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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剑-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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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已接招了。只是徒手。但那掌缘的气息锋利,竟不亚于利刃。他是要生生切入拓跋孤那原本压倒性的掌力之中,撕出一道裂缝么?



  “呲”的一声拉长的尖啸,随后是“砰”的一声巨响。竟是一片雾气与周遭冰缘的碎屑,刹时便散满了空中。



  若非因“十二高手”的纠缠,大概已无人愿意继续再打下去。至少拓跋孤与朱雀的对决比他们的互相纠缠要有意义得多。白霜显然也已无心弄音,看着对决,咬住了下唇。



  因为她看见,朱雀似乎是退了那么一小步。



  拓跋孤当然不会没看见。他那排山倒海的掌力,任谁都应无法消受,却竟只不过让面前这个人退了一小步——他有时甚至怀疑假若那是zì己,zì己取了守势时,又会如何——也会退那么一小步么?



  然而,他没有时jiān细想。朱雀转守为攻——以他从来都无人能看清的“快”,从那后退的一小步,瞬间便移至了拓跋孤的身后——是身后,而不是身前。他那永远锋利似冰的掌缘,切向拓跋孤的左后颈。而众人看清的时候,这yi切动作已结束了。



  动作结束于轻轻的一响。“叮”的一声,略有些哑。拓跋孤的反应终究是比作为看客的众人要快一些。他侧身,疾挡,朱雀看见他伸的是左臂。



  他一时也许没有想起来拓跋孤左臂之中藏的是似刀非刀的兵刃。再锋利的掌刀,也只是掌,为兵刃所挡,自然不会伤到对手。



  只是,徒手的他,竟已逼到拓跋孤以兵刃来挡。知晓臂刀的众人,心下都轻轻“噫”了一声。



  拓跋孤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挡下来,此刻两人极近。他右掌若出,便可拍实朱雀的胸口。只是他知道朱雀动作极快,若他疾来又疾退,那么zì己这一掌多半又要被他化解。



  所以他先动的不是右手,而是左手——臂刀有钩,他要钩住他的手臂,确定他逃不掉之后,才能以右手掌力取他性命。这比拼内力的二人,在这一招之下,竟施展开小招,变成了互相擒拿。



  凌厉余光瞥见也在一边看得专注的苏扶风,见她眼神略含忧心。你怎么了?他似有不解。



  他左手——与朱雀这样的高手比拼招式,实在太过危险。苏扶风道。姐姐告诉我,他左手有从小留下的旧疾,根本用不了劲。朱雀浑身皆是冷冽寒气,手上更是如锋刃一般,我怕稍有闪失,他会为朱雀所伤。…



  凌厉略略蹙眉,转回头去看。拓跋孤显然不会不知道,只是他自负以青龙心法之内功护住全身,朱雀的手再是如同锋刃,亦沾不到zì己半点。



  所以他们这看似只是招式上的比拼,却原来分明仍是内力之间的抵死较量。只是拓跋孤始终亦无法完全钩住朱雀的手,正如朱雀似也没那么容yì从他的吸力之中逃脱。



  眼下他们便是势均力敌,但朱雀还有那所谓“第二条命”。凌厉心下想着——就算教主能杀得了他第一次,第二次又能有几成把握?



  我终要去帮帮他。他摸着剑,思索着如何靠近。



  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苏扶风是何其了解他,只消见到他的眼神,便已知他心中所想。



  我跟你想的一样。她轻声道。但现在恐怕不行的。



  那什么时候行?凌厉似有几分焦急。



  现在只能先看着,下一条命,wǒ们去。



  下一条命……凌厉心下想着,倒也渐渐平静下来。冷不防耳后风响,却是“十二高手”之一一锤敲了过来。他一拧身避开,苏扶风已叫道,这人莫不是人称“一锤定山西”的李凤同?我先前见过他——他怎么也……



  看来也是被卓燕下了蛊。凌厉道。



  苏扶风眼见李凤同正面对着凌厉,便从侧后轻轻以暗器一刺。



  失了心智,力气倒是变大了,只是防备与机变,却差了不少。苏扶风抹抹手。对了,当初你也去过朱雀洞,若不是运气好,是不是你也会变成那“十三高手”里的一个?



  凌厉苦笑。他想若以我那时的武功,怕是“十三高手”还容不下我。倒是被wǒ们侥幸除掉的伊鸷均,多半是个人选。



  他心下一时jiān,又觉得卓燕此人的神秘莫测委实又多了好几层,只是想到他终究还是死于拓跋孤之手,心下还是有些黯淡。(。)



  
二七五
  再打起精神去看拓跋孤与朱雀时,旁边程方愈已移了过来。他似是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打斗中脱身,凌厉已道,怎么样?



  程方愈略略一喘,道,还好,那些人敌我不分,各打各的,气力很快就耗尽了。不过简布我没敢下手,叫人看着了,回头还是让教主发落。



  简布?凌厉自然并不识得此名字。



  程方愈却已经无心回答他了。他目光所到之处,朱雀的前襟上似乎隐隐有些血迹,再往上看,却是他嘴角滴下的。



  他受伤了!程方愈脱口雀跃。



  教主也是。苏扶风提醒他。程方愈一怔,只见拓跋孤左袖上也有几丝红色。



  似乎是外伤——但朱雀的,应是内伤。程方愈道。凌厉却想起了苏扶风说起过拓跋孤左手之事,不觉看了她一眼。



  怎样?他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也许随时用得到我们的。



  苏扶风目不转睛地看着承,点点头。但先于二人只见却有一道浅绿色的影子已向承跃去。



  §雀柳使!她不要命了!凌厉忍不住低呼。



  白霜显是也看见朱雀似是受伤之相,一时未曾细想,以箫为兵便向拓跋孤袭去,只是她误判了此刻郁结在空气之中的气劲,尚未及沾到拓跋孤,那箫便琤的 一声,弹了回来。白霜不虞有此,反被激得胸口一阵气血上涌。



  她落地,竟不死心,又向拓跋孤袭去。这次是“破”的一声。却是朱雀的五指已抓住了箫身。



  没你的事。他挥手甩开箫。走开!



  白霜似乎冷静下来一些。神君……她喃喃的道。你……



  奇怪。看不出柳使是如此不冷静的人。凌厉道。



  苏扶风看了他一眼。她想你难道不知道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冷静的么?只听凌厉又续道,照方才第一下的结果来看,她第二下若真的再打了下去,多半自己要受个重伤罢。



  是啊。苏扶风幽幽地道。朱雀待她总算也不差。



  凌厉略略皱眉,看了她一眼。那一边白霜坐于地上,已未敢再接近,而拓跋孤与朱雀自是又交上了手。



  她还不走,真想死么!苏扶风倒愤愤不平起来。



  耳畔一个熟稔而又阴冷之声忽然传来。——你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凌厉心一提。回身,程方愈已与这悄无声息而来之人对了一掌。只见他连退了好几步,凌厉连忙抢上,防对手后招,“嗖”的一声,苏扶风的暗器也已出手,向来人袭去。



  ——鬼使俞瑞。



  俞瑞一把抄过暗器,一双眼睛只看着苏扶风。



  真想不到你也来了——非但没死,还又与他在一起?这口气,听不出是揶揄还是愤慨。是欢喜还是悲哀。



  你那般待我、待他,我们早已是不解之仇。苏扶风双目微红。显然是因忆起了往日的种种不堪而不能自持。



  凌厉迟迟未动——苏扶风明白,凌厉大概是不会为她而向昔日“大哥”出手的。也正因为此,她不敢看他的表情。除了自己一个人忍受心痛与耻辱,他没有别的办法。



  大哥。凌厉开口,果然是这样喊他。苏扶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忽地又已全然碎裂。对着这样一个人,她不能想象凌厉还会喊他“大哥”。她转开脸,几乎垂泪。



  好不容易——又见到你了。我有好几个疑问,一直想向你问问清楚。



  事到如今也不必问了——苏扶风想必也都已对你说过——现如今你该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你有了青龙教这个靠山,想来也不必再怕我了吧?…



  我要你亲口回答我。凌厉一霎不霎地看着他。刘景真的是你派来杀我的?



  是又如何?



  那好。凌厉微微吐出一口气。小的时候你收我进黑竹,给我吃穿,算是给了我一条活路;到那一回你派刘景来杀我——算是你想把我逼入死路。虽然我心里也不愿意承认,但可不可以认为,我已不欠你什么了?



  俞瑞呵呵笑了起来。你早不欠我什么,这话我早便说过!



  那么站在平等的立场之上,我们可以谈谈别的事了吧。凌厉说着,向苏扶风转过头来,道,程左使怕是受了点伤,扶风,你先带他到旁边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就好,教主那头,你们也先多看着一下。



  苏扶风一怔,反是程方愈道,我知道了。凌厉,你小心些,这个人手下功夫不简单。



  凌厉没有应声,待两人走了开去,他方才把目光移回到俞瑞脸上。



  这样好么?为了与我叙个旧,连贵教教主生死攸关之战都不看了?俞瑞语中带刺。



  你不也一样。凌厉回应。



  但我与你并无什么好说的。



  我与你是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扶风的事情,你不准备留下个交待吗?



  俞瑞冷笑起来。你倒开始关心她了?以往见你从来是漫不经心……



  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凌厉口气渐重。我不想相信你从来便是这么个人——我不愿意相信我从小敬重的大哥,是这样一个人——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扶风?你要对付我,这是一回事,但你却对她百般折磨,这算什么!



  你有资格这样说我么?俞瑞冷冷地道。你对她何时曾好过?扶风若当真与我在一起,我对她岂止比你好百倍,只可惜她执迷不悟!凌厉,你莫要问我是何时变成这样的,该问问你自己——若不是眼睁睁看着你这般糟蹋她,我又岂会对你动了杀机!



  凌厉深深吸了口气。是,我活着是做错过一些事,但你当时若觉得我不对,何妨向我直说;你若真的对扶风有情意,又何妨对她明说——可是你却用了最最卑鄙低劣的手段,你敢说你做的一切还是为了她好么?



  这么说你又反过来为她打抱不平了——那么你想怎么样?想动手么?凌厉,你那三招两式我还不清楚么,你觉得你能胜得了我?



  若我胜了又如何。凌厉左手将剑抬起。



  俞瑞微微一哼。啰嗦了半天,早该动手了。他双足一顿,倏地向后飞出,口中道,出来!



  待到苏扶风发现两人竟已动起手来的时候,凌厉与俞瑞已退得极远了。她咬唇。她应该跟过去吗?



  答案只能是肯定的,因为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凌厉更重要。



  劝你还是别过去了。耳边突然说话的是程方愈。



  怎么?苏扶风蓦地回头。



  凌厉既然将你我支开,他就一定是为了你的事情在与俞瑞理论。所以……



  你又知道些什么!苏扶风匆匆打断他。她想这个程方愈,该对俞瑞与自己的关系一无所知才对。



  我不知道些什么,但你适才已经说了,与俞瑞已有“不解之仇”,若非因为你那“不解之仇”,他还能因为什么要与他兵刃相见?



  那么我更该过去才是!



  你就让他替你报一次仇吧。程方愈笑笑道。既然他先前将你支开了,就是说,他不想你再涉入其中了。也许因为那是对你十分残忍之事——连我这个外人,他也一同支开,不愿让我听见。…



  他只瞧见苏扶风的眼圈一刹那间便红了。她转开脸去。可我担心他不是俞瑞的对手、她语声抑不住地颤抖。



  你还不了解他么——他现如今已不是当初的凌厉了。



  …



  他现如今已不是当初的凌厉了。苏扶风细细地咀嚼这句话。真的么?我该相信他真的是为了我?



  程方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双肩微微颤动。



  他原本的确是一无所知的——如果,某天早晨他没有发现妻子关秀在叹气。他一再追问她发生了何事,关秀才把苏扶风的情形说予他听。



  他记得关秀的双目也微微泛红。她说,我要修几生的福气,才能遇到你这样好的丈夫——而苏扶风又有何辜,为什么要受那么多苦?



  她是大夫——苏扶风送回来,她自然看了她的伤。除了心脉五针,除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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