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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绿光?”小头目顺着厂卫手指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怒火更加旺盛,训斥道,“胡胡说八道,哪有鬼出现?你们欺骗上司,弄虚作假,该当何罪?”
另一名厂卫辩解道:“头儿,我们没有欺骗您,确实看到许多诡异的绿光,不信问问他们,还是在此监视的人都看到的。”
众厂卫异口同声道:“头儿,刚才我们都看到了,现在怎么就不见了?”
后来的厂卫听说,也毛骨悚然。小头目在众口一词之下,仍然半信半疑;过了半晌才道:“你们都这么说,我也无可争辩。现在不可退缩,继续在此监视,过一会许指挥率领御林军赶来,是守是撤,一切由他定夺。”
小头目令众厂卫在太师府院门外监视,按下不表。
且说周安与众家丁,装好府内钱财后,对车夫道:“你们将车赶到院门口停下,待我观察一下外面是否有人。”
一名车夫道:“好的,我们听您的。”
“出发!”周安挥动一下手臂。
只见车夫和众家丁纷纷上了车,车夫扬一下马鞭:“驾!”车轮开始滚动,一辆接着一辆,向院门口驶去。大约过去一袋烟时间,第一辆车已到院门前,周安叫车夫停住,后面的马车陆续跟上来。周安从车上跳下来,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向外观看。这一看不大紧,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得魂飞天外。
家丁们见周安半晌也没言语,不知是福是祸。直到他退到马车旁,众家丁才七嘴八舌起来。
“嘘!放低点声音。”周安做个手势,众人知道事情不妙,立即缄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老家丁压低声音问:“周管家,外面有情况吗?”
“嗯!”周安点点头,“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可能被巡防队发觉跟踪下来,他们正在院门外十几丈远进行监视,说不定他们已去搬取大队人马而来。”
众家丁包括车夫听后,无不惊恐万状,束手无策。须臾,老家丁振作一下jīng神道:“周管家,不如趁大队人马没来之前,闯出太师府,或许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安立马加以否决道:“不行,外面现有兵力二三百口人,而我们连车夫在内,不过六十来人。如果硬闯,那无疑是孤羊投群狼,只有死路一条。而且那些厂卫武功高强,哪一个不是顶尖人物?于其出去送死,还不如封闭院门,等待机会再出去。”
一个年轻家丁道:“要等到何时才为终止?万一院墙被攻破,同样死得很惨。况且,对于高手来说,院墙根本拦不到他们。”
另一名家丁搭讪道:“对,横竖是一个死,不如冲出去拼一阵?”
“不行,那样死得不值。”周安严厉道,“就凭我们三脚猫功夫跟人家拼?那是自不量力,知道吗?遇事要临危不惧,沉着思考,想出应付措施,方为上策。如果血气方刚,平一时之勇,那会酿成大错的。”
其他家丁和车夫面面相觑,恐惧之sè溢于言表。
老家丁默默地点着头道:“周管家,依您之意如何是好?”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关闭院门,等待时机,或许因祸得福。”周安带有苦口婆心相劝之意。
老家丁旁敲侧击道:“诸位,听周管家安排,不会给山东路让我们走的。”
“好的,我们听周管家的。”众家丁异口同声道。
当下,众家丁一起动手,上闩的、加杠的,不一会便将院门封得严严实实。
在外面的众厂卫因怕鬼,既不敢靠近院门,也不敢主动撤退,只是守在院门外十几丈远耗着。过了一炷香后,许显纯才率领两千名御林军赶到现场。
当他见众厂卫畏缩不前,十分恼怒,训斥道:“你们抓捕反判,停在这里敲嘛?畏首畏脚,停止不前,简直在九千岁脸上抹黑。俗话说:‘养兵千rì,用在一时。’你们拿朝庭俸禄,就应该为朝庭出力;遇事不畏艰险,一马当先,勇往向前,才是一个标准的军人。”
小头目见许显纯恼怒,赔着不是道:“许指挥息怒,不是属下不尽力,而是厂卫们发现院墙上出现鬼怪,恐怖吓人,众厂卫才萎靡不振,不敢向前。”
其实,许显纯前一次来太师府搬运财产时,曾受鬼魂惊吓,空载而回。此时,他听小头目介绍,也感到脊梁骨直冒冷汗。但为了在厂卫和御林军面前不失威信,他表面上仍然保持冷静、沉着,不屑一顾道:“岂有此理?鬼怪在哪里?本指挥怎么看不见?这完全是你们欺骗上司,杜撰出来的谎言。”
厂卫们遭到训斥,满脸委屈、无奈和不悦。一名上了年纪的厂卫道:“许指挥,您这样说,我们有口难分辩。至于鬼怪传说,在这之前,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刚才的一幕,上百名兄弟都看到了鬼怪,蓝森森的双眼,不时的滚动着,能将人的魂魄吓到爪哇国去。许指挥,那是活生生的怪物,怎么可能说谎呢?”
许显纯自知理亏,缓和语气道:“好啦!好啦!就算你们说的是真话,但鬼怪必定有限,我们这么多兵力,声势浩大,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还怕区区鬼怪不成?现在我命令,所有弓箭手在前面列开长队,向院墙靠近;如有鬼怪出现,一起拉动弓弦放箭,将鬼怪shè下来,看它们是何物在作祟?”
第十一章 重返太师府(七)
随着许显纯一声号令,弓箭手立即拉开队列,成弧形向院墙逼近。
接下来,许显纯又命令道:“刀斧手听令,你们准备好兵器,随后跟进,到院门前拼全力撞开院门,冲进院内,将车队所有人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刀斧手异口同声道:“下属遵令!”
说着,如cháo水一样,呐喊着向院门涌去。
在庭院内的众家丁和车夫,听到院外呐喊声,吓得面如土sè,不知所措。
周安鼓励道:“大伙不要怕,我们有坚固院墙为掩护,量厂卫和御林军一时难以攻进来。”
一名家丁道:“事到如今,怕也没用;万一敌人攻进来,大不了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杀他一个赚一个,杀他两个赚一双。”
周安附和道:“就是,大伙也不要被敌人yín威所吓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不定在最关键之时,会有人出手相救的。”
在周安开导下,众家丁和车夫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院门外,就在弓箭手逼近院墙有一箭之地时,院墙上现出无数个骷髅,深陷的眼眶里,吐出两道蓝森森的火焰,就连每根骨胳,都放shè出绿sè而透明的萤光。骷髅们在院墙上蹦蹦跳跳,叽里呱啦说着鬼话,每隔三四尺就分布一个。
弓箭手正行之间,突然发现院墙上的众骷髅,吓得腿软背麻,浑身打颤,迈不动半步。那些狂呼大叫的刀斧手见此,喊声嘎然而止;有的吓得伏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敢向院墙上看。
许显纯见此情景,也被吓得两腿发软,脊梁骨直冒冷汗。但他为了在下属面前不失威信,举着手里长枪道:“诸位!不要怕,振作起jīng神来,鬼怕恶人的,你对他狠,他就不敢放肆。弓箭手放箭!将众鬼怪shè下院墙!”
在许显纯威逼下,弓箭手勉强振作起jīng神,搭上箭,弓拉满月,只听“嗖、嗖”之声,一支支利箭shè向院墙。可是,箭头距离还有三四尺远,只见众骷髅手臂一挥,箭头纷纷坠落地上。厂卫和御林军shè了有一袋烟时间,连一个鬼影子也没shè着。
此时,鬼头对城隍道:“这班鸟人甚是可恶,不给点颜sè给他们瞧瞧,还说我们软弱可欺呢。”
城隍应声道:“好,让他们尝尝我们飞沙的厉害!小的们,给本座发yīn掌,转运飞砂!”
随着城隍一声号令,众小鬼双掌上下翻动,运用九转yīn掌,随即双臂平横,双掌向前一推,只见一股yīn森森的气体,夹带着泥沙向前滚动;片刻,已袭击到对方的阵地上。这种强气流,比大漠刮起沙尘暴还要强到十倍。使厂卫和御林军站立不稳,只得伏在地上。那密集的飞沙打在脸上、手上,如同针扎、火烧火燎般难受。
过了一袋烟时间,那股yīn森森的气流才停止刮动,泥沙也停了下来。此时,月亮已挂上了中天,夜已渐深,气温也降了下来。
许显纯抬眼瞅着院墙上的众鬼怪,仍在窜上窜下蹦跳着,叽叽咕咕,手舞足蹈,龇牙咧嘴,像似在跳舞,又像似嘲笑对方无能。许显纯见此,心中愈加烦恼、愤怒;恨不能腋生双翅,飞上院墙,将那班恶鬼斩尽杀绝。
当他见到厂卫和御林军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大声喝斥道:“你们这班窝囊废,都给本指挥站起来,剑出鞘,箭上弦,作好迎战准备。”
在许显纯喝斥和咒骂声中,兵丁们战战兢兢爬起来,手里虽然拿着兵器,却不敢正视前方。
这时,小头目凑上前来,献媚道:“许指挥,小的听说鬼魂作祟时,在午夜前后活动最猖獗,一旦鸡叫天鸣,他们惧怕阳光,就会躲在yīn暗角落里,不敢乱行动。我们应与众鬼怪耗下去,等天亮后再攻进院内,抄查车队的来路,将他们缉拿归案。”
许显纯想了想道:“那些车辆也不会插翅飞走,我们就与鬼怪耗着,看谁有耐xìng熬到天亮?”
就这样,许显纯指挥厂卫、御林军,在太师府院门前来个守株待兔。
许显纯一班人在太师府院门前静守不提,此书岔回。
却说大云山洒金洞内,灯火通明,照如百昼一样。长眉李大仙在碧云床上闭目运气,金铃童子和张豹侍立在床前,不敢言语,怕打扰师傅运气,一旦分了神,有可能走火入魔。
直到长眉李大仙运用一周天真气后,睁开双眼时,金铃童子和张豹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给长眉李大仙磕了几个头,口称:“师傅在上,弟子给师傅请安!”
长眉李大仙抬一下手,微笑道:“起来说话!”
“谢师尊!”金铃童子、张豹站起身,侍立一旁。
长眉李大仙打量着张豹,迟疑片刻道:“张豹!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张豹不假思索道:“师傅尽管吩咐,弟子就是上山擒虎豹,下海捉蛟龙也不怕。”
“徒儿言重了!”长眉李大仙理了理眉毛,“周安带众家丁去紫禁城太师府般运钱财,以作招纳兵勇的军备开销,现在被厂卫和御林军困在院内。虽有城隍和小鬼与他们对峙,必须你去京师,配合城隍等运行,才能使周安他们脱离险境,安全出城。”
“弟子愿往!”张豹满口应承着。
“对了,你必须穿上宝衣,避免让阉党认出你真面目。”长眉李大仙吩咐道,“到京师不要滥杀无辜,吓退官兵为目的。将车队护送到郊外即速返回,以后的事自有天佑。”
“弟子明白。”张豹从宝囊中取出宝衣,念动咒语,穿上宝衣,他立马变成一只腋生双翅的金钱豹。他伸展一下腰肢,拿起熟铜大棍,辞别长眉李大仙和金铃铜子,出离洒金洞,驾起祥云,向紫禁城而去。
却说太师府院墙上,众小鬼与厂卫、御林军对峙着,不知不觉已过去两炷香时间。众小鬼手足无措,显得极不耐烦。
鬼头瞅着城隍,进言道:“老爷,厂卫和御林军不攻不退,则意味着守到天亮后,太阳升起,使我们失去锐气时,再一举攻开院门,将太师府众家丁一网打尽。”
“嗯,他们的意图就是这样。”城隍两只眼眶里的蓝sè火焰转动几下,不屑一顾道,“真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鬼头不耐烦道:“如此耗下去,不如反守为攻,将敌人击溃,护送众家丁出城,了却我们一桩心愿。”
“敌人现有兵力,与在正阳门时进攻几个王爷时不相上下。要是拿三五十人与敌人交手,无疑是投鼠忌器,不堪一击。”城隍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鬼头质疑道:“难道我们不能施展yīn法救护他们?难道要等到天亮后让敌人反攻,打我们狼狈不堪?”
“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就是天亮后他们要想取胜,也没有绝对把握。”城隍成竹在胸,讪然一笑道,“你也不必烦躁,关键时刻,自有高手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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