类炮灰角色,正是有了这种角色的出现主角们的爱情才能显得更加珍贵。
☆、第十五章 逝去(上)
2006年4月4日,周二;距离愚人节已经过了三天;母亲的电话照常打来;不过这次不是反复追问我在学校的情况;也没有延续愚人节的气氛整蛊我;母亲言简意赅;我必须立马赶回A市;家里出事了。
挂掉电话;我有些精神恍惚;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从教学楼的楼梯上摔下去;幸好路过的同学扶了我一把才不至于摔得灰头土脸。
都说世事难料,今日不知明日事,可是我明明就是重生的啊,对于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我比其他人清楚百倍千倍,我悔恨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前一世我出国不到三年奶奶就因为不小心从阶梯上摔了下去从此一睡不起直至突发肺炎抢救无效死亡,算算时间不就正好是这个时候吗。
刚才母亲在电话里讲得很清楚了,奶奶半个月前摔了一跤导致右腿和右臂骨折,幸好邻居家的老奶奶及时发现这才通知了爸妈,爸妈把奶奶接到A市最好的医院治疗,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奶奶这把年纪根本就经不起摔,他们也只是在尽人事而已。
本来母亲还不打算告诉我奶奶入院的事情,怕影响我学习,不过奶奶撑不下去了,今天早上奶奶突然之间就高烧不退,现在已经送进了急救室,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奶奶很可能熬不过今天了,她想见见我,这是奶奶临终前唯一的心愿。
人生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前一世我身在异国他乡无法在奶奶去世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导致奶奶带着遗憾离世,而这一世我身在国内却还是没办法在奶奶人生的最后一段路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下去,我是她这辈子最最宠爱的孙子啊,那个慈祥的老人视我如命,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回想今年春节在家的时候,一家人和和睦睦,有说有笑,奶奶也还很硬朗,整天都拉着我要我陪她出去逛街散步,就算外面天寒地冻奶奶也风雨无阻,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对于后辈的要求有多么低,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子孙能够在合家团圆的节日里常绕身旁。
如果春节时我坚持要奶奶过完节之后留在A市不回老家结果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让人难以接受?奶奶是不是就不会在临终之前都还要承受这么多病痛的折磨?
如果……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两个字就是“如果”,没有如果,而是我就应该拼尽一切留奶奶在A市。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什么都变了。
即使悲痛欲绝,理智尚且残存,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说不定还能再见奶奶最后一面,了却奶奶卑微的心愿。
电话预定了最快的回A市的机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三个小时,顾不上回宿舍收拾行李,直接电话向班导师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就直奔虹桥机场。
心里烦躁得紧,校门口打车又打不到,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又迎面撞上了一个恶魔般的人物,我下意识的就想逃跑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易尧,这么着急着是要去哪儿啊?”来人正是折磨了我整整两年半都不曾说过一句要放弃的夏思言。
碍于这是在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我不好发作,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没什么,有点事回家一趟。”
“回家?”夏思言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双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半点行李没带的我,半晌才又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今天来是有些事要和你说,可不可以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好好谈谈?”
半个小时?开什么玩笑,我奶奶现在正躺在急救室里等着见我最后一面,我哪有时间和你折腾这么长时间!
“我们之间一向没什么好谈的。”所以我毅然决然地拒绝,“都两年多了,你不厌烦我都厌烦了,我拜托你换个目标好吗?”说的时候我几乎带了几分乞求,要说夏思言的毅力也真是强得可以,居然可以做到数年如一日地面对我的冷漠而不改初衷。
“我已经认定你了,你要我怎么换?”夏思言仰着头倔强地望着我,整个身体也挡住我的去路。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这两年多以来不管我怎么拒绝如何绝情夏思言都充耳不闻,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他的追求计划,天知道我有多么厌恶这种生活。
“你能稍微自重一点吗?”我火了,就算当着无数人的面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你那酒吧里那么多货色,为什么偏偏就要挑中我?!我没兴趣和你玩这种游戏,你走吧!”
正好这个时候一辆“待运”的出租车开了过来,我伸手拦下了,剥开夏思言就要上车,夏思言紧跟不放,拽着我的手臂硬生生把我又从车上拉了下来,略带恳求地说:“真的,就半个小时,我说完就走还不行吗?”
“没时间和你瞎折腾!”
用力一甩手臂夏思言跌倒在地久久都起不来,脸上表情堪称痛苦,原本精致的五官都纠结成了一团,或许我用力真的有些不知轻重,但是时间剩得不多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我果断抛下夏思言迅速钻进出租车招呼司机开车直奔机场。
路上母亲又打电话来询问我有没有订到机票,一时间我就把刚才那段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事情有轻重缓急,很明显目前最重要的是赶回A市见奶奶最后一面而不是和夏思言纠缠不休,所以在登机之前我很是心安理得地关了手机。
当我风尘仆仆地杀将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正好迎面撞上出来接我的母亲,母亲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我心下一阵凛然,难道?
“妈,奶奶呢?”我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迫使她直视我的眼睛。
母亲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发一言,我急了,手上的力度也变得狂躁起来:“奶奶呢?说话啊!”
“易尧。”一把熟悉的嗓音传来,只是比平时多了些许沧桑,多了些许疲惫,多了些许沙哑,我应声望去,是父亲,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爸!”我放开母亲直扑向父亲,“奶奶呢?”
或许男人骨子里就要比女人坚强,父亲很镇定,镇定到不像话,他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环住我的肩轻声安慰道:“你奶奶刚刚去了,医生说时间很短,没有多少痛苦。”
轰!脚下一软我差点没站稳,幸好父亲早有防备一把搂住我的腰,一旁的母亲见状也快步走过来搀扶着我,伴随着小声的抽泣,母亲断断续续地说:“你奶奶……生前最宠的……就是……你了,现在她……走了……你还是……去太平间……看……看她吧,明天……就要送……去火葬了。”
火葬?化为灰烬吗?那奶奶活了一辈子现在走了还会留下她曾经活过的证据吗?
“不!”我叫得撕心裂肺,整个医院大厅的人都纷纷回头望向我们三人,好奇的目光有之,鄙夷的目光有之,嫌恶的目光也有之,我才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绝对不允许他们把奶奶推进焚化炉化为一堆灰烬,所以我发了疯似的朝父母亲怒吼道,“谁允许你们把奶奶送去火葬的?!谁允许的?!我不准!我坚决不准!”
“易尧,你冷静一点。”父亲连忙出声安抚我,环住我的手臂也更加用力。
“你们叫我怎么冷静?!啊?”我用力挣脱父亲的桎梏,摇摇晃晃地站在他们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质问道,“你们说,是谁出的主意?”
母亲见我情绪激动不禁哭得更加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揽过母亲瘦削的肩膀予以慰藉,然后才一脸痛苦地对我说:“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你妈的主意,这是你奶奶的意思,她说她不想死了以后还要被细菌和虫子吞噬,倒不如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奶奶的意思?”我低声喃喃,有些不知所措。
“是,这是你奶奶的意思。”父亲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叹了一口气又说,“你奶奶还说不想死后太招摇,一切从简就行了。”
奶奶这是想死后不要麻烦我们吗?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奶奶,生前没有好好享受过子孙的侍奉,就连死后都要走得这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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