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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凶手那边倒是非常好过,顺猴儿带着人来到状元阁,自己的少主白铭正在与人切磋诗文,逗弄怀中花姐儿,听着丝竹靡靡之音,喝的正酣。他们确实睡不着,那是兴奋的睡不着,顺猴儿悄声汇报,白少爷银钱一丢,几人悄悄退场,自己找了个烟花之地乐呵起来。
这一夜,没人知道这间透风小小柴房内发生了什么奇迹,“生”文符产生的强大恢复能力,产生一层保护元力,不仅仅在体内迅速复原岳恒的身体创伤,还有维持体温,镇痛定魂的作用,岳恒他反而是休息的最好的人。
……
天还未亮,一道身影悄悄摸到柴房边,寻了个稍大的木板缝隙,来人趴在门外,小声唤道:“岳兄……岳兄……我来看你啦……”
岳恒已经醒了,他听出是陆长源的声音,不过他没有张嘴说话。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柴房内没有动静,陆长源估计是害怕看见死人,犹豫着不敢入内,靠在柴房外长叹道:“岳兄……你一路走好……怪就怪这不公的命运,没能让你托生个好人家……也罢,待我唤来同是寒门的其他学子,共诵一首,送你上路……”
没过多久,脚步声簌簌,几人都站在柴房门外,齐诵一首诗:“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岳恒最开始是没听懂,但听到第二句绿兮衣兮,立刻想了起来,他也读过这首诗。
这是《诗经》节选的独篇《绿衣》,归类在国风中,内容是睹物思人,怀念逝去妻子,丈夫翻来覆去看妻子的绿衣,仿佛眼中重现妻子生前的动作。
可他明明是一个大男人,而且与这帮学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竟然对他诵读这首《绿衣》,这到底是为什么?
诵读完之后,这帮人各自叹着气,稍作停留,又开始念诵另外一首诗:“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岳恒又想起来了,这首诗他也读过,这首《葛生》同样出自《诗经》国风,乃是妇人悼亡自己征战未归的丈夫,倾诉悲思的诗文。
一首念亡妻,一首思亡夫,待这群学子念完,众人又是重叹一口气。
“也罢,你们当我死了也好,还来悼念也够意思了。虽然你们连悼亡诗的对象都没找对,但你们也是一番好心意,我谢谢你们……”
岳恒心中暗叹一声,不想再理会,可他此时听到一句差点让他旧伤迸发,呕心吐血的话,外面一人惋惜道:“好不容易碰到略微熟悉的死人,念出两首悼亡诗,却是连半点‘心道’都未领悟到,真是无奈呀……”
陆长源接过话道:“难道非得娶妻,再亡妻,才可孕育这‘悲’字文符?‘身临其境’和‘心道’,果真不是我等寒门学子能轻易掌握的。罢了罢了,大家散去吧……”
岳恒心中如同看着万千羊驼奔腾而过!
“身临其境”和“心道”是这样做就能掌握的吗?这帮人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为了在孕育文符上想办法,竟然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连死人都不放过,真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
等陆长源等人离去,没过多久又来一帮人,这次来人胆子也大,直接打开柴房大门,几人陆续进入。
带头一人拍了拍岳恒的脸,又将手指放在鼻下探气,似乎被微弱的气息和体温吓了一跳,翻了翻岳恒的眼皮,疑惑道:“岳公子,岳公子醒醒!”
这个世界的人,谁都不可相信!
岳恒心中打定主意,作出刚刚清醒的样子,虚弱地吐出一个字:“疼……”
众人吓了一跳,来人正是绿豆眼掌柜和账房先生等人,随行的还有县衙巡捕房官差,本打算收拾尸体快速结案,没想到这小子命大,伤成这样竟然没死!
这下子,案子可以正常了结,苦主不打算控告任何人,醉仙楼承担下岳恒的初期治疗费,,岳恒竟然不顾身体大恙,执意参加明日春考,众人只能由得他。
绿豆眼安排小二好粥热水伺候着,又让人将柴房布置一番,打算请灵医过来检查。
岳恒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第005章 灵医闵虚怀
“岳兄没死?”
陆长源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惊喜交加,第二反应却是尴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为天亮时大家的行为感到尴尬。
不过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一般,争先恐后跑出酒楼直奔柴房,打算再去看看这个福大命大的岳兄。
“岳恒没死?”
白铭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同样是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眼中那抹凶性一闪而过,淡然道:“死不死又与我何干?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的本意只是教训教训岳恒,揍一顿而已,至于死没死,他真的不在意。
顺猴儿看到少主并不责怪,连忙在一旁讨好,挤眉弄眼说道:“听说他断了右臂,无法写字,但仍然执意参加春考,拦都拦不住。”
“哼!怕是吃的教训还不够吧?”白铭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平常就喜欢与我作对的倔骨头,非得掉落榜单才死心!算了,此事就让我亲自出马,我肯定能在这春考之中好好羞辱他一番!”
顺猴儿连连拍着马屁,恭维道:“少爷出手,必将获得春考头名!”
白铭哈哈一笑,摸着下巴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在恭维,但爷听着高兴!洪(无)(错)小说 m。quledu。com县比我有才的文人有不少,纪家三少爷,宋家小公子,还有县学府院文掌院亲自教出来的两个徒弟,可都有童生之资,只需点拨顿悟那一瞬,就可激活神宫,孕育出文符,真正成为童生。”
“您同他们这些天才一样嘛!”顺猴儿还是不忘这句话,逗得白少爷哈哈大笑,打赏连连。
柴房内,岳恒静静躺在被褥上,他的面前坐着一位灵医,身后还跟着陆长源和朱掌柜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其实他的伤势恢复的比他想象还要快,“生”文符不愧为能沟通天上伏羲星辰,引动天地元气,掌控伏羲甲骨文“生”之力的强大文符,在这晚冬初春,万物初生的时节,附近强大的生命力都能与“生”文符产生共鸣,为岳恒提供生机,只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昨夜激活神宫后他沉睡过去,今天在见过灵医之前,他又试着召唤神宫内“生”文符,可神宫外淡蓝色光芒显得极为淡薄,对他的召唤意志反应冷淡,勉勉强强再次使用“生”文符,那股生机恢复之力远远没有第一次强烈。
岳恒猜测,神宫应该是有才气上限的,动用一次文符就要消耗一些才气,要是强行透支,人就可能会昏迷过去,神宫也会受损。
灵医是二级灵师的称谓,对一些常见伤病有系统的研究,已经具备治疗普通疾病,独立培育灵药的资格。
这些出自大世家和宗门的灵师修行者大多表情冷漠,对他们而言看病只是入世历练的一种手段,就和文人熟读三百首诗经也会吟一样,若是看过世间各种病例,他们从二级灵医晋升到三级灵士的可能性也会增加三分。
但今天这位灵医表现的非常怪异,他捏着岳恒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来看去,又从随身所带药箱内取出精巧的小设备,听岳恒的心脏,探他的鼻息,脸上古怪激动的表情,让周围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闵大人,这岳恒……”朱掌柜刚刚开口,这位姓闵的灵医反手一挥,将那双绿豆眼吓得赶紧闭起来。
“其他人都出去!”闵灵医淡然吩咐道,他的命令无人敢反驳,一个个悻悻逃离。
出了门,酒楼小二还在小声嘀咕着:“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朱掌柜一巴掌拍在小二后脑勺上,低声喝骂道:“蠢货!你见过谁敢得罪灵师这个特殊的职业?整个洪县的灵医馆中,三级灵士只有一人,二级灵医不超过十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没病没灾,将来不会求上门!你要是再敢说出这种话,我直接把你赶到今年的血征队伍里去!”
小二听到“血征”二字,吓得连连求饶,抱着朱掌柜的大腿慌忙认错。
等柴房内只剩下闵灵医和岳恒两人时,闵灵医突然露出神秘笑容,问道:“岳兄,你体内那股勃然生机,应该是你们文人特有的文符功效吧?”
岳恒先是吃惊,但转念一想,这闵灵医乃是二级灵师,换做文人等级也是比童生高一级的二级学员,这个踏入修行界的前辈能看出他体内的文符功效,一点都不稀奇。
“是……闵大人,我……”
“别那么生分,叫我闵虚怀就可以了,或者叫我一声闵兄。岳老弟,啧啧,你可真是文人中的天纵之才呀,听说你还是没有通过春考,没有接受童生测试的寒门学子,如今体内却能孕成文符,还是极为罕见的恢复性文符,我只能无比崇拜!要是我那同门师兄弟知道有这种奇事,怕是一个个都要嫉妒成狂的!”
闵虚怀一时说的兴起,都忘记了岳恒是个病人,一不小心碰到他的右臂,又听见一声闷哼。
岳恒在脑中迅速分析着这些话,文人的“生”文符必定是极为罕见的恢复系文符,就连灵师这个职业也觉得相当稀少,而且闵虚怀的师兄弟要是知道后都会嫉妒成狂,肯定是这个“生”文符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很可能藏着一些大秘密!
“哎呀岳兄,实在不好意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闵虚怀抽出银针,迅速在岳恒的右臂连扎数针。
岳恒顿时觉得右臂疼痛减少许多,露出感激的神色:“好多了……闵大人……”
“叫我闵兄!”
“好吧,闵兄,我只想问,以我这情况能撑到明日春考吗?”
“绝无问题,有你体内的勃勃生机,再加上我的灵丹妙药,你的右臂虽然暂时无法做重体力活,但提笔写字还是没问题的。哎岳老弟,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有人敢对童生下狠手,这帮匪徒真是不知死活呀!”
两人就这样边治疗,边闲聊,闵虚怀用尽自己生平所学,全力医治,用的妖兽山灵药和兽血珍宝都是上上之选,并且分文不取,就是为了博得岳恒的好感,试图建立长久的朋友关系。
岳恒说话则是七分假,三分真,对自己体内神宫和“生”文符做出大量隐瞒,倒也自编自圆了整个受袭过程,听得闵虚怀是气愤不已。
“闵兄,我有两个小小请求,能不能给我的右臂绑上固定甲板,再为我文符之事保密?”岳恒眯着眼睛问道,他在观察闵虚怀的表现。
闵虚怀竟是喜上眉梢,毫不迟疑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岳兄就是不说,我也会替你隐瞒文符。那白铭如此肮脏龌龊下作,真是玷污了文人之名,就是害群之马。固定甲板绝无问题,我也愿出具伤疗诊断文书一封,等你春考之后交给县令,那白铭残害同门的罪名必逃不脱,他必死无疑!”
真狠呐!
岳恒听的是哑口无言,对闵虚怀的看法又加深了几份,升起警惕戒备之心。
这闵虚怀做事还真是赶尽杀绝,为了与他交好,愿意隐藏他的文符秘密,还迅速领悟到他要求固定手臂甲板的用意,然后顺势而为,添油加醋加重岳恒的伤情,给白铭挖一个必死的坑,真的是一颗玲珑之心,这样的人聪明到可怕!
闵虚怀同样也在观察着岳恒,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同时笑起来。
在闵灵医替岳恒绑好固定甲板,悄悄递过来一张联系纸条后,就这样淡然离开柴房,根本就没与朱掌柜等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