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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霖眼神一凝,注视着紫茄道:“姑娘此话当真?”
紫茄见高凡只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神采灿然,精神迥然一变,不禁诧异极了。
她急忙把自己刚才的话仔细回想一遍,深恐有漏洞。觉得没有不妥时。才道:“自然当真。”跟着又补了一句,“逼亲不算数。”
秦霖见她小心踌躇,一副怕吃亏上当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姑娘放心。求亲和逼亲,这是两回事,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这一笑。与他之前清冷的形象截然不同,仿若春回大地、新雨初晴,让看的人跟着满目清朗;目光更是在紫茄脸上流转一圈,温润轻柔,传达无言安慰。
紫茄莫名心安,但还是困惑,不知他能有什么法子,让大靖皇帝、郑家长辈以及葫芦哥哥和板栗哥哥都心甘情愿地答应把自己嫁给他。
想不通,就不想。
她再提醒秦霖道:“不管怎样,眼下你必须先放了我们。不然,越到后面越糟。”
不等秦霖回答,高凡断然拒绝道:“不行!”
他对紫茄笑道:“姑娘也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纯善嘛!姑娘请看——”他指向洞口——“外面大火已经烧起来了。前路有人拦截,后有追兵,皇上又命在旦夕,这时候若是把你们放了,我等还有生路吗?姑娘还不如劝皇上自杀谢罪好了!”
玉米忍不住插话道:“凡哥哥,这不能怪我们。要是我那天给你传了信,你直接走了,哪有后来这些事?可是,你不但没走,还掳了紫茄姐姐;说好到了城外就放七弟回去,又不放。现在惹出事来,都是你自己弄的!”
他憋屈极了,觉得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高凡道:“玉米,小苞谷跟进地道完全是意外,这你是知道的,我并没想带走他;掳郑姑娘也不是我的主意,是皇上放不下她。至于到城外没放你们回去,那不是情势不由人嘛!如今更不能放了。”
紫茄道:“我说了会劝大哥和板栗哥哥放了你们。”
高凡轻笑道:“姑娘真不懂事呢?到时候恐怕就由不得姑娘了。玄武王可是奉旨来追我们,一定要取我们性命的。所以,还有劳姑娘送我等一程。”
小苞谷撇嘴道:“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啰嗦这么多干什么?真有本事就放了我们,再跟我哥哥较量。”
又对秦霖道:“你死蠢!想娶我紫茄姐姐,还敢这样对我?我大姐夫对我可好了,要啥给啥;田翰林想娶我二姐,常教我作画写字;你们绑了我,还打我屁股,就这样还想娶紫茄姐姐,做梦呢?哼,看我回去怎么跟外公外婆和大舅舅说!”
得罪小舅子的下场是非常严重的,哪怕他不是正宗的,只是表亲。
秦霖固然面色尴尬,高凡脸色更不好看。
可是,他们没空争执了,史将军匆匆进来回禀道:“高大人,都准备妥了。是不是马上撤?外面火烧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高凡沉声道:“你先护着皇上走。我随后就到。”
于是进来四五个汉子,小心将秦霖往担架上搬。
玉米急道:“凡哥哥……”
高凡眼神一闪,仿佛变了一个人。命老管家给紫茄等人用药,“让他们睡一会吧。大半夜的被吵醒,也难受。”
老管家便一声不吭地照着执行,于是,连玉米也被迷晕,陷入昏睡。拖出去放到马背上。
紫茄则像秦霖一样,被人放在担架上抬着走,小苞谷被一个汉子背着。
秦霖愧疚地看着紫茄。
高凡低声对他道:“皇上放心,微臣绝不再伤害郑姑娘。”
秦霖狠心转脸,问史将军道:“可有郭将军的消息?”
史将军忙低声道:“已经到了凌云关外……”
秦霖点头。低声对高凡交代了一番话,君臣便暂时分开:史将军和老管家等人护着秦霖先往峡谷尽头的山塘方向行去,高凡落后一步。
峡谷内已经是热浪滚滚、火光满天。两侧山壁上的灌木茅草都快烧完了。火势蔓延到了两边山顶上。
高凡看着这场景,又想起始作俑者那个破烂孔明灯,心揪紧了疼痛:张家人放火都是一把好手,跟火也有缘!
“也好,这火够玄武王和白虎公忙一阵子的了。”他离开峡谷时,回身望向漫天的火焰想,“这可是你的好弟弟惹的祸,别怪我。”
……
再说板栗。带着大苞谷和小灰,循着玉米和小苞谷的踪迹一路追来,最后也追到那山谷的小河旁。跟高凡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时辰。
小灰站在河边对着河水狂吠不止。
板栗示意属下去问那茅屋前编竹筐的猎户。
猎户老老实实地告诉道,之前不久,有一群人下河往山里去了。
“下河?”大苞谷听愣住了。
板栗上下打量那猎户。看不出破绽来。
但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高凡怎会让人看见他的行踪,却毫不遮掩?还是这个猎户根本就是他的人?
以他对高凡的了解,觉得这话猎户说的是实话。
高凡这个人,轻易不行小计谋,他喜欢把真相袒露在人前,他的真实意图却掩藏在真相下面,这比阴谋诡计更难应对。
若是十句话中只有一句是假话,就更迷惑人了。
拿眼前来说,若高凡一行人真下了河,会在哪里上岸呢?
他叫过大苞谷,跟他商议。
大苞谷追了一天一夜,早就一肚子气了,闻言怒道:“咱们沿着河搜。上天入地,他不可能上天,顶多钻地下去,咱们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板栗听了心里一动,吩咐他带了小灰先去对岸溜一圈,若无踪迹,就下河去,沿着河两岸仔细搜索。
他分析道:“他们不可能一直在水里走。不管在哪上岸,或是钻进山洞,都必定不会走远,仔细搜一定能找到地方。”
大苞谷听了,摸着小灰的头道:“就怕小灰受不住。小灰年纪大了,跑了一天一夜,大哥,我真怕它有事呢。”
板栗忙打量小灰,歪在大苞谷身边,将头搁在他腿上,怏耷耷地喘气,果然很疲累的模样,不像家里刚喂两年的狗那般精神,而且它身上的毛发也脱落了不少,真正显出老态来。
也是,小灰跟大苞谷一般大,人这般年纪正是少年,狗却已经进入老年了。这还是小灰养得好,不然早死了。
他便道:“稍歇一会,喂它些吃的。你先带它去对岸查看。下河以后,让军士抱着它走,别让它趟水。”
大苞谷答应了。
然后,板栗命人将那猎户看起来,“不许走动行事。”再根据周围地形,往好几个方向派出人马追寻。
天黑的时候,大苞谷和小灰终于在河边找到高凡进山洞的入口。他不敢擅入,派人来叫大哥。
恰好葫芦这时也带领几千人赶到了。
第581章 护短的张家兄弟
板栗和葫芦大喜,立即就要进洞探查。
金富贵拦住道:“王爷,让属下先带人进去。要是里面有埋伏呢!”
一边对板栗使眼色,意思他曾经在地下溶洞呆过多年,进去能很快适应,也容易发现敌人踪迹。
板栗便有些踌躇。
葫芦却坚定地说道:“都别争,让我带人进去。”
他从妹妹被掳走,一口气还没出呢。
争执半天,最后决定由葫芦和金富贵带了几十人进去查探,板栗则留下一千人马,剩下的分散在方圆十里以内密切搜索。
他想着,高凡不可能躲在地下不出来。然山洞也好,地道也好,都不可能太长,十里范围足够了。
进洞后,机关埋伏倒没碰见,却比在外面难找多了。每每不是被山壁挡住,就是被山石挡住,需要用心思勘查或挪动才能找到下一入口。
这只是敌人利用山洞天然地形做的简单阻隔,还不是那种真正的机关,否则不知难成什么样呢。
即便这样,直到午夜时分,他们也没有及时寻到峡谷的入口。而板栗在外面,却已经发现了数里外的火光烟雾。山野的黑夜,一盏油灯都会历历在目,更不要说那冲天的大火了。
他以为这是高凡为了断绝他们追寻放的火,气得咬碎一嘴牙,一面急命人去飞虎关调集官兵来救火,一面吩咐人进洞去将此事告诉白虎公,一面带人迅速往峡谷方向赶去。
葫芦等人也终于找到了峡谷入口。
看着谷中尚在燃烧的棚架余烬,葫芦沉声吩咐属下:“你们几个,去西头查看;你们几个去东头,有情况马上回禀;剩下的跟我来。”
说完,手提钢刀,跳过依旧在燃烧的残木火堆,迅速朝对面冲去。
那些棚子烧完了,对面几个黑黝黝的洞口全暴露在众人视线内,一览无余。
连续搜寻了三个山洞,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均是空无一人,高凡早就撤走了。
但是,在第四个洞内的石桌上,他发现一封信,上书“玄武王亲启”,当即打开来看。
“这姓高的就是奸诈之徒,坏到骨子里了!前天还装正人君子,转眼背弃大靖了,连装也懒得装了:掳幼童、抢民女,这连杀人放火都干上了……简直是坏事干尽了!这奸贼,就算跟皇上有仇,跟张家郑家有仇,也不能放火啊!这一场火烧下来,这附近的老百姓怎么办?这山全完了!他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大苞谷领着小灰一路大骂着跑进来,见葫芦在看信,忙问道:“葫芦哥,谁的信?”
葫芦一边看一边道:“高凡写的,给你大哥的信。”
大苞谷忙问道:“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嚣张地炫耀,说咱们别想抓住他?这奸贼,太可恶了!行事不择手段,咱们却要顾忌这顾忌那……”
葫芦把信纸往他手里一塞,道:“是小苞谷放的火。”
大苞谷“啊”了一声,急忙从头看起。
看着看着就大笑起来,用手弹着信纸道:“哈哈哈……我就说嘛,高凡这奸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魄力放火!他被咱们追得屁滚尿流,好容易逃到这,他怎么敢放火——放火就暴露他自己了。原来是七弟呀!要说咱七弟就是聪明,喂了他们一肚子屎尿不算,还烧了这把好火,逼得他们不得不半夜逃走。烧得好啊,烧得好!……”
葫芦听了心里直抽,又没心思跟他扯。
正里外搜寻的几个靖军都停下脚步,一齐长大嘴巴看着大苞谷,觉得张家六少爷这张嘴真是,横竖都是理!
两个军士进来禀告道:“回白虎公:这谷东头有一个大湖,敌人应该是从东边走的。”
葫芦立即一言不发地往外冲去。
接下来,小灰找到了小苞谷的两条狗被埋的尸体——那些人最终还是没再吃狗肉了,一是高凡吩咐的,二是大家看见狗肉反胃,再也不敢吃了。
大苞谷见了又是一阵大骂。
葫芦率人经过仔细勘察,断定高凡一行人是从山塘附近走的。可是小灰追到山塘北边,对着那水就是一阵狂吠,让大家疑惑极了,难道他们坐船走了?
然而对面一览无余,根本就没有船只。
看着山塘四周山上的熊熊大火,葫芦紧闭嘴唇,忽然蹲下身子,在塘边仔细查看。
然后吩咐两个军士:“你们下水去看看。”
那两人答应一声,飞快地脱衣裳。
大苞谷也开始脱衣裳。
葫芦诧异地问道:“你干什么?”
大苞谷道:“你们那水性不成,还是我下去吧。”
说完就穿着单衣跳下山塘。
葫芦忙吩咐属下道:“去弄些火来,再去山洞里寻些姜来熬汤。”
立即就有两个军士去了。
高凡等人走了,但山洞里库存的东西还在。
再说水下,跟大苞谷一起下水的两个军士根本支撑不住,才潜下水底一会就浮了上来,憋得面目紫胀,还灌了几口冷水。
葫芦见他们实在不行,便让他们不必下去了。
大苞谷经过反复几次浮出水面换气,终于探明高凡等人是通过地道走的,如今被水淹了,还有一块巨石堵在洞口。想是他们早就留了一手,特地将洞口留下山塘边,为的就是以防事败后好毁灭踪迹。
只是这地道的方向却不好判断,可以往正北,也可以往西北和东北,只有进了地道才能知道。
葫芦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大苞谷裹上,命令道:“快把衣裳烤干了,咱们出去。”
大苞谷忙问道:“不追了?这下面也不难办,派个人回去叫陈鲨和珊瑚来,我们三人下去,肯定有法子把这石头搬开。省得在外面乱找,再说这么大火,也不知往哪找……”
葫芦打断他的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