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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到你的这种表情,看来我这笔银子没有白花。”阮青衣笑嘻嘻地言道,也因福雅的动作在心中松了一小口气,这皇位隔开的,往往是人心,可胳膊上的温度告诉她,福雅还是福雅,尚不曾改变,她不知道将来的她会不会改变,只知道,此刻的她,或许会需要自己的帮助。
“二姐何苦如此!”既然能结拜成姐妹,当然也是知己,福雅自然知道阮青衣不喜官场,只爱游戏人间,爱上了财源滚滚而来的那种感觉,如今,投身官场,所为为何,她……心下激动之情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官场之中也是觅财之地,不是吗?”阮青衣拍拍福雅依旧扶着她的手,不言明自己相助之意。
福雅心下了然,也不在多说,只是浅笑着收回了手也敛了激动失态之色,“二姐替小妹看着户部,看来小妹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离高枕无忧还差得远呢。”阮青衣怎么也是出身官宦世家,就是看多了官场的黑暗和丑陋,看多了母亲的无力和抗争,不想自己也那么累地活着,才选择了在母亲眼中毫无出息的方式活着。
可也因为是出身官宦,她才感觉到此刻的朝廷波涛暗涌,若非从前,她才不会关心朝政,然而,此刻上位者,是自己的三妹,那个与她一般酷爱逍遥,却被困在了这世间最大最华丽的牢笼之内。
福雅笑笑,转回书案后坐下,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起码现在还能做做昏君。”
上官莹玉闻言,暗自叹息,这皇上看来做昏君做上了瘾,而她在看见购买官职名册上有阮青衣的大名时,也同样的惊讶,她眼前的两人,有着相似的气质,她们的眼中有些不言而喻默契,她第一次见到阮青衣时,甚至不用说明皇上为何如此,她似乎便已明了。
“左相?”
上官莹玉听见了她家主子的称呼,每次听见这声左相她就觉得全身汗毛都站起来了,这主子的心思太过诡异狡诈,却也极为钦佩,只因,这样的主子,千古难遇,这般不同的手段,与师父传授的相差甚远,却又殊途同归,
三人的说话声还是惊动了沉睡的封玉涵,不过一瞬的迷糊便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头微抬就投过布帘间的缝隙看见懒懒靠在软椅中的福雅。
整个被子里因为那个热水袋而暖暖的,封玉涵的手也摸上了自己的小腹,紧紧缠绕的布条已经消失了,他脸上红晕微现,知道她替自己做了清理。
他的目光胶着在帘外的福雅身上,没有去听她们在说些什么,眼中只有她,那个已是他心中最深牵挂的她。
*** ***
福雅一直思忖着如何与百官周旋选秀之事,却因为一道奏章,选秀之事便被搁置……
驻守威海城的老将军严守病故,奏请朝廷派遣将军,接手威海城。
严守几乎一生都驻守在威海城,与华帅的华家军连成一线,除了抵御赤炎的侵略,也同样防范海域外族的侵略,成了金碧边关防御的重要一环,随着她的过世,海域外族似乎蠢蠢欲动。
此次除了要派人继续守住威海城,也是掌握一方兵权的好机会。
杨老丞相在朝堂之上保奏封玉涵,而秦王一派则保奏姬家长女姬瑞甫,两派相争的最后结果是,定于明日比武,胜者前往威海城就任。
福雅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舞凤阁,身后是紧紧跟随的封玉涵,他自然不会听从福雅的话休息,更何况,此次有慕灵修的药丸,他比之从前好了许多了。
殿门一关,福雅就回身抱住了封玉涵,头抵在他的肩头,在唇边徘徊了许久的“不要走”始终无法说出口,他是雄鹰,需要能给他自由飞翔领域的蓝天,而她的身边,只有一座精致的金丝笼……虽然,想到要放手,心中激痛不已……
封玉涵也放任自己揽住了她,心中酸楚,他,终究要远离,却满怀的不舍,他也想就这么守着她,可是她知道,他所能做的,是替她牢牢守住金碧的边关,守住这属于她的江山,让她能无忧无虑地好好活着,顺顺利利地做着她的皇帝。
即便只能远远地爱着,守着,他亦甘之如饴……
“你明日……要小心……”福雅知他身体本就不适,也知他绝对不会放弃这次的比武,她难舍却又不得不舍。
“我知道。”封玉涵轻声回应。
两人就这么相拥立在殿门前,静默不语,只因,这般的相拥,这般的相守,不知下次是何时……
比武的结果自然是封玉涵取胜,姬家与秦王虽然气愤,却也无奈,而出发前夜,福雅整夜在舞凤阁批阅奏折,封玉涵守了整整一夜,在离天亮两个时辰时,被福雅按倒在软榻上,狠狠地吻着。
“小雅。”封玉涵叹息着拥住她,压下眼底的泪意,他又何尝舍得下……
福雅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紧紧抱着他,却在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棂时,不得不放手……放他去飞……
那日的封将台上,福雅不得不半敛眼眸,才能遮住眼中无法压下的激动之色……
那日的封将台上,封玉涵背对众臣和士兵,目光纠结在不敢与他对视的皇帝身上,想要牢牢记住眼前的她,他深爱的女人……他立誓要终生守护之人……
那日下了封将台,郁郁不乐地走进舞凤阁的福雅被墨拉了出来,什么也没说,揽着她飞身而出,带着她来到了最高的城楼之顶,目送着封玉涵离去的队伍。
“墨。”福雅靠进墨的怀中,他如何知道?
“他来找过我和修,要我们好好守着你。”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却逼出了福雅的泪。
墨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他还没有说,封玉涵详细地说明了朝中局势,修没有懂,他却听明白了,也在那时,他方知,这位将军是位男子,“为什么不留下他?”
福雅靠着墨的肩头,望着已经变成小点的队伍,“我不能……”
第四块玉钥 (五)
随着封玉涵的离开,一场风波渐渐平息,于是,选秀之事又开始被提上了朝堂,福雅也继续和大臣们玩着我躲你追的游戏,将选秀之事一拖再拖。
福雅也知道,选秀之事或许可以敷衍过去,这凤后之位却不能一直虚悬以待;她只是私心地想要将凤后之位留给瑞雪,那是他应得的,也是他该得的。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起初,福雅还能陪着自家的男人们,轮流地夜宿在他们房中,有时也窝在花厅的软榻上,打着盹,听着他们聊天。
灵洛和慕灵修去过几趟太医院后,没事就窝在厨房里给众人研究药膳,苏梦寒和紫千青是最大的受益者。
染香则住在那偏僻的宫中,每日替瑞星驱毒,只有在慕灵修替紫千青施针布药时方来到栖凤宫,福雅也只不过碰巧见过他几次。
墨则又变成了她的随身护卫,贴身保护,除了大殿之上,几乎都会跟着她。
可随着一年之期的渐渐接近,福雅开始有些心浮气躁了,第四块玉钥始终无法得手,据小小说,进入秦王府中的探子几乎都是有去无回,唯一一个回来,只说了一句,“事迹败露。”之后,就断气了。
福雅最担心的,就是秦王得知她企图得到她手中的玉钥后,将之毁掉,那便断了她所有的希望,她,不能冒一点风险。
已经打草惊蛇,她那段时间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大殿之上也会时时端详秦王的神色,却无任何风吹草动,一切似乎已经脱离她的掌握,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因为如此,福雅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对于染香,她看到了他对慕灵修的歉意,虽然表面上依旧冷冷淡淡,除了火凤晶棺之事,却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这,是他的弥补。
凭福雅的聪明,早已猜到,也释然些许,本打算与他好好谈谈他欲寻之人,却因为玉钥之事,无暇他顾,于是,一天天地耽搁了下来。
福雅的浮躁渐渐地感染到了身边的人,男人们都尽量地陪着她,也想尽办法想要让她开怀,却只能见到她一天比一天锁得更紧的眉头。
大臣们也察觉到这位新皇的不悦,她的坏心情,让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不敢再似从前那般互相争吵,秦王倒是因为这样,每次都会多看几眼那脸色阴沉的皇帝,不知道她竟然也有这般的气势。
直到那日,初雪翩翩而至,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大地一点点地被这纯净沾染,北风卷着雪花四处飞扬,昭示着冬季的到来。
福雅下朝后,照例来到舞凤阁,倒进书案后的软椅内,妙目微抬,在触及到书案上的一抹黑色时,倏然坐起。
一个小小的纯黑色的盒子端正地放在书案之上,这黑色,就好似她曾经见过的一样,而关上门进来的墨,就见她怔怔地盯着那黑色的方盒,不言不动。
“别动。”墨不由出声,只因见她伸手拿起那来路不明的黑色方盒。
“无妨。”福雅拿起了盒子,若是要害她,这盒子的主人有很多机会,都能将盒子摆放在她的书案上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福雅打开盒盖,一方翠绿的玉佩静静地躺着黑色的绒布之上,呈现在她眼前。
福雅握着盒子的手都不由有些发抖,这玉佩……正是她花尽心思也无法拿到的,第四块玉钥。
对于这黑盒的主人,她由衷的感激,两次示警,还能拿到秦王的贴身玉佩之人,必不是普通人,有机会结识,她定当报此大恩,哪怕让她拱手江山,她也绝无留恋。
“墨。”福雅激动地抬头望向来到她身边的墨,“我们去接瑞雪回家。”
是夜,一队轻骑漏夜出京,直向天女山而去。
清晨,众臣来到大殿前,只见大殿之外,竖起一块牌子,“休朝七日”,众臣不由窃窃私语,却在杨老丞相的肃目下悄然噤声,秦王也只是嗤笑一声,拂袖而去。
*** ***
天女之巅
福雅此次上山,只带了墨和染香两人,其他侍卫只能在天女峰之下扎营等候。
冷瑛看见墨时,多年的训练让她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在福雅欲带两人进入时,拦在门前,单膝下跪,“本朝规矩,只有金碧之主方能进入,外人不得入内。事实上,连着天女之巅都不是他们能踏足之地。还望皇上恕罪。”
福雅只是望向幽深的洞中,心中惦念着那尽头沉睡着的男人,冷冷道,“让开,这既然是皇家之地,便是由朕说了算。”
冷瑛能感觉到福雅所散发的气势,额际渗出冷汗,却仍是坚持道,“这是历代留下的规矩……”
福雅不想和她废话,给了墨一个眼神,墨手中黑色的剑带着剑鞘向前一刺,冷瑛下意识地一侧身,就被墨逼到了门边,福雅带着染香直直走了进去。
“让她去。”墨深深看了冷瑛一眼,也随即转身跟了进去。
冷瑛自幼看墨长大,如何不明白他那眼的含义,的确,他此刻已然不是密影的一员,而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他只需遵循皇上的命令。
当初他身为男子,却能成为密影中的佼佼者,实属不易;也因此,才会在皇家要人之时,送他下山,如今能再见到他,她也有欣慰之意。
而这位皇上的王者之风似乎也在渐渐崭露,她身形一挺,也走进了洞内,向着三人的方向而去,可直到禁地之前,也没见墨和另外那男子的身影,竟然是进了禁地之内吗?冷瑛蹙眉,就算那男子不知,难道墨不知晓,这禁地不是外人可入的吗?
此刻的墨,虽然心知这禁地的规矩,可是想到福雅单独和染香进入,终是不放心,在他的心中,福雅的安危胜过一切,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就随福雅走进了这他守护多年也不曾进入的禁地。
而染香却惊讶于这洞中的冰雪天地,晶莹剔透如仙境一般,随着福雅进入那小洞之中,更是讶异,不过一步之隔,却是两个天地,这洞中透着融融的暖意,可他的注意力却被这洞中的晶棺,和那棺中之人所吸引。
那晶棺同样的晶莹剔透,却封合地毫无缝隙,只有晶棺四角处有着红色的晶石,而棺中之人是个清瘦白皙的男人,和他的爹爹不同,他根本称不上美丽,五官也不是男儿般的精致,可即便是这样静静的睡着,也透着一种沉静温柔的气息,让人体会到如春风般的气息。
走进洞中的福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棺中记挂了近一年的人,缓缓上前,隔着晶棺,一遍遍地抚触着他那在梦中出现过无数回的熟悉容颜,唇间轻柔地呢喃而出,“雪,我来接你回家。”
染香站立一旁,审视着福雅的神情,那种带着丝丝哀伤和期盼的爱恋,温柔悱恻的让他移不开眼,为何她,能这样深爱着每一个男人,她的心底,到底有多少爱?
墨静静地走到福雅的身后,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头,倾诉着他无声的关怀,福雅伸手握住肩头他的手,眼神眷恋地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