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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小小的咳嗽声惊动了紫千青,他睁开眼,这才发现房中竟然还有一名女子,而自己竟然衣衫不整地窝在福雅的怀中,还不知羞地紧紧搂着她,苍白的脸上瞬间染满了红晕。
“怎么……怎么不告诉我有人。”紫千青不由嗔怒道,这人居然随意到这个地步了,甚至不介意别的女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看着紫千青的脸色,福雅也知道他误会了,索性拉过锦被,将他包了个严实,抱起他,坐回了桌前。
“千青,这是我的拜把小妹,包小小。”福雅让紫千青靠坐在她的怀里,替他梳理好秀发,用皮绳绑在脑后。
“小小,这是我夫君。”福雅说着,妙目瞄向包小小,那明显的警告意味,包小小再笨也看懂了。
看着福雅熟练而且轻柔地替紫千青梳理秀发,包小小再次领教了这位三姐爱夫的程度,换上了百试百灵的单纯笑脸,“千青姐夫,我是小小,初次见面,还请千青姐夫原谅小妹的唐突。”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紫千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包小小这么一示好,他倒是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只能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了她。
福雅审视了一下紫千青的神情,知道他怕是自己不在身边才惊醒过来,于是替他在自己怀里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劝他再睡会儿,巧风推门进来,奉上了温水和热茶。
包小小连忙拿过茶壶,替自己和福雅斟茶,福雅却是拿过温水,一口口地喂紫千青喝下后,柔声道,“再睡会儿吧。”
“就这么睡好不好?”紫千青虽然有些介意一旁的小小,可是,这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他不想,也不敢离开,他还是不敢相信,她此刻确确实实地就在身边。
“好。”福雅低声应道,替他拉好锦被,将他整个都抱坐在怀里。
于是,房中除了包小小斟茶、喝茶的声音,很久很久都寂静无声。
冲冠一怒为蓝颜(二)
紫千青靠在福雅的怀中闭上了眼,这才意识到方才福雅是如何介绍他的,“夫君”,他在她的心中已经是夫君了吗?
经过了这一个月,他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透了自己的心,她之于他,早已胜过一切,要是她真有什么不测,他也无法独活了。
“夫君”只是这么两个字,仿佛拂去了心中覆盖着的恐惧,泛起了丝丝甜意。
熟悉的温暖怀抱,让紫千青就这么噙着一抹笑意,安心沉睡了。
“三姐,你不会真的想要上赤蝎宫吧?”包小小小心地看了一眼福雅怀中闭目沉睡的紫千青,很小声地问道。
“我为何要上赤蝎宫?”福雅说完,端起小小之前斟好,如今已然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示意包小小再斟满一杯。
包小小无奈地听话执壶,替她倒茶,她好歹也是个头儿,给谁倒过茶来着,上门找她的也都是有事相求的,给她斟茶还差不多,哪里轮的到她来侍候她们,也就这三姐,使唤她使唤的异常顺手,最让她高兴的是,从来不和她客套,这才是姐妹,不是吗?
“三姐难道不是想要找赤蝎宫宫主谈判?”包小小奇道,江湖规则,好像厮杀前都要先谈判一番,先礼后兵。
“小小你的情报有误?”福雅挑眉问道,这次端着茶,慢慢地抿着。
“那怎么可能。”小小连忙应道,急切间,声音略高。
福雅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小声点,低头查看紫千青,见他兀自睡的香甜,这才低声道,“既然你的情报无误,还有什么好谈的,我要赤蝎宫从此消失。”
福雅说最后一句话时,神情平静,好像是在说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可语气间却透着丝丝的凉意。
包小小嗫嚅道,“江湖规矩……”
“小小,”福雅打断了包小小的话,垂下了眼睑,“我非江湖人,不用守江湖规矩。”
再次睁眼对上包小小时,眼中最后一抹冷光闪过,再次恢复了平静。
包小小却没有错过那抹冷光,心中明了,即便这位姐姐是江湖人,怕也同样不会遵守这规矩。
“唉!又输了。”包小小的声音很郁闷,自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卷,放到了福雅的面前,“这是大姐要我给你的,说既然你回来了,就不用她了,你自己的事情,会自己搞定的。”
福雅单手抖开了羊皮卷,一眼之下,嘴角含笑,这是一幅地图,一幅清楚标明了赤蝎宫所在,及其周围地势,守卫布署的地图,知她者,非罗刹莫属了。
“你们用我打赌?”福雅的声音淡淡的。
包小小却听的是心惊肉跳,忙陪笑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姐,大姐非说你会直接灭了赤蝎宫,可是……”
可是,她总觉得,三姐这么温和的人,什么事情都会留有三分余地,怎么会做这么绝的事情,原来,她只是不够了解自己的三姐,方才她眼中的冷漠杀气,她怎么会没有感觉到,若是论起心狠手辣,这位三姐怕不会亚于大姐,她突然想起了拦截援军的那些战俘……
“可是什么?”福雅再次垂下了眼睑,这次掩住的却是眼中的笑意。
“没什么,没什么。”包小小摆手道,再次端起茶杯,用茶水堵住自己的嘴,她明明也是巧舌如簧的人,怎么每次在这三姐面前都会这般的笨拙呢?
*** ***
清晨,包小小已经离去,福雅唤醒睡在怀里的紫千青,拥着迷迷糊糊地他,喂他喝下汤药,吃了点清粥。
福雅担心自己不在身边,他睡的不安稳,或是会惊醒,送包小小的时候,叮嘱青烟,让大夫加了些安神的药草,可以让他睡的深沉。
或许是药起了作用,粥才喝了一半,紫千青就睡倒在了福雅的怀中,将他放到床上,亲了亲他的唇,替他盖好被子,这才拿起桌上的羊皮卷出了房。
“巧风,”福雅关好房门,转身唤道。
“在,主子。”巧风应道。
“去请华元帅,太守,还有封将军来大厅见我。”福雅吩咐道,见巧风领命而去,便转身向大厅走去。
福雅独坐在大厅的主座上,面前摊着的正是那张羊皮地图,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慢慢地巡视,心中暗自思量着兵力的分配。
“属下参见王爷。”这是封玉涵的声音。
“起来吧。”福雅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站在眼前的封玉涵,他一声黑色军服,英姿勃发,精神奕奕,可是眼中的血丝却出卖了他,福雅忍不住,还是问道,“昨夜休息的可好?”
虽然说不想束缚他,可是他毕竟是男人,初经人事,身体都需要好好的调养,干脆等下要记得吩咐青烟去厨房替他张罗些汤水补补。
“多谢王爷关心,属下不敢当。”封玉涵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躬身道。
福雅沉默了一下,有些明了,他,在怨她。不过,他此刻怨她一时,好过以后怨她一世。
“不知王爷唤属下来,有何……”封玉涵还没有说完,华帅和太守的到来让他暂时噤声。
“属下参见王爷。”华帅和太守下跪行礼。
福雅收回放在封玉涵身上的目光,再次低头看向地图,放在桌上的手挥了挥,低声道,“起来吧,都过来坐下。”她直了直自己对面的三个坐垫。
三人有些犹豫,福雅这才抬头看向三人,道,“无妨,本王有事与你们商议。”
三人这才走到桌旁坐下,福雅将羊皮地图推到三人面前,问道,“你们可认得此地?”
三人低头细看,封玉涵只看了一眼,困惑道,“此地是空白之地,不知王爷如何得到此图?”眼前的地图描绘的异常清楚,山岭、河流、洼地、山谷,清清楚楚,很细致。
“这不重要,”福雅淡淡道,纤长的手指指向了图中一点,敲了两下,道,“我要灭了此处。”
福雅手指下绘着一个小型的屋宇,旁边写着:赤蝎宫,三个字。
“王爷要率军进入空白之地?”华帅问道,语气中是满满地不赞同。
封玉涵却望着福雅,若有所思。
“王爷,这空白之地位于我金碧、赤炎和元灵三国之间,与三国交界,却又不归三国管辖,而任何进驻此地的军队都会被认为意图侵犯其他两国,会遭到两国的联合抵制。此举万万不可啊。”太守擦着额角的冷汗,急忙道。
“哼,”福雅冷笑道,“意图侵犯?赤炎不用进驻空白之地,照样侵犯我朝。”顿了顿,福雅的目光自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轻声道,“若是本王执意如此呢?”
封玉涵起身跪下,沉声道,“属下领命。”
华元帅看了看身边跪着的封玉涵,今日的王爷不似吴歌城中的王爷,坚定却不失温和,今日的她似乎隐隐带着一股杀气。
这赤蝎宫她也曾风闻,是江湖中的一支邪派,不过她带兵征战,从不曾参与过江湖之事,可是,这赤蝎宫却因何得罪了王爷,她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封将军这么快便放弃了劝说,行礼领命,必然是了解什么内情,知道劝说无义吧。
“老臣听从王爷号令就是。”华帅思及此处,也起身跪在封玉涵身侧。
福雅的目光移向了呆坐一旁的太守,那太守忙起身趴跪在坐垫上,结巴道,“下官……下官……遵命。”
“好,起来吧。”福雅唇角微翘,示意她们起身,招呼她们再次坐在桌前,开始按照方才心中的思量,开始布署起来。
华帅越听越是惊讶,这王爷与吴歌一战时,完全判若两人,她此刻的布署虽无阵法,却也考虑周全,层层关卡,有次有序,有攻有守;完全不似一个不通兵法之人,而她的方法在她看来有失光明正大。
封玉涵静默不语,只是看着福雅的眼愈加的深沉了,眼底的痛楚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华帅可是不赞同本王的做法?”福雅是何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华帅的眉头仅是稍稍打了个折,她就已然能猜到她心中是和感想了。
“老臣只是觉得此种方式有失光明罢了。”华帅仍是实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华元帅,自古成败论英雄,可对方若真是英雄,本王也愿意与她一决高下,可对付此等阴险之人,本王不觉得需要顾忌太多。”福雅虽然知道,自己即便是遇见了英雄也不一定会正面相迎。
在她看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是成败论英雄,若是失败了,何来英雄?除非不战,既然要战,那么,她要的,就只有成功。
“若是三位没有异议了,就请回去准备,今日傍晚出发,明日起,我要赤蝎宫这三个字从江湖上永远消失。”福雅话语中的狠绝让华帅再次心中惊讶,究竟是何事?竟然让这位王爷前后判若两人,她失踪的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这毕竟是王爷的事,不是她做臣子的可以过问的,于是,起身,行礼,退出。
封玉涵没有随着二人退出,只是站立在厅中,低声问道,“是为了他?”
他的声音让正细看地图的福雅抬起头,封玉涵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福雅应道,她的心中有着无尽的悲愤,无尽的怒火,而赤蝎宫,正是她宣泄怒火之处。
封玉涵恍然明了,为何会觉得今日的她有些奇怪,是因为她的气息,总是环绕着她的温暖似乎降温了,透着一股股冷酷的杀气,吞噬了她的温和,要是灭了赤蝎宫能唤回从前的她,那么,即便是拼了命,他也会让赤蝎宫寸草不留的。
“属下告退。”封玉涵躬身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福雅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地图,眼中有些模糊,墨,你在何处?
“主子。”闯进厅中的巧风惊扰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福雅。
她整了整精神,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主子,皇子醒了,有点不太对。”巧风急急道。
“什么?”福雅一听忙抓起羊皮地图,起身急急走出房门,一边走,一边问巧风,“不是喝了药就能好好睡吗?”
“这个巧风也不知道,青烟已经去请大夫了。”巧风快步跟在福雅身后说道。
福雅闻言,不再多问,不一会儿便进了院子,守在门前的太守府小厮,连忙打开门,就听见紫千青虚弱的声音,“王爷呢?她还没有回来,你们在骗我,我在做梦,是吗?”
那么无力,却有着小心翼翼的期望,福雅听了,心中发疼,冲进房中,见紫千青披头散发地撑坐在床上,漂亮的眼在他消瘦了一圈的苍白脸庞上,显得格外的黑,格外的大。
“千青,我在这里,你没有做梦。”福雅缓缓的坐在他的面前,心中却有些担忧,他看起来很不妙,不是心悸,不是哮喘,他这么患得患失的,怕是心理上的问题。
是自己疏忽了,疏忽了他对她的感应,即便是安神药也失效了。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