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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云轩一大早就起来煮粥了,医生说几天没有醒来的病人,应该吃点清淡的。那其实是他第一次煮粥,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因为感激,也许……也有别的一点原因。
早上八点,他用精致的便当盒装了一盒莲子白粥赶到病房。
然而。病房里却是空荡荡的,昨天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的女人。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正好有一个护士走进来,不等冷云轩问,那护士倒先问出来了:“你的病人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人?还有那个一直陪在这里的小女孩也不见了。”
那一刻,冷云轩突然有一种失落感,仿佛自己刚刚失去一件非常宝贵的东西。
他焦急地问:“昨晚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根据我们的值班记录,病人凌晨六点钟就醒来了,醒来后她便跟小女孩聊了一会儿天。早上七点钟就不见人了,值班护士以为她在花园里散步,所以没有在意。”
凌晨六点,正是他回去煮粥的时候。
冷云轩又气又急:“那你们赶紧查监控啊!”
……
机场。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正提着一个轻巧的包。
因为肩上有伤,所以她不想再提大件的东西,来时的一个小皮箱都没有拿。她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过安检的时候,安检人员看她脸色有些苍白,再看她肩上还缠着绷带,关切地问了一句:“小姐,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
昨晚醒来,肩上传来钻心的痛疼,仿佛肩上至今都有一个锤子,那锤子一下下地钉在肩膀上的骨头上,她痛得满头大汗。
想起飞机起飞时,她下意识地替冷云轩挡的那一箭。
呵呵,又伤了自己一次。
再看看四周,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丁丁一个人睡在简易的折叠床上,她身子倦缩着,虽然睡着了,但嘴里还在呢喃地说着梦话,有一句话沈家佳听得很清楚:“妈妈,快点醒来,笨妈妈……”
她突然就想哭了。
是啊,真是一个笨妈妈。
在喜欢邱建西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替他坐了四年牢。自那之后,她觉得自己对邱建西再也无牵无挂了,不欠他任何东西了。
在爱着冷云轩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替他挡了一箭,现在,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了。
每一段感情,只要认真地付出过、爱过,便可以无怨无悔了。
虽然每一次都要痛彻心徘一回。
“妈妈,我们去哪里?”
沈家佳看着回国的机票,说:“去我们原本该去的地方。”
飞机直冲云霄。
另一边,冷云轩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沈家佳和丁丁。
……
……
半年后。
云城。
那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写字楼里,一到下班时间,白领们便会准时打卡,下班。
沈家佳看了看时间,晚上18:05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但手头上的资料还没有复印完,她只能期望那台老得掉牙的复印机能抓紧时间工作。
她脖子上挂着一个蓝色的工作牌,上面有她的名字和职位:沈家佳,初级文员。
初级文员,也就是办公室的打杂人员,专门替人打印复印,外加端茶倒水打字,但是沈家佳对目前的工作很是满意,毕竟是一个办公室职员,比起外面奔波劳累,已经很不错了。
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多亏了她的妈妈。
18:15分,资料终于复印完了,此时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关了复印机,又关了办公室的灯,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提包便往外跑。
本来,她第一时间便是打算到幼儿园接丁丁的,但是中途妈妈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已经顺路把丁丁接回去了。
她说了声谢谢,接着往妈妈家跑。
沈家佳一直以来都称自己没有妈妈,只有去世了的爸爸。
其实她不过是一直拒绝认自己的而已。
但是自从有了丁丁之后,她理解了一个母亲的心,更理解了感情的事不是一方能决定的,当年妈妈之所以离开爸爸,一定有她的理由,可是她却拒绝见妈妈,不管见了谁都说自己的妈妈早就死了。
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很不孝。
妈妈离婚后找过一个男人,但现在又离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在沈家佳带着丁丁找到她的那一刻,她坦然地接纳了她们,并且很轻易地原谅了沈家佳过去的不懂事。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沈家佳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几天的狼。
没办法,公司中午不包伙食,需要到外面去吃,她现在既要负担丁丁的学费又要负担生活费,不得不省着花,所以中午一般只吃几块饼干或者几块馒头。
妈妈一边往她碗里夹鸡翅一边说:“说了不用你省,单位有工资发,再说退休后我也有退休金,你省那点钱干什么呢?”
她咬着鸡翅:“妈你就别操心我了,你赚钱也不容易,我没有钱孝敬你也罢了,哪里还好意思啃老呀?”
丁丁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吃完一碗饭,一个人默默地搬了张小凳子在一旁看电视。
妈妈压低音量,跟沈家佳说:“家佳,今天我去接丁丁的时候,老师说她现在性格有些孤僻了,不怎么愿意跟小朋友玩。”
沈家佳吃着饭,不说话。
从扶桑到冷云轩,再到南美,到现在的云城,丁丁换的环境已经很多了,幼儿园都换了三间。
早就听说孩子在小时候常换环境会影响性格,加上她没有爸爸,而沈家佳工作又忙,吃完饭还要去读夜校,没时间陪她,所以丁丁的性格多少会有一些影响。
“家佳,你说话啊,孩子教育这个问题必须要重视啊,”妈妈又说道。
沈家佳已经吃完饭了,她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妈,这事以后再说,我去上课了。”
一个单亲妈妈,尤其是低收入的单亲妈妈,她觉得自己首先要关心的是生活问题,其次才是孩子教育问题。
正准备出门,门铃却响了。
妈妈现在住的是单位以前分的老房子,以前的老同事老邻居们都搬走了,所以现在来串门的人不多,会是谁呢?
“家佳,愣着干什么,快开门啊,”妈妈在后面叫道。
沈家佳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身上穿一件休闲的t恤,手里提着一袋中老年人保健品。
男子也看着沈家佳,两个互相对视了十几秒,突然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是你?”
“怎么会是你?”
……
……
北美。
那片种满了秋海棠的房子前面,梁扶桑和钟彦博相偎而站。
钟彦博今天穿着一套得体的灰色西装,外面穿一件长大衣,风度翩翩。
扶桑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外面一件粉色的针织衫,温婉可人又清纯。
“彦博,我们终于到家了,你还记得这里吗?”梁扶桑轻轻地问钟彦博。百度嫂索|我从不曾拥有过
今天是出院的第一天,医生说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排干净了。
可,他仍然只是一脸的茫然,扶桑跟他说话时,他迷茫地看着这一片秋海棠,现在还不到秋天,还不是秋海棠盛开的时候。
这里对他而言,依然陌生。
明明毒素已经排干了,为什么他依然想不起任何事情?扶桑很纳闷,但医院那边要求出院了,医生说虽然毒素已排干净,但他还没有打开记忆的闸口,也许在某个时候,他会突然全部想起,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不管记得起记不起,扶桑都铁定了要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跟着他了。
“彦博,我们回家吧。”
她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缓缓地走进那排类似中国建筑的庭院。
。。。
 ;。。。 ; ;
10、秋海棠里与你来相会
何雪莉再一次从a市飞过来的时候,钟彦博已经出院一个月了。
她上次飞过来,是钟彦博刚住进医院的第二个星期。
何雪莉一直都知道扶桑在世界各地寻找钟彦博。一个月又一个月,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突然听说扶桑真的把钟彦博给找回来了。
上一次在医院里,看到现在什么都不懂的钟彦博,还有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钟彦博的梁扶桑,何雪莉不止一次背过身流泪。
她终于相信了扶桑和钟彦博的爱情。
她没有留下来打扰他们,陪了钟彦博一天后便回了国,她相信扶桑可以把钟彦博照顾得很好,她要做的是回去把凯纳继续经营好,提供足够的资金来支持他们。
上个月,扶桑给她打了电话:“何女士。彦博出院了。”
“回国吗?”何雪莉在电话里问。
“不了,彦博曾经在美国给我建了一套很隐秘的房子,本来,这房子的地址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你有探视他的权利。”
“……”
何雪莉来到这幢小房子,第一眼就被那一大片秋海棠吸引了。
扶桑出来替她拿行李,只有一个小行礼箱,看来是不打算长住的。
“扶桑。这就是彦博给你种的秋海棠?”何雪莉惊讶地问。
扶桑点头:“他让人替我种的,”接着她又指秋海棠下方的一片盆栽:“这是我种的,在美国,就造种这个来营生了。”
何雪莉点点头:“只要你喜欢就去做吧。”
“彦博在最里面的房间,我带你去吧。”
她们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下面是一条人工河,很有雅致。
何雪莉问:“彦博……他现在仍然没有想起你来吗?”
扶桑摇摇头:“虽然他没有想起我。但其他的身体功能都已经恢复了,煮饭教一次就会。他还喜欢拖地和煮饭这些家务,就是不愿意出门。”
“不愿意出门?”何雪莉纳闷地问。
“是的,可能因为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他现在有一些自闭,而且他现在不愿意见生人,除了我,他排斥任何人。”
正说着,钟彦博的房间便到了。
何雪莉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钟彦博。
即使他没有记忆,但身上那种与身俱来的高贵与冷峻仍然存在,他负手而立,一个人看着窗外,听到背后传来的开门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接着,他对何雪莉微微点头,笑了笑。
“彦博……”何雪莉情绪有些激动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钟彦博不再回应她了,仍然看着窗边。
扶桑无奈地说:“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喜欢一个人呆着。”
……
秋天很快就到了。
北美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周围很多不耐寒的植物已经开始发黄,掉叶子了。
唯有那片秋海棠。
扶桑不得不配服墨菲,她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园艺师,居然能把一片秋海棠种植在这里,并且又长出了花蕾。
一场秋雨过后,花蕾仿佛被吹醒了,一大片粉红的花朵盛开,格外的赏心悦目。
那天,扶桑像往常一样推开钟彦博的房间门,“彦博,秋海棠开花了,我们出去赏花好吗?”
钟彦博点了点头。
两人徐徐地走出院子。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钟彦博突然定定地看着这大片大片的花朵。
秋海棠……秋海棠……
还有,身边的女人……
扶桑!
就像医生所说的一样,钟彦博的记忆闸门果然是在一刹那间打开的。
在那片花海里,他久久深情凝望着扶桑。
……
……
钟彦博又成了从前那个冷酷俊美的翩翩男子,恢复记忆后,他没有回国,而是每日跟着扶桑种花锄草。
何雪莉都拿他没有办法。贞乐斤划。
钟彦博恢复记忆后,她当然非常欢喜,但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