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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看水浒-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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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千万别相信那些黑社会老大自诩的“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人一做大,道理就是自己手中滴溜溜乱转的健身球,随性转到哪里,哪里就是硬道理。在冷兵器时代,拳头大是硬道理,硬充拳头大没有道理,王伦的错误就在于,他以为自己拥有了粱山就是江湖中最硬的拳头,只要自己手掌推出,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山门。

  实事求是地说,王伦还算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认准自己是个不及第的秀才,没十分本事”,在江湖不绝如缕的传说中,他显得渺小而自卑,偏偏,他屁股下又是江湖中人人渴望拥有的“木棉袈裟”,上帝想让你灭亡,就会给你一个烫手的山芋,不幸的是,王伦在这个硕大的山芋中产生了无边的梦想。他刚入学堂时的课本《增广贤文》上就告诉他“君子不夺人所好”,换成现代人的说法就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在自己的属地上,没有自己的允诺,谁能安然入睡?

  这就是读书人的迂腐所在了,王伦所学习的理论和实践是脱节的,他忽略的一点是,课本上的话是说给读书人听的,实际情况是晁盖一行信奉不是子曰诗云,而是沙愦蟮娜贰�

  施耐庵先生冠在王伦头上的绰号就是“白衣秀士”,白衣飘飘的帅和酷是对付女孩子的致命武器,但对同性而言,只会增加嫉妒和怨恨。而“秀士”又决定了王伦在江湖上的必然出局,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秀才是没有话语权的,除非他是刘邦在世,刘邦自己不会打仗,但他能用无赖的手段笼络住会打仗的韩信一干人等,所以,刘邦不但讲话,而且为混乱的秦末做了总结报告,而王伦的总结报告,则是由自己的部下用刀子在自己的胸口作的。

  如果允许假设,那么,王伦的最好结局是,以大度和宽容赐给晁盖第二把交椅,同时把林冲提拔为第三把手,让他们相互制衡,用林冲对自己的感激提升自己的威信,以晁盖对自己的涕零巩固粱山的地位。按照江湖上“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游戏规则,应该是可以避免火并的,等到宋江这个也是受过儒学浸淫的人到来的时候,即便心机不如宋江大哥,还可以退而求其次,做个卢俊义那样的陪衬,也不枉送了性命。

  王伦的悲剧就在于,他猜中了自己没什么本事的开头,却没有按照这样的开头续写下去,适时撒手,而是过度地专注于拒绝,猜不中被杀的结尾,也就在所难免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如果没有刘唐
我始终想不明白刘唐脑子里到底哪跟线搭错了,为什么要从潞安州千里迢迢地跑到郓城县,把一套十万富贵送给素昧平生的晁盖。

  刘唐如果不是突发奇想,就一定是财迷心窍。按照他的说法,从小就飘荡江湖,就应该懂得江湖上的游戏规则,那就是逢人只说半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何况,晁村长尽管名气比较大,但不是江湖中人。按照宋代的保甲制度,1家有“罪”,其他9家如果不检举揭发,10家连带坐罪,作为保长的晁盖家境已经算是小康了,而且他又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慷慨之士,仅仅因为“往往多闻哥哥大名……曾见山东、河北做私商的,多曾来投奔哥哥”,就冒昧前去共谋抢劫之类的事情,是站不住脚的理由。毕竟,晁盖大小也是个村干部,豆包好歹也算是干粮,他就不怕晁盖有着较高的大局意识和政治立场,把他的企图告诉官府?

  事实是,如果没有刘唐的鲁莽行为,就不会导致晁盖的从红变黑;如果没有刘唐追着雷横讨要十两银子,就不会惹出吴用对此事的关注和入伙;如果吴用不知道此事,单凭晁盖和刘唐两个勇武之人,是不可能从武艺高强的杨志手中把生辰纲硬抢回来的。

  恰恰是刘唐这个被太阳晒得极其干燥的药捻子在晁盖坚实的平台上遇到了玩火的高手吴用,又引来了要钱不要命的阮氏三兄弟,一堆乱柴聚到一起,即使没有火星掉落,都会引发自燃。

  一部《水浒》,肇始于刘唐,应该不算冤枉他了。

  仔细咂摸刘唐的名字,也能看出作者的一番苦心,刘者,汉也,在他身上,寄托着人们对汉唐两个*庞大朝代的回忆和渴望。一个朝代在衰落的时候,必然有另一个正处在爬坡阶段的朝代取而代之。北宋到了徽宗,已经是强弩之末(苟延的南宋时不能算一个完整朝代的),社会的种种*积压起来,使这个臃肿的王朝自里向外散发着腐朽的酸臭气息,恰如秦朝末年一样,各地的反抗大旗纷纷竖起,没准,其中就有一个有着刘邦那样雄才大略的奸雄。

  刘邦的职务是亭长,和晁盖级别差不多;刘邦是个街头小混混,石碣存聚义的七个人,不是赌徒就是江湖油子,即便有个读书人,还是个无(吴)用;刘邦起事的地方都在黄河岸边的徐州,晁盖他们住在黄河边上的郓城县……他们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于是,包括说书人在内的很多人都对他们的出现寄于了很高的希望。

  可惜的是,历史不可以复制。他们有着类似的开始,却各自迎来迥然不同的结果。因为,还是刘唐的心血来潮,使晁盖没有遇到萧何韩信之流,他请来的,是不愿意“玷污了清白身体”,一心只想招安的宋江。

  这个逻辑可以继续推理下去:如果不是刘唐拱火,晁盖自做他的保长,宋江自当他的押司,吴用自教他的私塾,阮家兄弟自取打渔赌博,白胜自当他的闲汉,公孙胜自画他的假龙……一帮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会走到一起,就不会有黄泥岗上对杨志来说灾难性的一劫。

  没有抢劫犯罪,晁盖等人就不会投奔粱山。这帮鸟人不来,粱山就永远是王伦的,即使郁闷窝火,依林冲朴忠的性格,如果没有外因,不太可能以下犯上火并王大哥。而依晁盖的性格,也没有硬夺人家山寨的理由和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另去找个山头。那么,王伦依旧闭关锁寨,开门抢劫、关门喝酒,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没有晁盖的抢劫,就没有宋江的知法犯法,慢慢熬下去,反正家里有的是银子,上下打点一下,退休前做个副县长(县丞),问题不大。就算和阎婆惜关系很僵硬,被同事张文远戴了绿帽子,大不了另娶一房,反正和阎婆惜也没打结婚证,*服一样简单,落得个眼不见为净。无论如何是不会有把柄落在这个女人手里,乃至于失手杀了娇娘、刺配江州、写了反诗、劫了法场、入了绿林、聚了诸雄、叫板朝堂……

  一个刘唐,引出这段故事,好长,好长。

吴用,收起你的铜链和空空荡荡
“太阳之下,人各有分”,这是西方人的教义,东方人说的要具体些,《韩非子·扬权》中说,“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每个人应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前提是要明白地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正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否则,角色错位不仅会给自己带来煎熬,还会制造些不小的乱子。

  比如吴用。

  我至今想不明白施耐庵为什么要给吴用安排那样一个相当雷人亮相,更闹不清为什么硬往他手里塞一条铜链。如果吴用能回答我的疑惑,估计答案是:“哥提的不是铜链,是杯具”。

  一个不及第的秀才,一个乡村教师,一个连老婆都没有的单身汉,他的角色定位应该在三尺讲台上,按照后哲的教诲,应该“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象蜡烛一样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可是,吴用先生连这个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没有,不好好教书,却整天眯缝着一双阴霾重重的小眼睛窥视着江湖,时刻不忘瞅准机会干他一票。但江湖上不是靠拳头说话,就是凭金钱开路,可惜吴用在这两个方面真的无用,只好扬长避短,用擅长的手段玩起了文字游戏。父亲已经给他取了个很低调很另类又让人过耳难忘的名字,自己很谦虚地弄了个字“学究”,以表明自己没有太大的野心,安于在穷乡僻壤教书育人,但是,他的道号“加亮”却泄露了内心里的大阴谋,比诸葛亮还有胜过一筹。幸亏他人微言轻没有被人注意,不然,早就被官府以“久怀异心”、“图谋不轨”扔进了牢房。

  刘唐和雷横为10两银子挺着朴刀决斗,突然“一个人擎两条铜链”出来制止,而且“把铜链就中一隔,两个人都收住了朴刀”,一个敢于在你死我活的紧要关头挺身而出,喝止蛮横的刑警队长和江湖混混的,怎么说也该是个膀阔腰圆、虬髯分张的勇士,可让人哑然失笑的是,此人竟然是个秀才打扮、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的书生。如果你放开想象,一定能够看到,在秀才身后,一扇窗户里面,藏着一堆梳着朝天辫子、瞪大了眼睛的孩子——他们一定以为老师是哪根神经短路了。

  一个当老师的,怎么突然就扯出了两条铜链了呢?如果是情急之下,手里拿的应该是教鞭,至少也该是戒尺。

  相比之下,卧龙的范儿就是比学究大多了,你看诸葛亮的出场多么仙风道骨:春日,深山,草庐,卧榻,一个身材修长的汉子旁若无人地午睡,醒来后不急不忙地伸个懒腰,还意态休闲地吟出一首诗来,然后才摇着鹅毛扇子问童子今天可有人前来拜访。那把据说可以让人冷静的扇子,捏在孔明手里是多么得体。

  毫无疑问,吴用还是懂那么一点武功的,因为他看出了两个人再斗下去,雷横一定会败给那个陌生的汉子,他出来名为劝架,其实是暗中帮助雷横的,毕竟是县里管治安的头儿,帮他一个忙,就多了一层关系。这一点,从后来吴用向晁盖描述两个人打斗情形使用的语言就可以知道。而且,他劝架之后,还“指着刘唐叫道:‘那汉且住,你因甚和都头争执?’”,全然一副地头蛇的派头,无异于暗示刘唐:第一,你叫板的是个警察;二,我不认识你却认识警察,可能的话我会帮警察出手;三,这里是俺们的地盘,俺们做主。

  铜链尽管也是兵器(古代的十八般兵器里是没有铜链的),但拿在秀才手里,圆熟的程度显然不如一管毛笔,吓吓不懂武功的人也许还行,在老江湖刘唐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刘唐“光着眼看吴用”说“不干你秀才事!”读到这里,连金圣叹都忍俊不禁,提笔写道“使秀才羞杀”。

  如果吴用仅仅赤手空拳出来,慢条斯理地念一声京白“且住”,或许震场效果会更好,至少,勇气加儒雅,还是能引发人的尊重的。

  看来,吴用尽管想用铜链包装一下自己,终究被刘唐看出了金佛背后的泥来——泥塑的金佛,只有在善男信女眼里才有威严。

  一次经历就是一次开眼,吴用终于知道铜链在朴刀面前的苍白,“还至书斋,挂了铜链在书房里”。此后,铜链再也没有现身过。他开始换一种道具,捻胡须,尽管不雅,但总比拎两条铜链好得多,说明他在思考。这,才是吴用的真正的角色回归。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到底是家奴嘴大
《水浒传》一开始登场的老几位,基本都属于倒霉蛋型的军官,林冲想做顺民不料变生腋下,鲁达路见不平却失手杀人,杨志的四处使钱偏偏仕途蹇塞,作个宋代的军人,果真是不幸的事。小时候听评书《岳飞传》和《杨家将》,每每气愤于两个忠义之家,却要饱受奸臣文官的窝囊气,恨不得时光能够穿越,拿起岳云的铜锤把秦桧砸成缩头王八,挺起杨延昭的铁枪在潘仁美身上扎出无数个窟窿来。

  现在才明白,原来都是制度惹的祸。

  看林冲夜奔,平添许多悲苦;读提辖怒打郑屠,不由地在水陆道场中叫一声好;唯独对于杨志,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复原杨志走上粱山的轨迹,惊讶地发现,导致他一次又一次跌倒的,可以算作一类人,家奴。

  “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使杨志乍一看有些耍魑叭胖螅搴钛盍罟铩保己玫募医萄闪怂潞偷男愿瘢幢惚黄闷づ6啦钪舅硐殖龅暮甲阋匀昧簧侥承┧降暮煤汉寡铡I踔猎谑稚绷伺6螅裁挥胁只食鎏樱侵鞫栋缸允祝喂俑⒙洌耆且桓彼趁竦淖笈伞T谘钪旧砩希床坏剿亢廖蘩档男芯逗吐塘值男奶�

  不幸的是,他再次遇到了家奴。上一次,他变卖了家产到东京打点,最终被宋徽宗的家奴高俅一顿斥责后赶出殿帅府;这一次,梁中书又给他找了个真正的家奴做伴。这样的人事安排,使杨志还没出发,已经注定了失败。

  杨志还算个精明人,他当然知道老都管对自己意味着灾难。看看后来老都管咄咄逼人的训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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