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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云水已经受伤,她白着脸问独孤名:“独孤,我们一定要拿人吗?”独孤名冷着脸,并不松口。于云水又转问李渊:“李大哥,你觉得呢?”
李渊看看独孤名,忽然笑道:“你们二位的建议,我们可以考虑。只是,还得看妖女究竟把那些宝物藏在哪里了。”
李仙殊依然翘着一只脚,笑嘻嘻道:“什么宝物?我已经扔到澜沧江里了。”她拍拍手道:“你们比武比完了,既然正主儿都死光光了,我也没欠着鲜卑人什么东西,那就告辞罗。”
李渊鼓掌道:“果然干脆。既然宝物不见,自然我们要人了。”这时观外又涌入一大群鲜卑人,仅仅看他们的步伐,已知是一流的高手。李渊笑道:“李姑娘,你很了得啊。故意散出消息,让那些找你寻仇的家伙通通涌到戎州,让他们自相残杀。好在狼盟的所有高手已经出动,苍蝇蚊子碾死一大批。今天这里,有宇文家的、独孤家的,几乎大隋所有的贵族子弟都为你的魅力来到这里,你也该满足了。”
李仙殊身形舒展,宛如空中银蝶,颤颤立到场地中央。她看着四周的鲜血,淡然道:“可惜得很,我有了心上人了,我要嫁给他了。”
“心上人?”大家同时惊呼起来。这个没心没肺的南诏女子突然有了心上人,他是谁?是谁?所有的人都在疑惑着。接着又有人笑起来,却是一些鲜卑贵族。我不觉得她这句话有什么好笑。转念一想,已经明白在场诸人的念头。是啊,这女子美得让人疯狂,让人死亡,但再美的女人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猎物。猎物是什么?就是装饰弓箭最艳丽的野雉毛,铺在床塌上最松软的虎皮。得到她,也许就能证明自己是天下最强悍的男人,因为胯下有最美丽的女人呻吟。
一只猎物,即使是最美丽的猎物,居然宣称自己有心上人,着实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独孤名开口说话了:“叫他出来!只要他敢站出来,我就把他碾成齑粉。”
“是我。”
一个高大的男子缓缓从道观中走出,却是林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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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决绝
“师兄!”
“云龙!”
人人惊慌失措,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三师弟!师傅的命令你也敢违抗!”这是唐云凤的声音。
“云龙,你想背叛越王?”这是李渊的声音。
“果然是你!”这是独孤名的声音。
林云龙并不理睬,却飞身来到李仙殊身旁。那南诏女子用最热烈的目光凝视着他:“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我娶你!”
我悄悄看看周仲安,他的神情又激动又失落。
林云龙转向众人道:“我决定退出无机剑派,退出狼盟,至于越王的厚爱,我也回信辞却了。大师兄,你若要替师傅清理门户,尽管上前,无须顾忌。”
唐云凤拔剑。
那蒙面男子也突然出拳。
那拳势如火焰,那剑势却如冰冻。这巨冷与巨热包围着林云龙,也冰冻着和炙烤着周围的一切。那真是怪象。我很少看清楚林云龙出招。这次不一样。我能清楚的看到他左边的身子是红色的,右边的却是白色。仿佛他被一个奇怪的透明大球分为了两半。他的手忽然动了,我没看见剑,只看见两只手同时袭向左右两个光圈。刹那间,他全身的颜色恢复正常。蒙面男子和唐云凤同时跌出,口吐鲜血。
吕越道:“师兄,你把无机阴阳剑练成了!”她此刻才说出话来,语音带着伤悲。
“是。”林云龙看着她,“你该带着大师兄他们离开这里。越儿,对不起。”
吕越不再说话。她忽地和于云水上前搀扶起唐云凤,他们和其余无机剑的剑客一起离开了真武山。我猜想林云龙练成无机阴阳剑这个消息一定很重要,他们甚至不愿意对抗就离开了这里。
那蒙面男子踉跄起身,对林云龙道:“我梁二不会输给你的,我会再找你!”他和黄飘一干人一起下山。他们走得很快,似乎不想在这里再多停留半分钟。
真武山顶只剩下一群鲜卑人,还有那个古怪的小道士。
林云龙扫视全场,他的眼睛里散发着难以言述的鄙薄和傲气。
“我林云龙,今日当众宣布,李仙殊是我的女人!她以前做的,现在做的,将来做的,都算是我做的。凡是不服的,都可以上前,单挑!群殴,林某人都奉陪!”
全场哑然无声。
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头上都有着了不起的头衔,或者他们的身后,都有着不可一世的身世。此刻,面对着这个白衣男子,他们没有一个敢于上前。我觉得林云龙好象一个明知前面是大潮,却不顾一切往下跳的男子。他却不问这一切究竟值得抑或值不得?
那个叫李仙殊的女人,拥在他的怀中,她的眼睛只是看着他。仿佛天地之间,从洪荒到沧海,她都只有他。她从来就是属于他,他也是从来就属于她。
也许这就是爱吧。我双目潮湿。即使他们在此刻死去,至少他们是不寂寞的。我们谁又不会死去呢?终有一日,我们或者死在马蹄下,死在他人的屠刀,或者直到耄耋,牙落发白衰弱死去。
天空已经发亮。
有只落群的大雁,孤独的,惶恐的从北向南飞去。在青色的天空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
忽然,空中响起了激越的琴声,琴声铮铮,仿佛撕裂着所有人的心肺。那些包围着林云龙和李仙殊的男子突起发难。我低估了他们杀这两个人的决心,不能占有,必须毁灭!但他们也低估了林云龙的绝艳才华!高台上面交错着剑光和刀光,旋动的暗器在碰撞当中如绽放的花朵。血光,在空中不断划出弧线。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象林云龙这样,把杀人,都做得象大醉之时泼洒的一首诗。
这场光天化日下的决斗,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些骄傲的、残忍的鲜卑儿,争先恐后的赴死!“停!停!”有人在大叫。我认得他,是李渊。他的身后出现一排弓箭手,任何人都明白鲜卑的弓箭手有多么可怕。“林云龙!你放过他们!”
战斗停止。但琴声未止。弹琴的是周仲安,他的眼中全然不见刚才的残忍一局,仿佛把他所有要说的话注入琴声当中。
林云龙右手一挥,瞬间,那排弓箭手弓弦尽裂,和着琴声直奔高处。李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语不发。林云龙抱着李仙殊,单手取出一只笛子,应和琴声。
周仲安微微抬头,大笑道:“恭祝两位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变成骨头化成灰,和也要和在一起!”
林云龙颔首:“多谢周兄的祝福!”他带着李仙殊扬长而去。
许久。
山顶上已多了一群隋兵。
李渊突然指着周仲安,大声道:“把这个南陈奸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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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质
李渊离我非常近,近得我能看清楚他的胡子根的颜色,以及他抖动的喉结。我想,只要一刀,便可割断他的喉咙。我袖子中的断刀微跳,刀刃已经放在了那抖动的喉结上。李渊的话语似被刀锋切断。
独孤名离我只有五步,他也受了重伤。他躺在地上,指着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些人只关注自己的猎物,忘记了身边的一个鲜卑侍卫已经不知不觉换了面孔。我感觉到自己掌握的家伙在微微颤抖,便更加镇定:“放开这个道士,准备两匹快马,放我们走。”
周仲安大笑起来,他对着那群包围他的隋兵道:“耳朵聋了,没听见罗将军说什么?”
独孤名眼中差点喷出血来,他对李渊道:“这混蛋是罗艺。小渊,你不要动。这混蛋杀人不眨眼的。”
李渊不敢开口,我的刀很锋利,已经嵌到他的肉里,鲜血顺着他的喉咙流下来。少了多嘴多舌的人,事情应该进展顺利些。
我用鲜卑语对那个领头的隋军道:“先放我们走,如果谁有异动,我先杀了李渊。”
那领头隋兵惶恐道:“你不要伤害李公子!马匹就在山脚下。”
空地上到处是呻吟的受伤贵族,独孤名被林云龙刺激得面无人色。老实说,如果他不管李渊,命人直接抓了周仲安和我谈判,我还很难决策。但此刻我先抓了李渊,刀锋之利封住了这狡猾的家伙的唇舌,其他人都不知如何办才好。我和周仲安一起后退。有一个肉盾牌,比没有盾牌好。
我们退到半山,漫长的石阶层层往下,似看不到尽头。我的手腕略有松动,李渊道:“罗艺,你和周大人走不出戎州的,只要弓箭手一来,你们两个就成刺猬了。”
周仲安笑了笑:“串成三只刺猬也无妨。李公子风流潇洒,也是名门之后,和李公子一起共葬,也不乏温柔。”
李渊面色涨红,怒道:“南陈都是阁下这种纨绔子弟,岂能挡住我朝铁蹄。罗将军,越王对阁下一直赞赏有加,你不如拿了周罗喉的儿子,弃暗投明,何愁大好前途?你——”
他突然昏厥过去。原来周仲安将怀中的小铁琴在他头上狠狠砸了两下,一边砸一边骂:“狗头,敢当着本公子的面勾引我家罗艺!”
周仲安跳脚的样子十分好笑。我在李渊脑后补了一掌,剥下他的衣服,让周仲安换上。李渊的腰间带着通行令牌,我取下令牌,放在身边。周仲安还在恨恨的踢李渊,我觉得这家伙毫无用处,便想一刀结果他的性命,周仲安却道:“不好!你先把他绑到草丛里,塞了嘴巴。我们一路逃走,他们见我们没有带人,必定满城寻找,找到他,他也因受了这个折辱,锐气尽失,多半做罢。如果杀了他,鲜卑人被林云龙击败的怒气一定会转移到我们身上,他们要是一直追入南诏,就大麻烦了。”
我觉得不错。到底周小狐的考虑比较周全。我们骑马奔回客栈,那群突厥人装扮的小二都不见了。客栈里只剩下燕七他们三人。燕七激动的道:“爷,你们去哪里了?”
我在马上问:“船只准备好了吗?”
“好了!在城外十里的金沙水畔。”
“那就上马,立刻出发!”
我们快马加鞭,望西而去。刚出城没多远,听得背后人马喧哗,显然是隋军追出来了。我暗自着急,此地是两山之间,道路狭窄,如果还有守卫,我们性命危险了。这时山后绕出二十来骑,为首的正是三江源的小二。小二看见我,笑着道:“罗将军,少爷命我们护送你们出境。”
我大喜:“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那小二笑了笑,胡子望上翘起来:“突厥将军温都那史!罗将军,幸会了!”
这二十六人两队排开,前一排立盾牌,后一排拉弓。箭上弦,马蹄声更近。我听到李渊的声音:“快!快!活捉周仲安和罗艺,赏黄金万两!”
箭离弦,挟着万均之力!
十三只箭不但穿人还穿马!好狠的弓箭!我再次震惊于突厥射手的功力!
后排上前,前排后退,又是十三只利箭!
这是狭道,射死的人马堵住道路,隋兵再也前进不得。李渊躲在死马后大声喝道:“给我弓箭!”
我暗想莫非这小子弓箭象任忠一般了得,便取过一张盾牌,冲到前面。一只金箭呼啸而至。我盾牌挥舞,忽觉盾牌巨震,我不假思索的转动盾牌,卸去劲力。耳边有微微的破裂声,我暗叫声不好,用力将盾牌扔向对方。半空中有爆炸声,黑烟弥漫小道。我大喝一声:“快走!”
我们和突厥人冲出狭道,分向两边逃去。我们绕了点小圈子,没有直接进入南诏。而是冲到金沙水边,抢到一条渡船,先沿着金沙水向西,准备走段水路,再转入南诏。
燕七几个人十分激动,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湍急的河流上航行。阳光打在水面上,是层层跳跃的金鳞。燕七好奇问:“爷,这水叫金沙水,难道真的有金子?”
我把手在水中划了划,手指间带上一些沙子,那些沙子在阳光下果然象很细的金子。周仲安道:“当然有黄金。这里一直有蛮子在水中淘金。”
燕七大喜,对燕九道:“我们以后来这里淘金吧,那就吃穿不愁了。”
我笑了笑:“淘金?那得多少功夫啊,我看你们没这个耐心做这事情。”
船经过一个险滩,打起金光一片,周仲安看着翻动的激浪,大笑不止。他的双眉舒展,似乎放下了一个极大的包袱。我见他如此快活,又是诧异又是欢喜:“怎么啦?你是为林云龙高兴?”
周仲安摇摇头,大声道:“嗨!和云龙没关系!我只是今日才明白自己不会和阿殊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心道:人家也没打算和你在一起啊。
水流湍急,我反复转舵,周仲安跌到我身上,他的声音险些把我的耳朵震聋:“我放不下!你明白了吧,我不可能象林云龙那样放下一切,只和阿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