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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认命吧-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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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杀了,又恨不得将你永远关起来不叫旁人见着……阿挚,这可怎么办?朕怎样才能让你永远都不去想女人?” 



10、誓约
 
  元旦一早有大朝会。宣帝如今仍居临川王之位,本该提前去宣政殿门外候朝。可这一夜颠倒,慢说成帝舍不得放他离开,就是他自己也实在起不来身了。
  因此朝会之时,他是坐着成帝的御辇去的,并且在殿上的位置也从诸王宗室之列,直接提到了成帝阶下。礼赞过后,成帝便叫太监晓谕诸臣,临川王夏挚勤勉公允,身份尊贵,今后便要为国之副贰,承储君之位。
  众臣虽然都已知道了这消息,但今日朝会时,宣帝竟能立于如此高位,也着实让他们震憾了一阵。唯有宣帝一人却此毫无感觉,只淡淡立于阶上,看着自己曾坐在上头那宝座上见过的风光。
  列于阶下算什么殊荣,天下之主才是他的目标。这辈子,他还要更早地坐在那位子接受诸臣朝贺。
  大朝会上,各地臣子皆要述职,比往常拖的时间更长。宣帝站了一阵,头上便冒出一层虚汗,脚下也见得有些不稳,衣袍下摆簌簌抖动,如立在乱风之中。
  成帝也看出他状况不好,低声吩咐李德替他搬了座椅,还替他倒了杯参汤解乏。这般待遇可谓前所未有,众臣又要讨好成帝,接连吹捧他友爱兄弟,是千古明君典范。这些话简直是在戳宣帝的心窝子,成帝在上头微笑着接受百官吹捧,宣帝就在底下气得浑身发抖,一杯参茶大半儿倒洒到了地上。
  如今他还没正式行过册封大礼,又没有旁的借口,成帝也不能公然将他日日留在内廷,到了晚上宫宴之后,便仍回到了他的王府。
  进门之后,头一件要事自然便是沐浴。洗澡时宣帝看到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印痕,不期然又想起头一天晚上在镜中看到自己那副现世的模样,心里越发烦躁,狠狠在水面上击拍一掌,鼓动得桶中水波翻荡,溅了他一头一脸,视线也早被水雾模糊了。
  外间小太监听着他的动静不对,立在门口低声问他要不要进来服侍。
  宣帝将人骂了出去,自己从头到底洗了一回,湿淋淋地从桶里起来披了衣服,也不顾擦头发,便拿起镜子来细照着露在领外的肌肤。
  上头果然有几点鲜妍痕迹,直延伸到颈后他看不到的地方。于是他又将镜子放在颈侧,转过脸去看后面。颈上如何尚未得见分明,那镜中却是明明白白映出了一个人影,正立在一处花窗下。
  莫不是刺客?宣帝心念电转,将镜子先护住心口,转头看向窗边——哪里还在窗边,只在他转头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人就已无声无息地踏到他面前丈许之处。
  银光镜中辨不清的面貌,这么近的距离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熟识许久,却因后来生死两隔十几年,熟悉之中又透出些陌生的朱煊。
  不是刺客就……一点都不好!他这一身哪是能可见人的模样,而且朱煊这是怎么到他内室之中的,外头那些守卫都是死人吗?连这小子都拦不住——起码也该拦在客房中,等他换了衣服再出去见人哪!
  丈许路程,朱煊一步便能踏过来,却死死立在那里不得动弹,双目只粘在宣帝露在衣领外的肌肤上,阴晴不定地看着隐隐没在入中衣内的种种暧昧痕迹。直到宣帝回过神来要斥他出去,他才踏上一步,拉住宣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王爷,今日我在朝上见你脸色苍白,身形不稳……那日你特地来见我,正是为此事不是?可叹我竟愚钝至此……”
  宣帝不意叫他看出此事,心中羞恼交加,用力一拂袖,倒退几步,几乎把水桶撞洒。外头侍卫又问他出了何事,他心中还有几分理智,提起声音道:“你们都退下,将院门守好。我这里不管出什么事,也不许有人窥伺!”
  嘱咐罢了侍卫,又梗着脖子走到屏风旁,一语不发地将衣服都拿下来披上。他也不管穿得对是不对,胡乱将带子系成了一团,便对朱煊冷笑道:“你都看见了,我如今……就是这般地位,你若觉着我没资格登极称帝,我也不强求你,反正我……”
  反正他早晚有一天也是要派兵剿杀朱煊,就是朱煊现在看不起他,要与他分道扬镳——宣帝又想起当年送到他案头的那颗头颅,就是今世朱煊与他不同道了,他也只当是报应罢了。
  朱煊紧紧按住了他的嘴,咬牙恨恨道:“你与他皆是先皇所出,他难道不顾伦常,不怕天下人唾骂么!”
  宣帝低头不语,却把他狠狠推了开去,转头往屏风外走去。朱煊随手拿了块浴巾跟在后头,几步追上宣帝,把他的头发从衣服里拉了出来,拿浴巾裹了,一下下擦着。
  宣帝负手立在房中,身形站得极直,头却微微垂着,朱煊与他贴得极近,只差几分便贴到他背后,烛光将两人身影拉在地上,浑然成了一体。
  朱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心神似乎被那道影子牢牢吸住,注目看了许久。宣帝心绪也稍稍平静下来,依旧垂着头问道:“你今日怎会到我府上来,可有人知道么?”
  朱煊猝然回神,连连摇头道:“我在朝上见你神色不大好,怕你吃了暗亏,所以回府之后便来探你。我是自己走来的,到你府中也是翻墙而入,并未惊动任何人,你放心就是了。”
  他说了两句话,觉着气氛缓解了不少,便按着宣帝坐下,从桌上拿了梳子替他梳通头发,将湿凉的长发拢在手中,要替他挽髻。一面替他挽发,一面絮叨地说着:“你哪会做这些俗务,这种时候又不好叫那些小太监来,还是我替你整理仪容……”
  宣帝将桌上银华镜按倒,一手捂在眼前,低声问道:“阿煊,你当真不嫌弃我么?”
  朱煊手一颤,满把长发便从他掌中滑落,如流水般泄到宣帝背上。眼前背影凄清畸零,看得朱煊心底也生出一片悲苦之意。他轻轻叹了一声“临川”,便将那头长发重又挽起,拿发带系了。
  头发挽起后便露出一片皙白肌肤,其上亦是星星点点,如雪上落梅,令人触目惊心。朱煊再也沉不住气,手指微颤,从宣帝头上放了下来,死死揪住衣襟,呼吸都已摒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宣帝觉出他手已不在自己头上,便指着一旁锦杌道:“阿煊若还肯为我所用,就坐下来,咱们共商大计,若是不肯便走吧。”
  朱煊便顺着他的手坐了下去,微一抬眼,就看见宣帝胸前鼓起来的一块衣料,抿了抿嘴,终是耐不住说道:“你那衣服没穿好,我替你重系一下吧。”这句话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摒着呼吸,连忙深吸了两口气,只作无事般站起身来去扽那片衣襟。
  宣帝也才注意到自己方才匆促之间,衣裳穿得不大规整,便自己去解衣带。那衣带缠在一起,他也看不出是哪一条系错了,越解却系得更紧。
  朱煊的手恰好已伸到那里,灵活地挑起一处死结,两三下便拆解开给宣帝看:“喏,你不擅此事,还是由我来吧。”
  也不等宣帝同意,他便已将剩下的衣带解开,手掌无意间隔着衣服蹭过宣帝肿胀未消的乳首。宣帝一时未加防备,痛得低低呻吟出声,旋即将他的手推开,自己拢住衣襟,侧身背对他道:“我自己来便是,你……先说正事吧。”
  朱煊哪里还想得到什么正事,宣帝便是他的正事了。他再忍耐不住,深吸了口气,哑声问道:“临川,成帝封你为储君,要你迁入景福殿,莫不就是为了这个?”
  宣帝将脸转过几分,冷然问道:“朱煊,你瞧不起我吗?以为我让人睡过了,就跟个娘们儿一样,满脑子都是这点事了?”
  “不,我怎么会……”朱煊猛然站起,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宣帝的身体还未休息过来,叫朱煊这么紧紧拥着,几乎就要瘫软到那副怀抱之中。朱煊感到他身子颤得厉害,一阵阵灼人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自己身上,不由得拥得更紧,将头埋进他发间,轻轻嗅着他身上萦绕的香气。
  他的手指端正触及宣帝胸口,只略略滑动,就觉着那处肌肤滑腻柔软,下面裹着微微弹动的肌肉,令人不忍释手。宣帝在他怀中低低喘息着,全然无力地将后背靠在他身上,一双手却稳定而有力,紧紧握住了他的双腕。
  宣帝仿佛疲累已极,又仿佛不胜情丨欲,倚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字字刺心:“朱煊,你是要和那昏君一样么?若真如此,我何必就你?起码他如今便是天下之主,做他的娈宠,我还能多得几分好处。”
  一句话说得朱煊如被雷殛,心也冷了下来,顺着宣帝的力道撤开了双臂。他看着宣帝双手微颤,将衣服紧紧裹了一圈又一圈,腰线却透过紧裹的衣袍显了出来,仿佛比从前清瘦了许多,更有种他从未想过的动人之处。
  他忍不住伸出手拈住了宣帝一片衣角紧紧握住,在宣帝背后低声承诺:“你搬入景福殿前,我一定为你杀了昏君。只是临川,你从前的许诺还算不算?”
  许诺?宣帝停下手,思索了一回。他给朱煊许过什么诺?对了,是只要他不造反,自己就不杀他。于是宣帝转过身来,对着他正色说道:“天子无戏言,若阿煊真为我夺得大位,我必不违誓,否则神鬼共……”
  朱煊捂住他的嘴,唇角微微翘起:“不必起誓,你我心知即可。我为你夺得皇位,你可要与我……永不相负。”



11、风波
 
  朱煊动作极快,不过五日间,便安排好心腹,欲在上元当晚,成帝在宫门上观灯,与民同乐时行刺。
  宣帝私下盘算一回,也觉着这日子选得不错。上元之夜人潮最拥挤,宫门两侧还要扎花山子,布下灯山灯海,供皇家与民同乐。那时人多手杂,刺客一击得手便可混入众群中逃走。若不能得手,朱煊便正好带兵以剿匪之名,放冷箭射杀成帝。
  且他当时必与成帝同立在宫门之上,任人也不会怀疑到他这个只差不曾册立的储君有谋害皇帝之嫌。
  只是他们计划虽好,当中却出了一点岔子,几乎未能成事。
  就在初九朝会上,宗正寺卿贺徵上表奏请成帝为宣帝立妃。
  宣帝闻言,心中便是一颤。
  自除夕那日成帝发了狂,他就回去叮嘱了淳于嘉不要叫人奏请立妃,这贺徵又是怎么会提起此事的?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感谢贺徵这份心意,待他登基之后,便冲着这道表章,也得给他升一级。
  成帝竟也是笑着听完这表奏的,甚至还赞了贺徵两句忠正尽职,又自提起:“临川王将为王储,王妃便不能以普通宗室之妃视之,而要有母仪天下之德。此事便交由宗正寺再议,待年后便可徐徐挑出人选,务必使吾弟得一贤妻。”
  宣帝连忙跪下辞让,成帝下了龙座亲手扶他起来,亲和关切地说道:“吾弟不可多礼,你我兄弟便如一体,朕怎能不关心你立妃之事。”
  宣帝双手被他攥得生疼,心下微沉,顺势站起身来,低声说了句:“臣弟不敢。”
  成帝手上加力,又攥了一把才放开他的手,回到座上温言笑道:“父皇在日,因吾弟尚年幼,不曾为他操持此事,如今既事关大统,朕便亲自替他挑选佳人——皇弟散朝后便随朕回宫,你我兄弟之间无话不可谈,朕总要得了你的主意才好做主。”
  宣帝重又谢恩,回去站好后,目光不由主便向下寻着朱煊。朱煊亦是双眉紧皱,唇角抿出两道深纹,带着几分自责与恳求之色看着他,双手交拢在身前,极快地比划了两下。
  那是“十五”。朱煊之意,是让他再忍耐一时,等着十五起事。
  罢了,不过区区数日光阴,怎么熬不过来。宣帝心中长出了口气,垂下头静静听着朝臣奏报,将国内形势一一记在心中。还有短短五日这天下便要落入他手中,到时如何安抚四方,将成帝之死彻底压下,他都要经心为之,免教自己声名受损。
  再就是,专心听些正事,心里也就不会老想着待会儿到了后宫会有何遭际。
  早朝并不算长,又议了几件事就散了。成帝站起身来,含笑向他伸出了手:“皇弟勿害羞,且先随朕回宫议一议你的终身大事吧。”
  宣帝便也低头笑道:“皇兄莫要取笑。”陪成帝做足了兄友弟恭的面子,随在他身后出了宣政殿。
  一路行至景福殿,屏退随侍宫人,成帝便翻了脸,神色冷如凝霜,扳着宣帝的下巴看了许久,微带着恨意说道:“姓贺的竟敢妄议皇族之事,这个宗正卿是干得不耐烦了么?我家阿挚合该只为朕一人所有,哪是那些庸脂俗粉碰得的!”
  宣帝一语不发,任由他将手探入自己怀中搓弄,脑中只想着朱煊传给他的讯号。十五……哼,到那时他便将成帝的尸身偷偷换下,将他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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