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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解放了本溪;独立十师解放了抚顺。由辽西战场东进的第一、第二纵队日夜兼程,攻克沈阳以北的新民与巨流河后,插向沈阳以西——至此,沈阳已完全暴露在东北野战军的攻击之下。
第五十三军军长周福成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内部早已分崩离析,各师师长甚至包括他的副军长,都已与他同床异梦。
国民党军第五十三军由原东北军部队整编而成。与很多东北军的老部队一样,其官兵与共产党军队的来往,可以追溯到西安事变前的陕北。一九三八年武汉会战结束后,一二九师师长周福成升任第五十三军军长。之后,该军参加了南昌会战、长沙会战、鄂西会战、滇西反攻和入缅作战。内战爆发后,一九四七年七月,第五十三军从华北战场调入东北战场,周福成被任命为国民党军第八兵团司令官兼嫩江省府主席,同时兼任第五十三军军长。 。。
第十一章 辽沈战役:死亡的开端(45)
“那时的东北战场,*联军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我暗自打量,认为时机已到,但找不到适当的人和共产党联系。”——第三十五军副军长赵镇藩,在陕北时就与共产党人有来往,当年李克农到洛川面见东北军将领,就是由他负责接待的,那时他是同样属于东北军的第六十七军参谋长。第五十三军进入东北战场之际,也是共产党人开始向这支军队内部进行政治渗透之时。一九四七年七月,第五十三军刚刚到达铁岭,就有一位中年妇女找上门来,她叫李书城,是赵副军长的同乡,而且两家人是世交。李书城直截了当地对赵镇藩说,自己是有七年党龄的共产党员,随即拿出东北*联军副总司令吕正操的亲笔信,信上明确地劝说赵镇藩“把握时机,采取行动,率部起义”。赵镇藩问:“你怎么敢来?不怕我把你扣押起来吗?”这位女共产党人表情严峻:“不怕!要怕我就不来了!我们共产党人以完成党的任务为最大光荣,其他不计!”赵镇藩表示:第五十三军的四个师中,争取其中的三个师长问题不大,只有一三0师师长王理寰“没有把握”,而“军长周福成非常顽固,不易争取”。“虽然做不到整体行动,部分起义是没有问题的”。随着东北战局的剧烈变化,第五十三军各师师长都感到前途渺茫。十月二十二日,一一六师奉卫立煌之命从铁岭向沈阳撤退,但是,走在最后担任掩护任务的三四六团被包围了。丁赞尧团长给赵镇藩打电话问怎么办,赵副军长的回答是:“见机行事。”结果这个团在丁团长的带领下投诚了。
此刻,沈阳城破在即,第五十三军也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
令赵镇藩没有想到的是,军中的起义谋划者正是他认为“没有把握”的一三0师师长王理寰。
一九四八年五月,在开原战役中被俘的一一六师原师长刘润川、原副师长张绍贤、原参谋长吴和声以及三九0团原团长傅广恩被解放军释放。这些军官请求周福成军长收留他们,周福成却异常恼怒地说:“这几个东西都被共产党训练好了”,定是被派回来劝说拉拢来的。命令王理寰把他们看管起来,不能让他们与官兵见面。王理寰让他们暂时住在自己的师部,然后打电话给沈阳的卫立煌。卫立煌“遂保送他们到南京中训团受训,保持原来军阶”。三九0团原团长傅广恩临去南京时,交给王理寰一封信,信中的话令王师长“心中很为踌躇”,时任东北军区副司令员的吕正操在信中告诉王理寰:“是非进止,早在洞鉴。兄举足轻重,翘望以待。”
十月二十二日,一三0师奉卫立煌之命从新民撤回沈阳。王理寰在陪同周福成视察防区的时候,劝说军长就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研究研究”。不料周福成火了:“你不用怕,沈阳一丢,美国必出兵,国际战争就起来啦!蒋总统命令,不得已时还有焦土毁灭呢,什么也不交给共产党!”王理寰说:“焦土毁灭未免惨无人道,于心不忍,识时务者为俊杰,军长想想吧!”周福成很不以为然地说:“哪个战场里也不能顾虑这个。王理寰,你的勇气哪里去了?塔岗战役(一九三八年春,第五十三军在河南淇县塔岗阻击日军进犯)打坏了眼睛你还指挥,今天怎么泄气了?”王理寰说:“塔岗是抗日,现在是内战,谁给蒋介石打天下!”周福成气得把桌子一拍,大声嚷起来:“王理寰你疯啦!赶快回去,把阵地整理好!否则我要处置你!”
第十一章 辽沈战役:死亡的开端(46)
王理寰回去了,但他并没有“整理阵地”,而是开始筹划起义了。
二十三日一早,王理寰去了一一六师,刘德裕师长一见面就说:“听说你昨天和‘老五板’(周福成的外号)拌嘴啦?你说的我都同意,你可千万别忘了我。”王理寰格外认真地问:“这是造反,弄不好可要掉脑袋。你同意吗?”刘师长说:“我同意,弄好了就不掉脑袋。你办吧。”王理寰接着去了暂编三十师,师长张儒彬去阵地了,只有副师长王冠英在。王冠英见王理寰一脸沉重,忙问:“外边情况怎么样?咱们打算怎么办?”王理寰将打算起义的事说了,并告诉他一一六师刘师长也同意。王冠英说:“我同意,张师长没问题,等他回来我向他讲。”王理寰最后去了驻守在浑河沿的东北第二守备总队,总队长毛芝荃回答得更痛快:“什么时候开会,通知就参加。”
二十九日上午,心存异心的军官们在沈阳同泽街二十三号开会。参加者有:暂编五十三师师长许赓扬、一三0师师长王理寰、沈阳商会副会长卢广绩等。会议决定了各部队之间的联系方式以及如何与共产党方面取得联系。
三十日上午,派去与共产党方面联系的人回来了,带回一封信:
王师长:
来信敬悉,兄等深明中国大局,以此义举,实为钦佩。我们以一部暂住飞机场,但绝不发生误会。特此敬复,并致敬礼。
管松涛 罗春生
十月三十日
管松涛,辽北军区独立一师师长;罗春生,辽北军区独立一师副师长。
还是这天上午,卫立煌的夫人韩权华在北平接到宋美龄的电话,宋美龄告诉她总统已命令卫立煌到葫芦岛指挥。韩权华马上问可否立即告诉卫立煌?宋美龄说:“当然可以。”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卫立煌当即决定离开沈阳。
他知道王叔铭在浑河民航机场给他留了一架飞机。
这是一九四八年十月三十日的中午。
国民党军驻沈阳的空军部队已开始全面撤退,沈阳的几个机场顿时一片混乱。大多数准备逃亡的军政大员集中在北陵机场,一部分人员和行李已经被运走,但是随着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只要有一架飞机降落,急着逃亡的人便蜂拥而上,结果导致飞机严重超载无法起飞,机场的地勤人员和空军派来的部队动用了武力,可在飞机上的人谁也不肯下来。混乱之中,三架留在机场专门运送地勤人员和家眷的飞机见势不妙,在只上了一部分人员的情况下擅自起飞了。三架飞机依次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机场人员纷纷从指挥塔台上跑出来追赶,但是无论如何呼喊飞机还是飞走了。下午,从北平飞来几架飞机,见机场地面人头攒动,竟然没敢降落,盘旋几圈之后也飞走了。此后,北陵机场就再也没有任何飞机起降,机场上的大批军政官员和家眷们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说,飞机在浑河机场降落了,军政大员和家眷们扛起行李疯狂地向浑河机场奔去。
卫立煌一行到达浑河机场,发现那里已被逃亡的人群挤满。国民党军空军派来接卫立煌的飞机刚一降落,机场上的人流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以至最后连飞机的舱门都关不上了。飞行员跳着脚大骂之后,悄悄地告诉卫立煌,让他立即去东塔机场。
历史在这一刻出现的情景犹如舞台上演出的戏剧:
浑河机场上,飞行员先是发动了几次飞机,然后声称飞机有故障发动不起来了,说搬上飞机的行李可以不拿下来,但是人都要下来帮助推飞机,等飞机发动了大家再上来,不然这一飞机的人谁也走不了。已经挤上飞机的军政大员和家眷们犹豫再三,只能下来。可是,等所有的人都下了飞机后,飞行员突然关上舱门,飞机轰然一声滑向跑道,然后飘飘然地起飞了——那些准备逃亡的人不但没有逃走,连贵重的细软也让飞机带走了,可以想象那一瞬间出现的巨大的绝望,军政大员和家眷们在跑道上奔跑着、呼喊着,然后捶胸顿足,放声大骂,嚎啕痛哭。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辽沈战役:死亡的开端(47)
下午十五时半,卫立煌到达东塔机场,这个身经百战的将领此时身心疲惫,万念俱灰。在浑河机场使用欺骗手段飞上天空的那架飞机在东塔机场降落了。飞行员不开舱门,蜂拥的人群上不来。卫立煌在卫兵的扶持下先上了一辆卡车,然后卡车的后门对准飞机的舱门,舱门一开,卫立煌瞬间被推进飞机里。
那一天,同在东塔机场的一位名叫胡圣一的国民党军采购处长目睹了当时的情形:
此时军人的卡车同时也开近机舱门,有不少人跳上了卫的卡车,蜂拥而入,这些大员们哪里挤得过他们。因此,顿时造成混乱,除了喊叫怒骂而外,枪把子、手杖都挥舞开了。大员们由卫兵拥护着多数还是挤进去了,当时由卡车上挤掉下来的人也很多,其中有国民党合江省主席吴翰涛夫妇、嫩江省主席彭济群、“剿总”政务委员会委员王家桢等。还有几个人扶着机翼爬到机顶上,其中一个军人打破机窗想由窗口进去,当飞机发动徐徐前进时,那些在机顶的和机窗口的都被甩下来受了重伤。
跟随卫立煌上飞机的有:东北“剿总”参谋长赵家骧、政务委员会副主任高惜冰、安东省府主席董彦平、辽宁省府主席王铁汉、沈阳市长董文琦、新编第一军军长潘裕昆、新编第三军军长龙天武等。
飞机离开沈阳的时间是:一九四八年十月三十日下午十六时。
黄昏时分,在葫芦岛,杜聿明和侯镜如在锦西机场迎接了卫立煌。
听说所有的军政大员都没有来得及带行李,杜聿明命令给他们每人发两条军用棉被和一件棉大衣。
“差一点见不了面!”卫立煌一下飞机就对杜聿明说。
卫立煌一走,蒋介石连续收到周福成的两封密电:
特急(2007密)
大总统钧鉴:卫立煌总司令于三十日下午逃走,沈阳秩序尚好,敌屡攻未逞,恳火速补济给养、弹药。谨禀。53A周福成三十晚。
甲电。
十万火急(2116密)
大总统亲密,王理寰已叛乱,现正解决中。如何再陈。53A周福成三十晚。
乙电。
蒋介石立即命令周福成代理卫立煌的职务。
得到这纸任命的周福成趾高气扬:“我受蒋委员长付托,与城共存亡,我有两个月的粮食,足够的弹药,一定和共产党拼个你死我活。迫不得已时,委员长有命令,焦土作战,我和沈阳市同归于尽。你们穿大褂的不必拿我们穿二尺半的作政治资本,向共产党换取位置。我受委员长栽培,只听委员长的话,其他的我都不听!”
十一月一日,东北野战军对沈阳实施总攻。
攻击部署是:第二纵队司令员刘震、政治委员吴法宪统一指挥第一、第二纵队,由沈阳西、西北两面实施突破;第一兵团司令员萧劲光、政治委员萧华指挥独立一、三、四、十二、十三师,由沈阳东面和北面突破;司令员钟伟、政治委员袁升平指挥第十二纵队由沈阳的南面向北突破。
一日拂晓,攻城部队仅用二十分钟就突破了国民党守军的第一道防线。
新一军暂编五十三师在师长许赓扬的率领下宣布起义。
第五十三军一三0师集体放下武器,让开沈阳北大门一带的阵地。
上午十时,攻城部队进入沈阳市区。
一纵三师攻击的西面,是最顽固的国民党军二0七师的防区。二0七师并没受接受周福成的指挥而是在独立作战。防区内工事坚固,堡垒错落。三十一日晚,三师突破第一道防线时,遭到炮火和坦克的火力拦截。纵队司令员李天佑和政治委员梁必业带着炮兵团赶来支援。一日凌晨,未等三师发动新的攻击,二0七师突然发动反击。九团一营教导员孙玉章组织前沿的政治喊话,解放军官兵警告二0七师官兵,沈阳已是一座孤城,只有投降才有活路。喊话收到了效果,一座碉堡里伸出一面白旗,几分钟后,国民党军的一个上尉连长走出来,声称是谈判起义的,孙教导员说:“你们只有投降!”一营趁势向第二道防线前进。守军疯狂抵抗,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