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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的话能信吗?
当然可以,但只能信三分。
她忘记的事情太多太多,就算靠着一本日记,也起不到多大的帮助。一方面说不认识那名男子,可对方却直截了当地提出婚约,可见两人在此之前一定有碰过面,甚至说……接触过。
扫了眼唐允辰,沈鹤心中骤然间有些担忧。
唐梨难道是和他发生了些什么?
一旁的沈倩倩看出母亲的心思,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背,小声道:“妈,你别担心。唐梨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先静观其变吧,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呢?”
她觑了眼沈倩倩,没有答话。
另一边,直到走近后,唐梨才发现,那个逆光而坐的男人,生着多么夺目的一张脸。
她一向博学多识,可到了此刻,却发现自己词穷得竟然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来修饰眼前男人的模样。
唐允辰安静地看着她,并不着急说话。
四周的人无不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唐梨只觉得脸颊在迅速升温。
活了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得到过这样多,来自异性的注视。
悄悄调整下呼吸,她习惯性地露出微笑,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慕城神色一惊,眼珠子几乎快瞪出来。
什么情况?这女人记性居然烂到这样的地步,上回已经失忆一次了,被救了一回怎么还是这样。
相较起他,其他人的反应明显淡了许多。
池医生优哉游哉地端起咖啡,朝唐梨轻轻一笑,并不言语。
现场一片安静。
就在唐梨的内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时,唐允辰抬起眼,目光里的柔和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
“我听说这家咖啡馆里头的咖啡,属唐小姐的制作水准最高,特地慕名前来。”
“噗……”池医生忍不住又喷了一下。
唐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方摆了摆手,表情尴尬地道了声歉。
她没放在心上,回过头对唐允辰道:“先生言重了,最高不敢当。如果先生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请稍等片刻。您需要什么咖啡?”
“黑咖啡。”
“好的。”
应了一声,唐梨缓步走到吧台后,取出另一套虹吸壶。
唐允辰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直到这时候,他才觉察到,唐梨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太好,瞳孔里的光芒有些黯淡。
她原本就比寻常女孩子要白上几分,处处透露着一股病态羸弱之感,唯有那双大眼最为灵动。
而此时,似乎略有倦色,带着隐隐的不适。
唐允辰从未如此关注过一个人的情绪变化,一向淡泊如水的他,却感到了一阵不快。
她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么?
不只是他,密切注视着唐梨的沈鹤也觉察到这点,上前悄悄扶住她,细声道:“早上不是刚说自己头晕,怎么过来了?还好吗?”
“我没事,小姨。”她侧头一笑,“倩倩说店里头有人找我,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你这孩子……”沈鹤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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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4)
沈倩倩躲进厨房里,制作上午被卖光的甜点。
戚风的蛋糕糊还在搅拌着,沈鹤走了进来,一开口语气便是责怪:“你怎么把唐梨叫过来了?明明知道她今天头晕不舒服,还让她独自到店里来。这路上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沈倩倩歉疚:“我当时也忘记了她不舒服的事情……对不起啊妈,下回不会了。唐梨还好吧?”
“应该。”
吧台后的女子安然伫立,长发用发带束起,柔柔地垂在背后。
看似无碍,只是在她蹲下身去取咖啡豆盒子时,脚步微微一踉跄,看得沈鹤心头一紧。
像是预感到她的担心,唐梨抬起头,朝小姨递去安抚的笑容。
这一番动作,唐允辰自然是看不见。
等到吧台后的唐梨站起身时,她的脸色更为素白,双唇几乎失去了原有的嫣红。
池乔悄悄探身:“我怎么觉得唐梨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唐允辰不答,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
玻璃壶里的水正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声响。为了保住咖啡的香醇,唐梨没有使用自动研磨机,而是拿出了磨盘式的手动研磨机。
她的身体本就不大舒服,研磨的时候只觉得手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为了避免让小姨的店声誉受损,唐梨咬住下唇,费力地开始转动把柄。
流淌着轻柔钢琴曲的空气中,混杂入研磨豆子的声音,却并不显得聒噪。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身前忽然笼罩了一层阴影。抬头一看,竟然是方才那位点咖啡的先生。
唐梨微愣,正要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时,对方却一言不发地拿过了她手里的研磨机,开始研磨咖啡豆。
盯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唐梨先是一呆,随后下意识地伸手:“先生,我来吧,不用麻烦您了……”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唐允辰眼皮轻抬,神情淡漠。
感觉到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唐梨手一顿,垂下眼不语。
不知道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竟然半句反抗的话语也说不出。
大概是……太有低气压感了吧。
她没在意,转身照看玻璃壶里的水,呆滞般凝视着圆弧瓶子里的水冒泡翻滚,随后缓缓上升到上头的容器中。
干净清澈的水流,波光粼粼,映在她的面容上。
微光乍现瞬间,浮现出千种美好。
唐允辰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面颊,和额角垂落的发丝,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抹笑他自己没有感觉到,慕城没看见,沈鹤没看见,倒是让池乔看得清清楚楚。
抿了口咖啡,池医生眼睛微眯,笑得像只**的猫:唐允辰你也会有被女人惊艳的一天,真是千年等一回的节奏。
研磨完成后,唐允辰重新回到座位上,一抬眼,便见到池乔满脸的戏谑。
他阴阴柔柔地扫了对方一眼,威胁感自生。
池乔:“……啊没什么,我眼神抽筋了。”
慕城:“……”
粉末倒入,三度搅拌,馥郁的香气霎时在四周充盈。
用湿布包住下壶侧面,咖啡汩汩流下。看着圆壶中漂浮着的浅棕色泡沫,唐梨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请慢用。”瓷白的杯盏搁在木桌上,她不做停留,却很细心地为在场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水。
厨房里观望的沈鹤不由轻叹,这孩子的礼数真的是比她还要出色,无可挑剔。
面对一群看似不善的人,自从进门的那一刻,唐梨却未曾露出半分敌对的姿态,反而落落大方地友好以待。
看似羸弱,却能与病魔抗争整整五年,不将痛苦展现于他人面前。面对残缺的生活,也是笑容满面,不曾气馁。再加上良好的道德修养和温柔如水的性格,池乔大约明白了唐允辰会对她刮目相看的原因。
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动。
抿一口咖啡,淳美的香气乍然迸开,连苦味都渲染得惹人心醉。
四溢芬芳中,唐允辰再度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暗涛浮动。
分秒一刹,一个想法冒上心头……
原以为唐允辰会直接向唐梨提出求婚,不想之后的时间里,唐允辰对此事竟是只字未提,池乔有些小惊讶,反倒是慕城悄悄松了口气。
他并不知晓唐梨患病的事情,对她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除了人品好气质好之外就没什么过人之处还柔柔弱弱一副随风倒的模样”的位置。
唐允辰在他心底如同神祗般存在,慕城绝不希望自己崇敬的人身边,会出现一个弱小的角色。
强者只有强者才能相配。
在他心里,唐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只有周家的那位大小姐才能触及。
沈鹤复杂地看了眼唐允辰,心里竟有些庆幸他没有向唐梨提出结婚这件事。
这个男人单是从外表上看,便可知晓身后的家世是多么深不可测。唐梨性格单纯,又患着那样的病,豪门生活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她知道外甥女一直向往着平淡的生活,不如不去的好。
一杯不加修饰的手工咖啡饮尽,唐允辰道了别,离开咖啡馆。
唐梨出于礼貌,送至店门口。
等到她的身影重新回到店里时,唐允辰维持的柔和脸色,渐渐冷却下来。
池乔促狭地看了他几眼,调侃道:“我就说,一大早地跑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原来是找美人来了。”
唐允辰没有理会他,半晌,才缓缓问了句:“你在紫荆香山是不是有套房子?”
“……昂,对啊,怎么了?”
“嗯。”他闭了闭眼,沉吟一声。
看了眼好友,池医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可别打那房子的主意啊!那可是我为将来准备的婚房!”
面对他的抗议,唐允辰并未在意,不平不淡地抛了一句:
“我征用了。”
池乔:“……”
交了个霸道总裁当朋友就是不好,不带这样明抢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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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1)
如果你是活的想真心爱一次,千万不要站在原地不动,而要走出去。——佚名
…
夜深时分,四下万籁俱静。
在这个人人酣睡的时候,池医生表示,他怎么也睡不着。
婚房活生生地被唐允辰夺走,简直死不瞑目啊……啊呸,难以入眠。
抬头看了看月色,池乔叹了口气,披衣下床,抓过车钥匙就出了门。白色的轿车在娴熟的操控下,一路飙到了常去的那家酒吧门前。
没来得及打开车门,窗户便被人扣了几下。
竟然是慕城。
池乔降下窗户,吹了声口哨:“你小子怎么今天跑到这儿来了?”
以往这时候,慕城都在唐家里头溜达着,以确保他家少主的生命安全。
慕城一张俊脸仍是处于紧绷的状态,神色有些阴沉,看得出心情很不好:“池医生你有空吗?陪我喝几杯。”
池乔:“我可以拒绝吗?”他一外科的,又不是做心理辅导。
慕城长叹了声:“可是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人。”
陆离灯光下,慕同学的眼神似乎楚楚可怜,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小狗一般。
池乔一愣,禁不住一哆嗦,一定是他眼花看错了……
慕城这货打小就跟着唐允辰一起长大,吸收了不少“唐氏冰冻”**,脸色时常如同冰渣子,让人靠近一步都不敢,因而他在唐家里头威严仅次于他家少主,叫人望而生畏。
如今突然露出一副“我被抛弃求收养”的神情,实在是让池医生一阵寒颤。
于是最后,他还是没能躲过“陪酒”的宿命。
暗色的灯光扑朔迷离,舞池里躁动的乐曲和扭动的身躯,为这个夜晚染上几分靡靡。
卡座里头,桌子上东倒西歪三个酒瓶,全是慕城一人喝尽。池乔端着杯威士忌,惊诧地扫了他几眼,暗叹这人酒量真是太好了,喝了这么多还没醉。
然而很快,池医生发现自己是错误的。
慕城不仅喝醉了,而且处于一种烂醉如泥的地步。
世上的人千千万万,面对各种情况的反应也是千千万万。譬如醉酒,酒品不好的当街发疯撒酒泼,酒品好的蒙头大睡。而慕城却开辟了第三种模式。
喝醉了的慕同学仍是一副稳坐四方的模样,沉静的脸色实在是让人很难看出,这家伙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至于池乔是怎么发现的,原因很简单。
一向少言寡语的慕城,在此时却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往外倾诉着自己的心事。
“你知道吗池医生,我长这么大,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跟我初中的同桌告白……”
“嗯。”
“她长得很漂亮你知道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