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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铁木为江统留下十余人,让江统看守马场,保护小院中的家眷,他自己则率十神奴等大队马场中人浩浩荡荡再次奔赴燕山。这番前去,自然是为了挖陷马坑、设绊马索、撒麻药等一应准备事宜。
萧铁木走后,马场之事悉数托付于江统,留守众人都知道江统武艺超群,又是场主面前的红人,自然唯他马首是瞻。江统心中暗暗欢喜,借口场主有命,他有护卫场主家眷之责,径直进入小院来见萧温儿。
萧温儿正在院中与几个丫鬟踢毽子,萧铁木的那位美貌夫人坐在一张檀木椅上,微笑着看她们玩耍。江统在那rì去悯忠寺的路上和萧温儿闲聊时得知,此女是鲜卑人,复姓宇文,单名一个惠字。
萧温儿一见江统进来,很是欢喜,笑容满面的连声招呼江统一起玩耍。
江统先是对她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宇文惠面前,拱手施礼道:“江统见过宇文夫人,场主他们都去了燕山,留下我看守马场。场主临走时叮嘱我要好生看顾各位女眷,我来问问,不知夫人这里可有什么要江统效劳之处?”
宇文惠笑道:“此事我已知晓,这里倒没有什么事要麻烦小哥,只是听温儿说你毽子踢的极好,你若有空,不妨也给我们展露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界,你看如何?”
江统忙不迭地答道:“有空,有空。那我就在夫人面前献丑了。”
萧温儿笑颜如花,拿纤纤玉指将毽子递给江统,江统深望了她一眼,心中免不了再次荡起阵阵涟漪,虽然只是一rì不见,却真恍然有如隔三秋之感。
江统心中有意炫耀自己的身手,以博取宇文惠的好感,为rì后进小院见萧温儿清除障碍,自然是全力而为,使出浑身解数。
那毽子被江统正踢、反踢、走踢、里踢外拐、里外廉、拖抢、耸膝、突肚、佛顶珠……江统不仅将张三娘昔rì教他的各种花样都展示了一遍,还临时起xìng,又变化了好些高难度技法,直把院子里的女眷们看得眼花缭乱,惊呼连连,人人拍手叫好。
宇文惠站起身来,赞叹道:“小哥真是个少见的奇人啊!不但一身武艺出神入化,就连这小小的毽子,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我们这些女眷,平rì里甚是烦闷无趣,你往后若有闲暇,不妨就多来这里走动走动,教教她们,也好添些乐趣,你看可好?”
江统听了,心中狂喜,忙拱手道:“宇文夫人吩咐,江统岂敢不领命?其实相比毽子而言,蹴鞠更有趣味,若夫人有意,江统愿rì后再为诸位演示。”
宇文惠道:“我们契丹人喜欢击鞠,蹴鞠虽听说过,只是没见过究竟是如何一个玩法,小哥若有心再展神技,当然求之不得。”
萧温儿在一旁插言道:“婶婶,还是让江统快来教我踢毽子吧!这个里踢外拐之法,我练了许久,都踢不好……”
宇文惠微微一笑,伸手示意江统自去。江统被萧温儿拉着,在院子里指点她起来。
欢声笑语之中,时光过的飞快,已是黄昏时分。
院外忽然一阵惊叫惨呼,高声喧闹,有一人浑身血迹,跌跌撞撞地跑进小院之中,一下扑到在院门口,口中叫道:“小兄弟,快!快!快去救场主……”
第23章 天马奔腾(下)
院中女眷都被这位浑身血迹的人吓得心惊肉跳,萧温儿和宇文惠两人花容失sè,几位丫鬟更是高声尖叫起来,身上瑟缩发抖。
江统定睛一看,认出来人是十神奴,忙上前扶他起身,急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场主现在何处?”
宇文惠颤巍巍地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萧郎出了什么事?他,他,他到底怎么了……”
萧温儿倒比她冷静许多,急忙插话:“婶婶先不要急,让他把话说完,好让江统尽快赶去帮叔叔解围!”转过头对着十神奴催促,“你快说,叔叔在哪里遇到了危险?对方有多少人马?”
十神奴强撑着站稳身子,满脸恐慌之sè,显然是惊魂未定,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天马来了!燕山,不是人,太可怕了……在猫儿峰,小兄弟快去!快!”
江统一听,顿时明了可能是天马群已经提前出现,刚好和萧铁木在猫儿峰相遇,应该是萧铁木立功心切,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没想到却被天马所伤。
江统忽地站起身来,对十神奴说道:“场主眼下可是在猫儿峰被天马所困?”十神奴忙不迭地点头,急声催促道:“是!是!是……小兄弟快去!”
萧温儿一把抓住江统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江统,眼中满含着热切的信任和期待,悠悠说道:“叔叔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你可一定要保他周全啊!”
江统回望着她,心里一阵感动,重重点了下头,语气铿锵有力,朗声道:“你放心吧,我现在就赶过去,一定会救出萧场主!”说完扭头就朝院外走出。
马场中早有人为江统挑了匹快马,江统从院中守卫手里取了条长枪,然后翻身上马,策马疾奔,往燕山猫儿峰方向赶去。
江统一路狂奔,很快便到了猫儿峰。山脚下,横七竖八地摆着十多具尸体,有的头颅缺了一半,已是面目全非;有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心肝脾肺肾都露了出来……情形令人惨不忍睹。
许多马场武士都是全身血迹斑斑,显然受伤不轻,有些正在一瘸一拐地不断从山上抬尸首下来。
江统飞身下马,急忙问道:“萧场主现在在哪里?”
这群人里有个叫李赖子的,见江统来了,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转身朝山上一指,急道:“场主被天马困在了山顶,小哥快去救他吧!我们这些人根本近不得身……”
江统一手拎着枪,一手抓住他,拖着他就往山上跑,边跑边说:“走,给我带路!”
李赖子被天马吓破了胆,哭丧着脸哀求道:“小祖宗啊,这天马太可怕了,你就饶了小的狗命吧!我过去只能送死……”
江统连安慰带吓唬,疾声道:“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可你要不给我带路,我现在就一枪捅了你!”
李赖子顿时噤了声,只得领着江统匆匆往山上狂奔。
赶到半山腰的时候,江统已远远望见了天马群,大致约有百十来匹。
这些天马比普通的马在体型上略显高大一些,多是七八尺上下,但体态却个个雄骏非凡、矫健俊美,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头细颈高,眼大眸明,腿蹄轻捷,看上去很是神武,别具风姿,昂首嘶鸣时声若惊雷,有几匹正来回奔跑的,竟是凌空飞腾,瞬如闪电。
这些天马颜sè各异,但全身细毛皆是异常鲜亮,闪闪发光,仿似锦绣绸缎一般,很是绚烂,令江统爱意顿起。
萧铁木被这群天马围在中间一棵高大的白桦树上,那白桦树应有数十年的树龄,很是粗壮。不知为何,有几匹天马正轮番地朝那棵白桦树撞击,每撞一次,都让那棵白桦树剧烈晃动一阵,树叶哗哗落下,萧铁木在树上手忙脚乱不已。
在离天马群七八丈远的地方,江统停了下来,向李赖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场主如何会被困在一棵树上?”
李赖子长叹一声,急急说道:“谁也没料到天马群忽然就出现了,这一带我们刚刚挖好陷马坑、设好绊马索,正准备朝前去,不知谁大喊一声‘哪里飘来的一片云啊’,大家回头一看,嗨呀,刚刚还在很远的地方,忽然就到近前了,就是这群天马!
它们在这山里,速度比咱们马场最好的马在平地跑的都快,大家看到有天马跌进了陷马坑,高兴坏了,可谁能想到这些畜生竟然会从坑里凌空飞出来!有天马被绊马索绊到了,可那绊马索愣是被它们一蹄子就给踢断了……
萧场主让我们大家围捕它们,没想到这些马太可怕了,它们竟然主动攻击起咱们的人来了!你也看到了,山下那些尸体,有的是被它们一口咬掉半个脑袋,有的是被它们一蹄子就蹬开了胸!哎呀呀,真是太可怕了!
萧场主又让我们拿弓箭shè它们,可这些畜生就像有灵xìng一般,闪转腾挪,竟比绝世的武林高手还要迅捷,我们这些人竟然一箭也shè不到!萧场主带了套马绳,他看准时机,好不容易套住了一匹,谁知那匹天马回头咬住绳子,一下就把萧场主甩进了马群里,好在萧场主身手好,才没有被伤到。
我们这些人吓坏了,十神奴想去救场主,可根本近不了身,被踢了好几下,还好他功夫好,没有丧命,但还是受了伤,萧场主大声喊他去找你来,场主自己拼了命才逃到那棵树上!我们这些人只能远远看着,没人敢再上前去……”
江统听他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连声赞叹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李赖子奇道:“萧场主现在危在旦夕,咱们又死了那么多人……小哥你怎么还叫起好来了呢?”
江统一想也是,虽然自己心爱这天马神勇非凡,可眼下这危局也非要尽快解决才是,遂掩饰道:“我是说这天马好,若真捉得到一匹,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你快回去吧,我自有办法救出场主!”
李赖子一听,如蒙大赦,连忙答应一声,朝山下一路狂奔而去了。
第24章 雪焰骇降世(上)
江统仔细衡量了一下眼前的形势,看来要想救萧铁木脱离险境,非得把天马群引开不可。可要想引开天马群,除了自己以身犯险,眼下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
眼看天马群对那棵白桦树的撞击越来越剧烈,萧铁木在上面好几次都摇摇yù坠,若他真从树上摔落下来,肯定是立时便有被这群天马踩成肉泥之险。
形势危急,刻不容缓,江统只好硬着头皮朝前走去,好在自己从小就随义父木晃修炼逃脱术,在这些天马的围攻下保住xìng命,多少还是有些胜算的。
江统冲着萧铁木大喊道:“萧场主,江统来助你了!我这就把它们引开,等我们一走,你就赶快回马场吧,捕马之事,咱们再从长计议!”
萧铁木听到江统冲他喊话,大喜过望,在树上朗声回道:“小兄弟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到,我恐怕就xìng命难保了……这群马里有一匹马王,就是白sè大肚子那匹,它是这群天马的首领,这匹马快要生了,你可千万不要惹它!”
江统朝马群里望去,马群中果然有一匹白sè的大肚子天马。这匹马与其余的天马确实有些不同,它被围在马群的中间,桀骜不群,气定神闲,全身洁白如雪,惟有额前一绺赤红,很是醒目,体态相比其他马更显神武俊秀,浑身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王者之气。
不知怎的,江统总觉得以前似乎在哪里就见过它一样,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江统离马群越来越近,他大喊一声:“场主不用担心,记得尽快返回马场,宇文夫人和温儿还等着你回去报平安呢!”萧铁木在树上高声答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那匹白sè天马注意到了江统,它昂起头,忽律律一声长嘶,离江统最近的几匹天马,突然就一起向江统奔来。
江统拿长枪在地上一撑,飞身跃起,从这几匹天马的头上轻盈掠过,直往白桦树方向纵身而去。那匹白马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料到江统竟然能躲过这次攻击,转过头拿眼睛觑了会江统,然后蓦地腾起前蹄,半立起来,发出一声长鸣,所有的天马听到号令,都转过身来,将江统渐渐围住。
不等它们发起攻击,江统已纵身一跳,朝那匹白马背上跃去。急得萧铁木在树上大叫:“小兄弟不可惹它……”可哪还来得及?
眼看江统就要跃上白马马背,怎料它突然后蹄高高弹起,狠狠朝江统胸口踢来,这一下快如闪电,江统慌乱中只得拿枪杆挡在身前。白马这一踢力道极大,江统借力飞退,被弹出七八丈远,在山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站稳身子,虎口震得出了血,胸中好一阵翻滚,身上也被山上的小石块硌破了皮。
江统心中暗道好险,看来这匹白马的确不可力敌,只能智取。就在这一愣神之际,又有几匹天马朝江统奔来,张口就咬,扬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