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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清晰,原本被巨大的变故冲淡的记忆也浮现出来,那日,她是和沈朗约定好了,用殷睿交换丁宁安全,可是还没见到沈朗,便发生了意外。
那些恐怖分子既然是策划绑架,那么一定提前便埋伏在她和殷睿的必经之路,而当天行程,除了她和殷睿,唯一知道他们行踪的,只有一个人……沈朗!
事发之后,沈朗并未与她取得联系,难道他没有因为被放鸽子而动怒么?还是说知道了殷睿被绑架,所以没有追究,再或者,这件事原本就是沈朗一手策划,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去万庭湖,自然对她这样的小角色不闻不问了。
那丁宁呢?丁宁安否?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梵音从柜子里翻出当日沈朗给她的支票,支票上有他留下的电话号码,由于事故的原因,余管家给她的专用手机丢失,她不得不跑到一楼大厅用座机拨了过去。
“喂。”低哑的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
“喂,你好,是沈总吗?”
“哪位。”
“我是小梵。”
“噢……我的甜心,别来无恙啊。”沈朗一本正经的声音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颇为欢喜的调侃起来。
“对不起……那天失约了,害您和丁宁在万庭湖等那么久。”梵音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沈朗停顿了一下,低低笑出了声,“你真可爱。”
这么中性的回答,毫无破绽,梵音继续试探道:“那日……您去万庭湖了么?”
“甜心,你给我打电话就问这个的?”
梵音微微一愣,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质疑,如果被发现她在怀疑他,估计她活不过今晚了。
梵音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担心放了您的鸽子,对丁宁不利,我不是有意放您鸽子的,殷睿被人绑架了,我也没办法的。”
“是啊,我和你的好姐妹在万庭湖等了好久呢,真可惜,堂堂殷大少竟然会被绑架了,我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的,啧啧啧,3块钱。”沈朗低低笑出声,用极为夸张的声音调侃一声,声音里透着一抹难掩的兴奋。
“我可以听听丁宁的声音吗?”她必须要确保丁宁的安全。
“放心吧,没见到殷睿之前,她是安全的。”沈朗心情似乎极好,极为有耐心的跟她谈这么久,随后打了个响指。
丁宁被人拎了过来,强行接了电话。
“小梵……”丁宁声音里透着一丝胆怯,似乎周围有什么人施压。
这不像是丁宁的性格,丁宁向来泼辣张扬,除非有性命危险,不然她不会发出这般胆颤的声音,这给梵音敲响了警钟,原本她打算问问丁宁那日有没有被沈朗带去万庭湖,如果丁宁回答没有,那么就证明沈朗撒了谎,但是,电话应该被人监听了……
她简单的和丁宁寒暄一番,便挂了电话,全身惊出一身的冷汗,她几乎可以认定幕后黑手就是沈朗了。
梵音放下电话,刚转身便见小容红着眼圈站在身后看她,很显然,小容已经知道了。
这些事瞒不了多久。
“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小容怀疑的盯着她,通红了双眼,“少爷是跟你一起出去的,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明明知道少爷被绑架了却不告诉我,少爷被绑架的第一晚,你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容被限足在一楼及后院,连最基本的通讯手机都禁止使用,如果她今日不去拿报纸,不去开电视,是不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梵音咬唇,“我怕你担心。”
小容焦急的眼中有绝望的泪水,悲愤的指着她,“如果睿出了什么事,你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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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敌营
小容说完这句话,一把掀掉头巾,往门外跑去。
罪恶感在胸腔中疯狂滋长,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梵音咬唇,沉下心气儿,急急上楼换了身黑色的高领运动服,将头发高高挽起,戴上一顶黑色的帽子,乍一看,颇像一个干练的少年,为保险起见,她将水果刀、匕首等凶器插进裤袋中,在夜色降临的时候,来到皇都夜总会外,远远的蹲守。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LeD屏,时间定格在7点半,距离撕票时限还有五个半小时,既然沈朗是幕后黑手,那么他一定会在零点来临之前,有所行动。
一切因她而起,那么一切也会因她结束,她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坐以待毙,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救出殷睿。
果不其然,大约晚八点的时候,沈朗从皇都夜总会出来,上了一辆越野车,吉森随后跟上。
梵音将衣领立起来,压低帽檐遮住脸,拦了辆出租车,低低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越野,保持距离,别被发现了。”
司机师傅怪异的瞅她一眼,驱车跟上。
车辆一直行驶到城郊一辆大型废弃炼钢厂前停下,为防止被发现,出租车顺着道路径直行驶过越野车旁,在前方很远的地方才停下,幸好她们身后还有后八轮的运输车队经过,不然如此突兀,肯定会引起沈朗的警觉。
运输车队扬起灰蒙蒙的尘土,梵音下了车,压低帽檐,在大型车队的掩护下,迅速绕行到附近一所废弃破旧的加工屋外,在垮塌的墙壁下,远远的观察着炼钢厂的动静,从这里到炼钢厂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
她几乎可以确定,殷睿就在这个废弃的炼钢厂内。
梵音飞快的拿出从殷宅里顺来的手机,想要报警,可转念一想,警方一动,沈朗一定有所察觉,到时候恐怕会对殷睿不利。
正犹豫间,从炼钢厂内传来一声撕心的惨叫,梵音瞬间白了脸,这个声音……
仔细辨别不是殷睿的声音以后,梵音稍稍放下心来,像殷睿那样的男人,就算是死,也会眼都不眨一下,怎会因疼痛而呐喊。
谈话声由远及近,两名戴着黑色头罩的壮汉大步往加工厂这边走来,梵音心下一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她悄悄从垮塌的墙壁外爬进屋内,躲在一架搅拌机后。
“真做掉?”一名壮汉脸上浮起惊恐的神情,向着同伴问道。
另一名黑点的壮汉拿过一旁散发着汽油味道的空桶,经过梵音身旁,往里屋走去,“让你做你就做,干完这一单拿了钱咱就走。”
“你说堂堂殷氏帝国,咋会置殷大少的性命于不顾,3块钱的赎金都不愿意出呢?”落单的男人自言自语的弯腰去拿空桶。
“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那个殷大少反正也活不久了,干活干活,别说了。”声音从里屋飘来。
梵音猛地一震,活不久……为什么……她焦急的压下眸光,趁落单的那名壮汉弯腰的势头,梵音拿过一旁的板砖狠狠向他的头砸去。
壮汉闷哼一声,重重倒地,挣扎了两下就要爬起来,梵音顺势捂住壮汉的嘴,唯恐将对方砸死,她收了力道,又向着他的脑门儿连续砸了两下,确认对方懵了过去,她咬牙将壮汉拖进搅拌机的后面。
似乎听见了异动,进入小屋的壮汉抱着装满汽油的大桶走出来,诧异道:“怎么……”
话没说完,却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帽子的少年站在门口。
壮汉警惕的低呼一声,“谁!”
梵音没时间跟他玩躲猫猫了,索性站在门口,佯装惊恐的低压声音道,“沈总发怒了,吉老大让你赶紧过去!”
这次绑架案的幕后主使身份极为神秘,他也是昨天遇见吉老大,偶然间知道些许信息,壮汉原本对她充满敌意,此刻听她连说两名老大的名字,当下信以为真,以为她是老大带来的自己人,连忙放下大桶就往外走去。
壮汉一脚刚踏出大门,便觉颈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梵音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两名壮汉拖进另一间小屋内。飞快的换上其中一名壮汉充满汗味儿的灰色T恤,戴上头罩,将大桶内的汽油倒掉,装进满桶的水,还不忘将两人捆起来,堵住嘴,这才抱着桶晃晃悠悠的往废弃的炼钢厂走去。
巨大的废弃炼钢厂内,三五名头戴防毒面具的男子围着厂房中央,一名被砍断双手双脚的胖男人,低低谈话。
胖男人不停的哀嚎求饶。
这样血腥暴力的场面让梵音心惊肉跳,她压低帽檐,低着头,抱着大桶小心翼翼的走进厂房,两道目光看过来,由于大桶遮住了她的身形,那些人并未太在意,梵音大致扫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窗户下,殷睿靠窗而坐,双手被人反捆,眼睛蒙着黑色的布条。
似乎受了极重的伤,他有些懒散的靠在窗下,面无血色,薄唇泛白,微屈的大长腿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渗透的血染红了所坐的位置,情况十分糟糕。
梵音的心微微揪了一下,都是她害的……
她稳住步伐走过去,将大桶轻手轻脚的放在殷睿旁边,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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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来救
她瞅了一眼,这间厂房内,一共有四个人,加上她刚刚绑起来的两人,一共六人,六人中,有两人是戴着考究的防毒面罩,其余人都戴着黑色头罩。
如果她没猜错,戴着防毒面具的两人,一定是沈朗和吉森了。
梵音压低帽檐,纵然戴了同样的黑色面罩,她仍然感觉有人时不时的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却一直未有人敢出声。
面罩男们大概以为她是沈朗带来的心腹,而沈朗的人,则以为她是这个团伙的一员。
惨叫声乍然响起,梵音猛地一惊,汗毛倒竖。
那名被砍断双手双脚的男人,被人用刀剜去了双眼,冷冷的声音远远飘来。
“说,谁让你拍照的?”经过变声处理的防毒面罩内,男子妖里妖气的问了句,“没经过老大的允许,私自拍照,到底谁指使你的?照片发出去了?”
“没,没,已经销毁了,老大,老大求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是看他长得好看,并没有……没有人指使。”大量的血不断的从男人的口鼻里涌出来,垂死挣扎。
为首的男子打了个响指。
立刻有人将废弃炼钢厂的铁门关上,把汽油浇在那名垂死挣扎的男人身上,一点火,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那人没了手脚和眼睛,全身如圆润的火球一般不断的在厂房里乱窜,带血的惨叫声回荡在厂房上空,依稀可闻空气里嘶嘶啦啦的肉皮燃烧的声音。
忽然暗下来的光线,紧闭的大门让梵音头脑嗡嗡作响,恐怖到极致的血腥场景不断的刺激她的视觉神经,冲击她的耳膜,梵音晃悠了一下身子,下意识扶住一旁的钢架,他们用残忍的方式,再……再杀……杀人……从没有见过如此骇然场景,她已经惊的面无血色,哆嗦的稳住身子,顿感呼吸困难。
“准备撤离,这里暴露了。“站在首位的男子清冷的说了句,缓步向殷睿的方向走来,在他面前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他蹲下身子,凑近殷睿轻轻道:“还在等他们么?”
殷睿靠在墙上,黑色的布条遮住了他的眼睛,依稀可见他优美的薄唇泛着惨淡的光,似是陷入了昏迷,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被人遗弃的透明木偶,毫无生气。
“他们不会来救你的。”为首的男子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显得格外阴冷,却又带着一抹难言的兴奋,“听说江南第一大楼内的爆炸装置都已经被成功破解了,有那个时间,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找你呢?”
见殷睿依然毫无反应,为首的男子忽然捏住他的下抬起他的脸,恶狠狠的讥讽道:“一文不值的废物,说到底不过是个连替代品都不如的东西,你以为殷氏一族会原谅你?杀母,弑兄,被流放的怪物!”
似乎戳中了心底最隐晦的痛楚,殷睿猛地绷紧倨傲的下颚,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醒着。”为首的男子低低笑了起来,十分满意殷睿此刻的反应,他凑近殷睿云淡风轻的说了句,“我要是你,不如死了算了,苟活于世,不累么?”
梵音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沉沉绵绵的痛楚一点点从内心深处浮现,她咬紧唇,低下头,克制着心头的怒意,微微颤抖。
为首的男子轻轻一笑,松开了他的下颚,“殷睿啊,别等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