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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5 个团,即将发起总攻时,由于情报不准,指挥失误,分散了兵力,贻误
了战机,把到嘴的肉丢掉了。 “由此看来,捕捉战机,确实是战争学中一门重大的指挥艺术,它是对
每个指挥员胆魄、智慧、决心的考验,而这种考验又常常表现在战斗展开之 后所发生的战前无法预测的重大变化上,它要求我们要有以变应变的能力, 因地而变,因时而变,因任务不同而变。总之,要敌变我变,以己度敌,反 观其术,方能变在敌先。”
杨成武讲完了。杨得志开始宣布各纵队的任务。 “同志们!”
杨得志的目光无声地从那一张张被硝烟和风霜熏染的黝黑的脸上划过, 心里突然浮起了一丝柔情。
一个战役刚刚结束,还来不及休整,另一个战役马上又要展开。连日征 战的劳累,使这些刚刚 30 岁出头的指挥员们眼角已经聚起了皱纹,有的头上 甚至抽出了白丝。他们太辛苦了!他们需要休息,需要营养,需要深造?? 然而,仅仅一瞬,杨得志便掐断了那根正在周身蔓延的温情的丝线,思
路重新回到即将展开的血与火的战场。
“2 纵队及独立第 7 旅附野炮 10 门、山炮 2 门,于 10 月 7 日黄昏出发, 以两日行程,到达徐水地区集结,确实查清徐水敌情。如敌兵力在一个团以 下,则 11 日开始动作,坚决歼灭之。同时,破袭徐保间铁路,清扫沿线各碉, 向保定威迫;
“3 纵、4 纵将主力布置于平汉线两侧,打敌援兵。如敌人从保定增援,
则歼敌于徐水以南:如敌人从容城增援,则歼敌于徐水以北;如敌兵力过多, 则在杀伤后西转遂城,诱敌深入,迫敌分散,力求在运动中予以各个歼灭。” 杨得志停顿片刻,加重了语气:“同志们,各个纵队的任务都明确了, 下面我还要再强调几句。我们这次作战是为配合东北秋季攻势,在条件并不 成熟的情况下进行的。大家知道,敌人的总兵力还多于我们,敌人的装备、 火力、机动能力还占着明显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和敌人决战,确实有一种 似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感,这就要求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千万不能轻敌。我 们整个战役就像一部大机器,各个纵队不管担任什么任务,围城也好,阻援 也好,都是这架机器上的一个组成部分,只有相互之间密切协同,机器才能 运转自如。再有,大家回去后,一定要先开个会,统一思想。不要再背着大 清河的包袱了,只有放下包袱,才能振作精神。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同志们
有信心没有?”
“有!” 从那响亮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人们的情绪已经扭转过来了。
第 3 章 北平布阵
对弈是残酷的,双方都在争夺棋盘的支配权,每一颗棋子都可能牵 动全局。
居仁堂会议
中南海居仁堂(现改名怀仁堂)。 这座紫禁城里的古建筑,历来是政权首脑们聚会议事的场所。在那绛紫
的檀木门扇上,不知记录了多少历史的声音。 主持人还没有到,前来开会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闲聊。
第 3 军军长罗历戎没有介入同僚们的高谈阔论,空洞的目光怔怔地盯着 地面,显得心事重重。
昨天,蒋介石携夫人宋美龄、军务局长俞济时从南京飞抵北平。罗历戎 奉召特地从石门赶至,参加这次由蒋介石亲自召集的高级军事会议。会上究 竟要讨论什么,他尚且不知。他盘算的是要不要把那揣度已久的想法在会上 端出来。无疑,这是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而,对蒋介石的喜怒 无常,他也是深深领教的,提得不好,非但不会应允,反而会召来一顿臭骂。 “老兄,琢磨什么呢?”罗历戎微微一愣,抬起头,站在面前的是第 16 军军长袁朴,大概刚刚打了胜仗,容光焕发的脸上荡着一股得意的春风。罗
历戎木然地摇摇头。
正在这时,会议厅的门一下子打开了,戎装佩剑的侍卫官在门口高喊: “委员长到——”
立刻,所有的人都像弹簧似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原地立正,目光不约而
同地射向门口。 几秒钟后,全副戎装的蒋介石出现在会议厅。紧跟在后面的是特派视察
员罗奇和国防部第三厅厅长罗泽辏А�
桌子两侧的将领们屏声静气地凝视着蒋介石:极富感情的嘴唇紧闭着, 唇上那撮小胡须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眉宇间隐含着一股肃杀之气,光洁的 额头上似乎浮荡着一抹翻滚的战云。蒋介石环视了一下四周,两肩猛地向后 一耸,脱掉那件黑色斗篷,大步走到桌前,在上首位置坐下。随后,向两边 招招手,各位将领才离开站立的地方,纷纷按序入座。
“诸位。”蒋介石清了清喉咙。
将领们的屁股刚与椅面接触,又“刷”地一下弹起,一阵皮鞋后跟相撞 的“咔咔”声,笔直的身躯如同一根根栽在地上的水泥桩子。蒋介石满意地 眯起双眼,他为此而陶醉。他喜欢这种威严的场面,喜欢这带有几分宗教色 彩的崇拜仪式,喜欢人们重复他的语言。每逢这时,他总是尽量去延长时间, 以细细体味那种主宰天下命运者所特有的愉悦。
片刻,蒋介石脸上浮起一丝矜持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子,伸出双手, 向下按了按,示意众人坐下。
会场顿时肃然。众将领像往常一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心中的偶像。 只有坐在蒋介石右侧位置上的李宗仁表情平淡,看不出众将领目光中的 那种虔诚。在风云莫测的官场与沙场上,李宗仁与蒋介石曾几度合作,几度 分离,甚至几度兵戎相见。1929 年,蒋桂战争以李宗仁、白崇禧败北而告结
束,但蒋李之间的冤缘却从此蒂结。
1933 年夏,蒋介石要李宗仁、白崇禧派兵去江西“协剿”红军。白崇禧
虽不得已派了两个团,但到达江西后,只实行深沟高垒和遥相对峙的政策, 尽量避免与红军正面接触,以保存实力。1934 年 11 月上旬,蒋介石再次电 令李、白,要桂军到湘江堵截红军。李宗仁、白崇禧连夜召集高级军事会议, 李宗仁在会上说:“围剿红军,理应在江西四方筑碉,就地消灭。如今要网 开一面,也应将缺口开向闽粤两省,把红军驱至沿海,便于就歼。但是,老 蒋却将缺口开向西南,压迫红军西窜入桂,以期我军与红军在械斗中两败俱 伤。实现其一箭双雕之目的。”为保存桂系实力,李宗仁在对红军的作战上, 想方设法避免与其正面冲突,同时,为应付蒋介石,冥思苦想,想出了一个 绝招:让广西民团的团丁扮演被俘红军,拍摄了一部《七千俘虏》的电影, 到处放映。蒋介石对此又气又恨,既不好责备,又不肯嘉奖,私下里骂白崇 禧的军队“简直是外国军队”。“七七事变”后,蒋介石从庐山拍电报到桂 林,约李、白速赴庐山,共商抗战大计。不久,李宗仁被任命力第五战区司 令长官,开赴徐州前线。离开广西之前,李宗仁特地拜见了早年追随孙中山 的国民党元老、德高望重的老同盟会员陈劭先,请劭老出面成立了一个“广 西建设研究会”。李宗仁所以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劭老早在 1928 年便在国 民党内举起了反蒋大旗,他正好利用劭老的声望,联络国民党内外的反蒋人
士。
1938 年的一天,蒋介石下榻武昌官邸,忽听街上欢声雷动,便问何事, 左右告诉他,市民们正在游行庆祝台儿庄大捷。蒋立刻沉下脸,面露不快: “有什么可庆祝的,让他们走远点,不要在这胡闹。”蒋介石并不是不喜欢 听捷报,不喜欢的只是这个胜仗是李宗仁打的罢了。
1945 年 2 月,李宗仁被免去了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的职务,晋升为汉中行
营主任。名义上,这个职务权力更大,按照通常思维,它意味着管辖好几个 战区,实际上,它毫无意义,因为它不直接指挥任何军队,前方军队统统接 受重庆的命令。
抗战胜利后,李宗仁被调任北平行营主任。虽说直辖第 11、第 12 两个
战区,包括 5 省(河北、山东、察哈尔、绥远、热河)3 市(北平、天津、 青岛),名义上辖区的一切党政军机构都得听他这个主任的,权力不可谓不 大,可是实际上,连他手下的处长都由蒋介石直接任命,他无丝毫调兵遣将、 控驭下属之权。蒋介石虽说也曾电令中央在华北的各级机关,都要按行营主 任的命令行事,事实上,各机关仍旧我行我素,与行营风马牛不相及,行营 也根本管不着他们。蒋介石的命令不过是敷衍李宗仁面子的一纸虚文。尤其 是中统、军统在北平的特务,更是不可一世,为所欲为。
李宗仁在日后的回忆录中详细披露了当时的心态:
“??我属下的将领多半系天子门生,既不能命,又不能令。我虽为华北军政最高长 官,事实上却未能行使我应有的职权??”
当然,李宗仁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有职无权,他便索性睁一只眼,闭 一只眼,得过且过。国民代表大会召开前夕,蒋介石专程派参谋长陈诚带着 他的亲笔手谕,到北平宣读:“??为安定民心,鼓舞士气,“平汉路应于 三个星期内打通。”闻此令,众将领面面相觑,一言不发。陈诚见状,只好 点将,先问孙连仲,孙连仲只是表示对总统手谕坚决执行,但究竟怎么执行, 并无下文。接下来,陈诚又问李文,李文与孙连仲的回答相差无几。问到傅
作义,傅作义的回答更简单,“平汉线不在我 12 战区作战范围内。”陈诚无 法复命,只好去请教李宗仁,李双目微阖,慢条斯理地说:“论军人本分, 当然应该服从命令。不过,为了事实着想,我们更不应该欺骗最高统帅。若 以现有兵力打通平汉线,根本不可能。如果能打通,则早已打通了,还用得 着等到现在?”李宗仁的话说得不阴不阳,但陈诚知道,他指的是 1945 年蒋 介石派孙连仲率高树勋、马法五、胡博翰 3 个军从新乡北上企图打通平汉线 那件事。结果,平汉线非但没有打通,反而损兵折将。李宗仁接着说:“现 在并未增加一兵一卒,忽然限三个星期内打通平汉线,实是梦想。”
陈诚问:“那如何向蒋主席复命。” 李宗仁说:“只好据实报了。”
陈诚怕据实而报,会遭蒋介石怪罪,脑瓜一转,下油锅也得找个垫背的, “德公,你是者前辈,我能否以您的名义,给蒋主席打一电报,照实报告呢?” 李宗仁尽管知道陈诚的用心,但仍然作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你如 果有难处,而我又是北平行营主任,当然可以用我的名义报告。”李宗仁说
完,随即电告蒋介石: “奉手谕后,即召集各将领讨论,深觉以目前兵力,断难完成任务。与
其知其不可而为之,莫若养精蓄锐,等待有利时机,一举而完成之。” 蒋介石接到电报后,尽管极为不快,但对李宗仁也没有办法,只好复电:
“接德邻兄来电,考虑允当,前令着即暂缓执行。”
此次,蒋介石专程来北平,因为东北战局把他饶得焦头烂额,平汉路的 事便已无暇顾及了。
按照会议程序,第一个内容是各战区司令长官向蒋介石禀报战况。
主持会议的李宗仁朝坐在对面的第 11 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望了一眼。在 徐州前线时,孙曾是他的部属。抗战胜利后,孙被委任为保定绥靖主任,可 上任时却不准其带一兵一卒。孙来华北指挥的全是空运来的中央军,各级长 官多是蒋之嫡系,有陈诚系、胡宗南系、汤恩伯系,孙连仲根本指挥不动。 在这一点上,他与李宗仁有同病相怜之感,不时凑到一块发发牢骚,感慨地 方军一支又一支地
——q 父——被老蒋吃掉。看到李宗仁给他使了个眼色,孙连仲故作矜
持,碰了碰身边的傅作义,“宜生,还是你先讲。” 傅作义也不推辞,打开面前的卷宗,站起身。 他中等个,笔挺的呢料军服透着几分滞洒,长圆脸上,一对剑眉直插鬓
角,颇有一股英武之气。特别是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显露出常胜将军所特有 的踌躇满志。
自占领张家口后,傅作义于一夜之间声名大振,蒋介石将他推崇为“中 兴大臣”、“天之骄子”,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为此专门发了号外, 国防部长白崇禧亲自到绥远劳军,确实红火了一番。“目前,我 12 战区的敌 我态势是这样的:自从我大军威逼张垣,共匪落荒而逃,收复张家口以来, 共军主力慑于国军之威力,向南流窜,集结于平汉线一带,平张线战事趋于 缓和。我主力控制了县城以上的几乎所有战略要点,并以点制面,形成长蛇 阵。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齐应,可谓万无一失。目前正准 备进一步向共匪根据地压缩,寻机吃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