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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水浒-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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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健们和门外那二十来个破落户侵害,纵羊放马,十分啰唣。一个老和尚在那里住持,怎敢管他们?何不叫此人去那里住持?倒敢情管得下。”清长老说:“都寺说得是。”叫侍者去僧堂内客房里,等他吃罢饭,把他叫来。
  侍者去不多时,引着智深到方丈里。清长老说:“既然你是我师兄真大师荐来我这寺中挂搭,做个职事僧,我这敝寺有个大菜园,在酸枣门外岳庙隔壁,〖把菜园子安排在岳庙隔壁,正是为后文结识林冲埋下伏笔。〗你可去那里住持管领,每天叫种地人纳十担菜蔬,余下的都归你用度。”智深就说:“本师真长老着洒家投大刹讨个职事僧做,不叫僧人做个都寺、监寺,怎么叫洒家去管菜园?”首座就说:“师兄,你不懂得。你新来挂搭,又不曾有功劳,怎么就做得都寺?这管菜园也是个大职事人员。”智深说:“洒家不管菜园,俺只要做都寺、监寺!”〖做官的出身,还是有些官迷。〗知客又说:“你听我给你说。僧门中的职事人员,各有头项。比如小僧做这个知客,只管接待往来的客官僧众。至于维那、侍者、书记、首座,这都是清职,不容易做的。都寺、监寺、提点、院主,这都是掌管常住财物。你刚到方丈,怎么就能得上等职事?还有那管藏的,叫做藏主;管殿的,叫做殿主;管阁的,叫做阁主;管化缘的,叫做化主;管浴堂的,叫做浴主。这些都是主事人员,中等职事。还有那管塔的塔头,管饭的饭头,管茶的茶头,管东厕的净头和这管菜园的菜头,这些都是头事人员,末等职事。假如师兄你管了一年菜园,好,就升你做个塔头,又管一年,好,升你做个浴主;又一年,好,才做监寺。”智深说:“既然如此,也有出身的时候,洒家明天就去。”
  清长老见智深肯去,就留在方丈里歇了。当天议定了职事,随即写了榜文,先差人去菜园里退居廨宇内挂起库司榜文,明天交割。当夜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清长老升法座,押了法帖,委智深管菜园。智深到座前领了法帖,辞了长老,背了包裹,挎了戒刀,提了禅杖,和两个送入院的和尚直来酸枣门外廨宇里来住持。
  且说菜园左近有二三十个赌博不成才的破落户泼皮,经常在园内偷盗菜蔬,靠着养身。因来偷菜,看见廨宇门上新挂一道库司榜文,上写:
  大相国寺仰委管菜园僧人智深前来住持,自明日为始掌管,不许闲杂人等入园搅扰。……
  那几个泼皮看了,就去和众破落户商议说:“大相国寺差一个和尚──叫什么智深的──来管菜园。我们趁他新来,寻一场闹,一顿打下他威风来,叫那厮服我们!”数中一个说:“他又不认得我们,我们怎么去寻闹?我有一个办法。等他来的时候,诱他去粪窖边,只装做祝贺他,双手抢住他脚,翻筋斗颠那厮进粪窖里去,这只是小耍他一下。”众泼皮说:“好!好!”商量定了,就等他来。
  却说智深来到退居廨宇内房中安顿了包裹行李,倚了禅杖,挂了戒刀,那几个种地道人都来参拜了,一应锁钥账目都交割清楚。那两个和尚和旧住持老和尚告别了,自回寺去。
  智深走到菜园地上东观西望,看那园圃。见这二三十个泼皮拿着些果盒酒礼,都嘻嘻地笑着说:“得知师父新来住持,我们邻舍街坊都来作庆。”智深不知是计,直走到粪窖旁边去。那伙儿泼皮一齐上前,一个来抢左脚,一个来抢右脚,指望颠倒智深。只教:智深——
  脚尖起处,山前猛虎心惊;
  拳头落时,海内蛟龙丧胆。
  正是:
  方圆一片闲园圃,
  目下排成小战场。
  究竟那伙儿泼皮怎么来颠智深,且听下回分解。
  【简评】
  这一回书,是上一回的继续,都是交代鲁智深这一路上的见闻遭遇的。
  鲁智深离开桃花山,走了半天,大约五六十里路,就到了瓦官寺。这个瓦官寺究竟在什么地方,书中没有交代,但无疑属于青州府管辖,而且应该在青州的西南面。后来鲁智深在树林前面碰见史进,史进说他到延安府找师父不遇,回到北京住了一些日子,因为盘缠用完,才出来“找盘缠”的。
  宋代的北京,是今天的大名,在河北省的东南角。这里分明有两个地方不合理:第一,史进到延安找不到王进,“回到北京”住了一些日子。这北京和史进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回”北京?要“回”的话,也应该“回”少华山。因为“回”北京,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托,“回”少华山,至少还有三个强盗兄弟会收留他。要知道,从延安到大名,可不是几十里、几百里路,而是千里迢迢、关山阻隔,要走许多日子的。如果大名没有亲友,他凭什么脑子一热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第二,大名府在今天河北省的东南角,而青州在今天山东省的东部地区,两地相隔好几百里,即便史进在大名把盘缠都用完了,到大名城外打劫不行么?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直线距离七八百里之外的青州附近去“剪径”?——说白了,这是施耐庵的无可奈何。第一,他要让史进和鲁智深再次相逢,却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于是就不得不违反常情,来一个“蛮不讲理”了。第二,后文宋江攻打大名府,史进主动请缨,要到大名府去当内应,原因就是他曾经在大名府和一个妓女李睡莲打得火热。如果不在这里先说史进曾经到过大名府,后文就无法呼应了。——不过这样一来,这个不贪女色、不娶老婆,一心只想“打熬筋骨”的好汉,可就原形毕露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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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五回(5)
再说,军官鲁提辖变成了和尚鲁智深,史进一时间认不出来,倒也情有可原;史进可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两人交手,大战十几个回合,鲁智深居然就认不出史进来,岂不是咄咄怪事?
  瓦官寺的一僧一道,其实与水浒人物没有什么关系。安排这一回书,纯粹是为了和史进重逢,交代一下史进离开渭州之后的情形。属于“过场戏”,不是《水浒》名篇,也不见有戏曲根据这一回书改编的剧目。如果不是为了凑回目篇幅,整回书都可以删去,只要在后文史进再次出场的时候,用几十个字交代一下,就可以了。
  《水浒传》对于主要人物如史进、武松、鲁智深等,都用了大力气描写,但是对于不太重要的“配角”,笔墨就比较吝啬了。例如本回书中的配角:几个老和尚、一僧一道、一个年少女子,安排得就不是十分理想。粗粗一想,一座大寺院,仅仅不过因为这一僧一道的“祸害”,怎么就会败落到知客寮连大门也没了,方丈前面满地都是燕子粪?这一僧一道,是来“霸占”寺院的,不是来“毁坏”寺院的。任何一个有“霸业”思想的人来到这样一座寺院,当然第一是“入主称霸”,第二是“尽情享受”。没用的老和尚尽管可以轰出去,扫地做饭洗衣服的小和尚总还有用处,何况他们首先要霸占的,就应该是方丈,还要维持门面和香火。即便他们是土匪强盗,也应该有一些小喽啰嘛!从书中描写看,败落到了如此程度,绝不是三年两年的结果,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更何况作为佛寺,来了一僧一道,也不可能联手对外,这样安排,过于不伦不类了。
  此外,像老和尚三天没吃饭,怎么可能?就这样坐着挨饿?不会出去化缘讨饭?特别是那个少年妇女,你又不是“通同作恶”的罪犯,不过是被一僧一道掳来的,一僧一道死于非命,正是她可以得到解脱的日子,为什么要投井而亡?都无法解释。
  总之,这一回书,施耐庵为了要让鲁智深和史进会面,竟有些胡编乱造了。
  金圣叹对《水浒传》的基本看法是称赞,写得好的称赞,写得不好也称赞。下面是他关于本回书结构方面的评价:
  通篇只是鲁达纪程图也。乃忽然飞来史进,忽然飞去史进者,非此鲁达于瓦官寺中真了不得,而必借助于大郎也。亦为前者渭州酒楼三人分手,直至于今,都无下落,昨在桃花山上虽曾收到李忠,然而李忠之与大郎,其重其轻相去则不但丈尺而已也。乃今李忠反已讨得着实。而大郎犹自落在天涯,然则茫茫大宋,斯人安在者乎?况于过此以往,一到东京,便有豹子头林冲之一事,作者此时即通身笔舌,犹恨未及,其何暇更以闲心闲笔来照到大郎也?不得已,因向瓦官寺前穿插过去。呜呼!谁谓作史为易事耶!
  李和尚曰:“如今世上都是瞎子,再无一个有眼的,看人只是皮相。如鲁和尚却是个活佛,倒叫他‘不似出家人模样’。请问似出家人模样的,毕竟济得恁事?模样要他做恁?假道学之所以可恶、可恨、可杀、可剐,正为忒似圣人模样耳。”
  李贽评:以上、中、下三等职事,安放诸僧,可见佛门广大。
  又李贽评:清长老着智深去管菜园,亦是消磨锐气一法。
  王望如曰:渭州楼上,三人倾盖,今李忠在桃花山坐第一把交椅,史进流落天涯,剪径赤松林,几为智深所剪。后得取彼与此,落草二龙,一陷华州缧绁,再陷东昌缧绁,回忆对朱武“不肯玷辱清白”之言,竟成两截矣。
  又曰:这一回书,借崔道成、丘小乙痛骂释道二门,尽是放火杀人强盗。禅杖辟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固赖智深。然当饥饿时,便敌不住,以见寡不敌众,弱不敌强。
  又曰:崔道成、丘小乙,杀人放火者;鲁智深、史大郎,亦杀人放火者也。杀人者人亦杀其人,放火者人亦放其火,报施固如是也。或曰:花和尚好作撮合山,这瓦官寺内婆娘,却不如金家刘家女。余曰:二女为强人所逼,该救他;婆娘与崔、丘相好,该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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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六回(1)
第六回
  花和尚倒拔垂杨柳 豹子头误入白虎堂
  话说那二三十个泼皮破落户中间有两个为头的:一个叫“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这两个为头的迎了过来。智深也正好走到粪窖旁边,看见这伙儿人都只站在粪窖边,齐说:“俺们特来给和尚作庆。”却并不走动。智深说:“你们既然都是邻舍街坊,都请来廨宇里坐。”
  张三、李四却拜伏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指望和尚来扶他,就要动手。〖这两个泼皮也不看看智深的身坯,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力气,能不能撂倒人家?〗智深见了,心里早疑惑了,〖人?##淮帧!叫乃担骸罢饣锒瞬蝗凰模植豢辖袄矗皇且呷骷遥俊秦瞬皇抢吹罐刍⑿朊矗“城易呱锨叭ィ心秦丝慈骷沂纸牛 ?/p》智深大踏步走近众人面前来。那张三、李四就说:“小人兄弟们特来参拜师父。”口里说,就抢上前去,一个来抱左脚,一个来抱右脚。智深不等他上身,右脚早起,腾地把李四先郏路嘟牙锶ァU湃撸巧钭蠼旁缙稹A礁銎闷ざ嫉嘟牙镎踉:笸纺嵌銎坡浠Ь媚康煽诖簦枷胩幼摺V巧畲蠛纫簧骸耙桓鲎叩囊桓鱿氯ィ×礁鲎叩牧礁鱿氯ィ 敝谄闷ざ疾桓叶恕V患钦湃⒗钏脑诜嘟牙锾狡鹜防础T茨亲嘟衙坏姿频纳睢A饺艘簧沓羰海贩⑸吓缆饲妫驹诜嘟牙铮凶潘担骸笆Ω福∪乃∥颐牵 敝巧詈纫簧骸澳忝悄侵谄闷ぃ旆瞿谴槟裆侠矗揖腿牧四忝牵 敝谌艘黄氪蚓龋蟮胶芘员撸艋嗖豢山啊V巧詈呛谴笮λ担骸拔梗谴牢铮∧闱胰ゲ嗽俺刈永锵锤删涣耍倩乩春湍忝撬祷啊!�
  两个泼皮洗了好久,众人脱几件衣服给他们两个穿了。智深叫他们说:“都来廨宇里坐着说话。”
  智深先居中坐了,指着众人说:“你们那伙儿鸟人,不要瞒洒家!你们都是什么鸟人?敢到这里来戏弄洒家?”那张三、李四和众伙伴一齐跪下说:“小人祖居在这附近,都只靠赌博讨钱为生。这片菜园是俺们的衣食饭碗。〖别人管种,他们管收。〗大相国寺里几番使钱,都奈何我们不得。师父是哪里来的长老?这样了得!相国寺里不曾见过师父。如今我等情愿服侍。”智深说:“洒家本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的提辖官。只为杀的人多,因此情愿出家。从五台山来到这里。洒家俗姓鲁,法名智深。别说你们这二三十个人,值什么!就是千军万马队中,俺也敢杀得进去出得来!”众泼皮喏喏连声,拜谢了去。智深自来廨宇里房内,收拾整顿歇卧。
  第二天,众泼皮商量,凑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了一头猪,来请智深。都在廨宇里安排了,请鲁智深居中坐下,两边一带坐着那二三十个泼皮,一起饮酒。智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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