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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要的麻烦!留在现场的剪刀,脚印,指纹,一切一切,都会准确无误地指明凶手!宁芬哭着道,那求你快点走好吧?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卷进来!你刚刚参加工作,不能让这事影响你的前程……宁哲喊道,我已经卷进来了!我看见了杀人现场,就不能置身事外!宁芬红着眼说,你还看见了杀人的人,你为什么没有抓住她?你已经犯错误了!你留在这里不但救不了你,还要引火烧身,给你自己增添洗不掉的麻烦!你快走吧!江婷婷已经跑了,把你的脚印擦掉,没有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宁芬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聪明十分惊人。可是她的聪明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还呆着干什么!宁哲双目突暴,暴怒地推了宁芬一掌。此时此刻,他恨透了这个女人!她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惹出这样大的麻烦?宁哲抱起一具尸体,命令宁芬抱起另一具,往医院跑。明知是徒劳的,抱着死人跑医院,唯一的目的就是为江婷婷赢得一点逃跑的时间。他在错误的泥潭里越陷越深。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祸起萧墙(8)
夜里,宁哲与宁芬一起被警察带走了。
由于宁芬歇斯底里的搅和,由于宁哲的确没有目睹江婷婷杀人的过程,当事实搞清楚时,一夜过去了,嫌疑人不知去向,抓捕的良机就这样错失。
公安局长办公室里,局长大发雷霆之怒:“马上给我开除宁哲!从严追究其刑事责任!”
刑警队长克制着心中怒火,小心地解释:“我们正在对相关人员进行全方位调查,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宁哲确实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他赶到的时候,当事人的激烈冲突已经结束,受害人受了伤,倒在血泊里,受害人的主要矛盾对象宁芬留在事发现场,宁哲产生了错觉,以为此事是宁芬和受害人的私人矛盾升级所致,在这种错觉下,导致真正的嫌疑人江婷婷逃离现场……人命关天,宁哲首先送受害者上医院进行急救,到医院后发现受害者已经死亡,于是立即带着宁芬投案自首,……我认为,宁哲在主观上是没有错的,当然,由于他的大意,致使嫌疑人眼皮底下跑掉,对此他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局长问:“你在为他开脱?”队长说:“不!我为他担保!我以我的人格向您担保!宁哲这个同志本质上是没有问题的……给他一次机会吧!”局长说严厉地:“给我严肃处理!通报批评!对这种不该犯的错误,绝不能心慈手软姑息迁就!”队长点头:“那是那是!”局长道:“前副市长的女儿,光天化日,入室杀人,这起案子的性质和影响,你考虑过吗?”队长说:“我考虑过了,性质十分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局长说:“你尽快给我结果!”队长:“那是那是!”
队长办公室里。宁哲垂首而立。队长推门进来,把帽子往桌上一放,用力过猛,帽子掉到地上。宁哲急忙弯腰去捡,队长怒喝:“别碰我的帽子!”队长把宁哲一把推开,自己把帽子捡起来,暴发了:“你是怎么搞的?事情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干什么吃的?你简直是个白痴!一点业务常识都没有了吗?活人死人你都分不清吗?”队长指着宁哲的衣服,“这皮穿在你身上就等于一块破布是不是?分文不值是不是?你尊重过这身衣服吗?!案子现在弄成一团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宁哲一声不吭。队长道:“立马给我停止所有工作!三天之内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好好给我闭门思过深刻检讨!”
宁家楼道里,十几个头戴白孝布的农村打扮的男男女女,有人坐在楼梯上,有人靠墙站着,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哭泣。楼道,几根竹杆挑着几条白色横幅,横幅上书: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几个大大小小的花圈,几个纸扎的花花绿绿的小人,靠墙而立。宁家门前,地板上铺着一层干草。一个农村男孩抱着村妇的遗像,坐在地上。旁边立着一张方桌上,点着香。立着一个牌位:姐姐XX灵位。
有个男的大步走到宁家门前,恶毒诅咒:“给他来个狠的!给他下点药!剁了他!”砰地一声!一把刀子扎在宁家门上。
邻居一名妇女打开一扇门,从里面探头看了一眼,神色惊讶,恐惧,皱眉,有个小孩也探出脑袋,被妇女一把拉回去,砰地把门关死。
宁家。坚固的木头方桌等较重的家什,顶在门上。防止门从外面被砸开。
宁哲房间里。宁哲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睛发直,死灰。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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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恋爱时光(1)
喜欢上江婷婷的时候,宁哲还是一名高三学生。她与他同在一所学校,她比他低两届。学校举行歌咏比赛,各个班级进行着紧张的操练,那天他路过一个教室,从窗口瞥了一眼,无意中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讲坛上,手里拿着指挥棒,手擘一起一落,一张一弛,优雅迷人,像一个真正的音乐指挥家。一下子他就看呆了。他被女孩的风度迷住了。后来,有个哥们儿告诉他,她是金山市江副市长的女儿,出名的暴脾气,千万别打她的主意,免得让人给捣成烂泥。
可是宁哲失眠了。有生第一次失眠。为一个不曾说过一句话的低年级的女孩子。他趴在被窝里,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江婷婷”这三个字,双目冒着火焰,红着脸,心脏怦怦狂跳。他忍不住将这三个字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吻到了她的脸蛋。
那是他第一次的“性”行为,因缺乏经验而干得十分仓惶,像做了一次贼,并为自己虚幻出来的“得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临近天亮的时候迷糊了一阵,却又突然从急促中惊醒,感到身下异样,手用一摸,短裤上一片湿乎乎的东西……大约从这天开始,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同时,他意识到,他的青春,他的爱情,从这里开始了。根本就无法控制。
后来他考上了警校,离开家乡金山市,但大脑里,一天都没有丢开过那个女孩的身影。寒假回到金山,有一天他终于鼓足勇气,决定找她。不论结果如何,他要当面告诉她,他心中的甜蜜和痛苦。记得他梳着一个流行的发式,牙齿刷得雪白。然后在她家附近的一个花坛旁,侦查并守候了整整一天,终于把她给堵住了。冬日的风像尖锐、恶毒的暗器,冰冷刺骨,无孔不入。但阳光却如雪白的银子,乱花花地,满天空灿烂。鼓起勇气并不难,在女孩面前保持风度也不难,那就是不要把她当回事,不要把她看得太神秘、太高不可攀。一旦把她当回事,你就会拘谨,失态,甚至脑袋短路,语无伦次。宁哲在心里鼓励自己,她不就是公主吗?那我就是王子,她不就是漂亮女孩吧?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帅哥,她不就是总有一群男孩子捧着吗?我屁股后面也一堆女孩屁颠屁颠地排着队呢。谁怕谁?有什么了不起?
女孩远远地走了过来,头上戴着一顶乳白色的棉布帽。一缕黑发从帽沿下面垂下来,随着她走路的节奏,长长的黑发在她的肩上轻盈地舞蹈。宁哲在心里重复着上面的话,鼓励着自己,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他看见,她的外套和靴子,都是乳白色,与头上的帽子同一个色系。这让她看上去真得像极了童话中的白雪公主。
“你好啊!”江婷婷主动打招呼。
宁哲一惊,一喜,又一慌,顿时方寸大乱:“你认识我吗?”
“难道你不认识我?你原先不也在一中吗?你比我高两届,经常在校园后面的小花坛前弹吉它,我每次从那里路过,都会看到你。”仿佛身上最隐秘的地方被揭开,宁哲羞得无地自容,急忙表白,“瞎弹,弹得不好,没你弹得好……”“不用谦虚了,弹得好不好我都没仔细听过。”女孩话题一转:“你在这儿干嘛?等人?”“是……等一个人。”“等一个女孩子吧?”“你怎么知道?”
“你的神情告诉我的。”女孩飞出一个浅笑,嘴唇右边便露出一个酒窝。宁哲发现她的脸上只有一个酒窝,单单一个,随着她的笑,这个酒窝便一闪一闪,里面盛满灿烂阳光,这让她的笑显得调皮,让她的笑有了一种不对称的调皮的美。女孩又一笑,“那好,我走了啊,你接着等吧。”“我等的……就是你……哎!”宁哲慌忙叫住了她。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恋爱时光(2)
“我?为什么等我?”
宁哲注视着她。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她。他发现,她门牙左边的一颗小牙,像一颗优质大米,不,像一块白玉,洁白,晶莹,闪着湿润的光。但遗憾的是,这颗牙上有一个小小的残豁,她笑的时候,他感觉有一股细细的风从残豁处进进出出。宁哲冒冒失失指着她的牙齿,结结巴巴问:“你的牙齿……怎么啦?”“没怎么!小时候在河滩玩,摔在一块青石上,就留下这个永远的纪念。”她笑笑。
爽朗的女孩。坦率的女孩。宁哲放松下来。她轻盈的笑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拔,就卸去他心头的千金重担,宁哲感到浑身轻松,愉快,舒畅,觉得女孩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以接近。
寒冷的冬天一夜之间溜掉了。宁哲的爱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在这个阶段,与她呆在一起成了最令他幸福的事。一个细雨沥沥的初春夜晚,宁哲趁周六回到金山,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还有她的身体。那时他刚刚学会了开车,开着一辆借来的吉普,怀着愉快的心情,来到市郊,车子行到一个大坝上时,雨渐渐停了。他和她淋着从树枝落下的雨滴,在一颗树的阴影里接吻。可能喝过玫瑰香茶的缘故,她的嘴唇上还保留着玫瑰的香味。她的嘴唇他并没有感到陌生,因为在梦境中,他已经至少一百次吻它。这个湿漉漉的春天的夜晚,他和她彼此把自己交给了对方,从里到外,毫无保留。她的嘴唇和她的湿漉漉的身体,安抚了他躁动的青春。
江家的小院套在一个环境优雅的大院内。记得一个周末的清晨,小院内空气清爽,花香扑鼻。江副市长练剑完毕,回到客厅,坐到一张青黄色的竹藤圈椅里,端起一杯水,喝了两口,不知是累还是别的原因,江副市长的上眼皮瞌到下眼皮上,看上去像闭目养神,就在他“养神”的当口上,水杯从长出了老年斑的手里滑落了下去。瓷杯碎在地板上,凉开水四处流溢,浸湿了副市长脚上的黑色圆口布鞋。一个早晨就这样被惊醒了。
混乱的脚步,焦急的询问,忐忑的等待,白天过去了,江家老小又经历了一个无眠之夜,第二天清晨,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表情麻木声音却极其沉痛,医生对家属说出一个残酷的短句:“我们已经尽力。”后来,江婷婷看到了一张纸上书写着一行字:心脏病某某并合症急性发作,抢救无效。江副市长瞌然长逝。热闹惯了的江家,一下子陷入从未有过的冷清之中。那些在不久前还千方百计结识江家的人们,都有了充分的理由退到幕后。
淅淅沥沥的,如泣如诉,如一首散发着淡淡忧伤的老歌,让人怀旧。江婷婷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渐渐地感觉到,世界变得可怕,熟人变得陌生,除了奶奶,宁哲,这个在她少女时代痴心地、热烈地、执着地追求她的青年,成了她精神上唯一的安慰和依靠。高考时,江婷婷的英语、数学成绩出奇的好,她的分数足够让她选择北京上海的理工类名校,可她却神使鬼差,盯死了金山本地音乐院校。她以超出录取线五十多分的高分,被该校录取。宁哲毕业后回到金山市,来到市公安局,成为一名在编刑警。宁哲爱这个女孩已经爱到不可救药,她在本地读书,自然是他梦寐以求。他问她,你为什么选择这里读大学?她说,我天生就是这里的人,在这里多读几年书有什么不合适吗?宁哲不放心地问,你真的甘心?她说,我自己选择的,我愿意,有什么甘心不甘心?宁哲问,难道你不想完成你父亲的遗愿,出国读书?她说,人死如灯灭。父亲这盏灯已经灭了,我的前景不能依赖别人照耀,只有靠自己奋斗了。在这里读书,可以不离开你和奶奶,两全其美,为什么不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恋爱时光(3)
这时江有一个狂热的理想——当一名歌唱家。她跟着有高级专业职称的音乐教授,勤学苦练,数年如一日,每天清早从床上爬起,脸不洗就爬到楼顶啊啊啊地吊嗓,刻苦努力,坚持不懈,左右两边邻居不胜其烦,说长此以往,至少要折十年阳寿。江婷婷翻翻眼睛道,他们懂得什么?一群庸货!愚昧!无知!根本就是一群艺术白痴!
江婷婷最向往的就是住在海边。清晨,在阳光灿烂的沙滩上练嗓,踩着礁石听着潮音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