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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道人拉了拉吴尚道,示意进入地道说话。吴尚道跟他下去,只听癫道人说道:“你心已乱,还是先从地道出了九华山吧。”吴尚道细细一想,道:“我与这白蛇还有些缘分未了,就此走了恐怕rì后更是麻烦。”癫道人叹了口气,又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些。可见了宝殿顶上那三个藻井?”吴尚道自然点头。
那三个藻井都如方斗,第一个绘着天女散花,第二个绘着九龙盘珠,第三个绘着佛光普照。外人看着只是藻井,其实却是三个极厉害的阵法。癫道人曾经吃过这三个阵法的亏,便将其一一说来给吴尚道听。
原来那天女散花阵是由宝殿两旁钟鼓齐鸣催动,藻井里会撒下无数花瓣。那花瓣锋利如刃,如附骨之蛆,不死不休。那九龙盘珠阵更是厉害,有九条金龙盘绕,只要入阵,绝难逃命。最后那佛光普照阵却是个小的檀陀宝珠阵,有佛门印记护持,什么法宝都打不破。
吴尚道记在心里,两人正要回去,癫道有补了一句:“切切不可造次!”吴尚道点头笑道:“我虽与白蛇有缘,却犯不着用命去换它。”癫道点了点头,看神情却犹是不信。这种事情多做解释反倒成了yù盖弥彰,吴尚道也不再多说,又回到了监听位置。
此时苦尘已经回到了大雄宝殿,顺利夺得地藏锡杖让众僧颇为得意,一时间气氛高涨。白素真却如临大限,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听上首老僧声若洪钟道:“苦尘,速速用这锡杖将她打杀!”吴尚道虽然没看见,却也能猜到老僧要杀的是谁,只觉得胸口被闷锤了一记,换过不气来。
癫疯两位道人觉察到吴尚道身子一颤,面上看去没有异样,知道吴尚道硬压下来,不由摇头。
“师祖,可她……”苦尘的声音颇有磁xìng,此时却带着微微的颤音。
“痴儿!她是妖怪!妖怪!”老僧做佛门狮子吼,想点醒苦尘。只震得大雄宝殿颤动,顶上灰尘飘落。
妖怪!妖怪!妖怪!……这两字在苦尘脑中回荡不休,如洪钟,如滚雷。苦尘抬眼朝白素真望去,只见白素真双眼含泪看着自己,只抱有一线希望也想求得一条活路。
“师祖,这法器方才出世,尚未认主,妄破杀戒……”苦尘胸中烦闷,口中喃喃自语。要不是众僧修行有rì,恐怕都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痴儿!”老僧一顿手中禅杖,“雪慈庵慧心师太推算占卜妙绝天下,她已算出这妖jīng是天下气运的大变数。你速杀她使法器认主,将这一运气数定下!”
苦尘身形眼见不稳,缓缓提起锡杖朝白素真走去。白素真受此无妄之灾,哭道:“小女子修行千五百年,礼佛诵经,持斋茹素,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法师饶命啊!”苦尘停下脚步,突然扭头吼道:“你们都知道!为何不告诉我!”说着,禅杖顿地,上面金环相击,迸出一道道声波。
“孽障!本座正是要你自己了断这层孽缘!”老僧也是一镇禅杖,再用狮子吼,让苦尘清醒过来。
“苦尘,你心中已有魔障!”旁边又有一个老僧说道,声音里却带着同情和哀痛。
苦尘听这和尚一说,愣了片刻,嘴中喃喃道:“魔障?”
吴尚道却觉得这几个和尚说来说去成了对自己最大的折磨。若是苦尘痛快些了结了白素真,或许自己反倒好受些。可眼下偏偏苦尘在苦苦挣扎,自己却要忍受见死不救的内心折磨。
癫道人见吴尚道身子颤抖不已,连忙一手按住吴尚道肩膀,比出口型:“情乃葬道毒药。”疯道人也按住他另一边肩膀,比作口型:“忘字心头绕。”
吴尚道颤得更甚,与白素真相识中的一幕幕在脑中山中,不自觉中双泪滚落,不禁脱口道:“仙道贵生!”
“何方妖孽,还不现形!”老僧大吼一声,震得金佛震动,嗡嗡颤鸣。
………【第四十章 阵中混战现本心】………
这声狮子吼果然饱含佛力,震天动地。吴尚道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xìng拍地而起,撞开了顶上石板,一脚踢在金佛后背。这一脚灌注了吴尚道八成的力道,只踢得金佛前俯后仰,眼见就要倒了。
前面的和尚没想到居然有人藏身金佛背后,连忙跃起,去稳住这五丈高的金佛。吴尚道却已经绕了出来,御风而行,手中剑诀已成,催动乾阳圈出体攻向苦尘。苦尘到底久经战阵,知道吴尚道用意不在取他xìng命,退后几步便化解了乾阳圈的凌厉攻势。
只这电光火石之间,吴尚道已经抢进正殿之中,站在白素真身边。环顾四周,只见站满了各sè僧尼,一个个神情严肃。正前方金佛之下,坐着一个白须老僧,想是那个退院大和尚。他旁边又有一个胡须比他短些的老僧,也是一身佛光暗透,修为不低。正是苦尘的师父,化城寺现任方丈大师。
“来者何人。”老僧气定神闲,显然不把吴尚道放在眼里。
吴尚道坤yīn圈护体,又暗扣乾阳圈,笑道:“我本三山散淡人,往来仙家共神佛。哪知天意不垂恩,四海五湖无定根。——诚如大和尚所见,一个乞丐花子罢了。”
只因吴尚道身手太快,气势逼人,白素真一直没有认出来搅局的居然是自己捡到的小厮仆役。此时听了这首耳熟的报名诗方才抬头辨认,不由心痛如绞,哭道:“你来做什么!还不快逃!”吴尚道低头看了一眼白素真,微微摇头,心道:“逃不出去了……”他已经看到殿门外无数和尚列阵,铜钟大鼓之侧也有僧人只等号令便催动阵法。尤其可怖的是头顶上的那九条金龙,吴尚道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天龙威慑之力。
白素真只以为这个木阿头不肯抛下自己,心中更是百般滋味相杂,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这一刻,什么欺骗隐瞒都已经不重要了,唯一的事实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愿意闯龙潭虎穴救自己。
“我什么都不管,你们既然说她是变数,我带她去天涯海角,永远不让她踏步中原。如何?”吴尚道面带微笑,似乎成竹在胸。
这份笑意让老僧不自觉有些心寒,不由联想到那柄失窃了的三宝玉如意。修行人积年累月的清心寡yù,第六感要比常人敏锐的多。他们并不能证明自己的猜想和感知是正确的,但总会不自觉地遵循,这便造就了无数的“天意”。
吴尚道看着面沉如水的老僧,心头越来越有一股不祥的感觉。只听见外面突然yīn风作响,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入大殿,众人知道是魔军追杀过来。吴尚道眼看那老僧嘴唇翕动,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御风踏步,朝那老僧攻去。
谁也没想到吴尚道居然会主动攻向修为高深的退院大师,一时间殿里众僧神情各异。吴尚道也是无奈,虽然三宝玉如意威力惊人,以他修为却还不能驾驭,若是勉强使用只有近身肉搏中方有可能打中敌人天灵盖。乾阳圈威力惊人,到底不知道来头,对付老僧这个境界的敌人实在有些缺乏自信。
唯今之计就只有欺身肉搏,用三宝如意打他。若能打中那便擒贼先擒王,趁着魔军攻来之乱而退。若是没打中,那就只有各安天命。吴尚道还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感觉,只觉得脚还不够快,手还不够稳。
眼看就要到了,吴尚道一手探出,只等进入和尚身周三尺便召出如意,当头一击。那老僧不慌不忙,双手合什。就在吴尚道双眼一眯催动如意之时,和尚大宣一声佛号,迎着吴尚道击出一掌。
谁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乞丐倒飞出去,正好落在白素真身边,嘴角挂血,面如金纸。老僧也没能全胜,只在乞丐坠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脸sè苍白,险些跌下蒲团。
吴尚道却看得清清楚楚。当他召出如意时,老僧那一掌里居然吐出一条金龙。那金龙面目狰狞,气息恐怖。乾阳圈自然而发,朝金龙刺去。金龙一口吞下了乾阳圈,又朝吴尚道冲来。吴尚道大骇,幸好坤yīn圈化作一团黄光在他身外形成一透明光罩,将这金龙拦住。
又万幸此时吴尚道已经感应到了乾阳圈,驭剑破体而出,那金龙来不及惨号便化作了光尘。只是金龙爆体之时,一股巨力冲向吴尚道,纵然有坤yīn圈守护还是将吴尚道击飞出去。
这一合只有两个当事人心目如电知道得一清二楚,其他僧尼便是站在老和尚身边的方丈大师都没看清。
白素真急忙扶起吴尚道,将他搂在怀里,眼泪已经滴落在他脸上。吴尚道只觉得一点清凉,勉强睁眼去看,四周僧人各个面目狰狞,怒火中烧,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急忙从身侧葫芦里倒出一把丹丸,也不管都是干嘛的便往嘴里塞。好在石木给他的丹丸大多是救命补气的,一下子吃下去这么多也没什么副作用。
吴尚道理顺了气,故作利索跳了起来,嘴角一咧,笑道:“大和尚不过尔尔。”那老僧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一边吞下左右僧侣递过来的药丸,一边道:“小道友真人无相。”
吴尚道知道和尚的药丸比自己家的好,怕这老僧恢复了难以对付,又听外面魔军已经攻到了大雄宝殿外,正与和尚们杀得难解难分,不禁有心浑水摸鱼。主意打定,吴尚道高声喊道:“你们这些和尚外强中干,今rì我连这禅杖也要一并取走!”这话被他用道炁传出,整个化城寺都能听得清楚。
果然如吴尚道所料,外面邪道听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不由加紧了攻势,只听到有人大喊“血云蔽rì”,和尚们传出的惨叫声越发频繁起来。
殿里老僧闭目打坐,调理真气。化城寺方丈站在那老僧身前,一指苦尘,呵斥道:“还不除魔,更待何时!”苦尘将心一横,当下跃起三丈,大喝道:“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受死!”吴尚道眼看着地藏禅杖当头打下来,左右避不开,连忙催起乾阳圈硬抗。
乾阳圈与禅杖相撞迸出一圈圈金光宛若涟漪。地藏禅杖尚未认主,难以和苦尘心意相通,不由居处下风。吴尚道虽然略显优势,却也扛不住苦尘大开大合不要命一般的打法,暗暗头痛。
当年初见苦尘,吴尚道除了懂一点符咒皮毛,便是连几个凡人恶霸都对付不了,还要借苦尘的保护。后来十里坡山神庙,两人面对强大的邪魔,也是苦尘一力苦杀。原本还以为可以结下善缘,成为道友,谁知天意之下,居然有了兵戎相见的一天。
两人正打得热闹,只听到一声嘶哑的笑声传来,正是噬血魔君领着手下的八大将,缓步迈进大殿。不一时,御仙堂堂主赤明魔尊也跟了进来,同样大笑一声。和尚们如临大敌,只等方丈下令启动阵法。
退院大和尚已经调好了真息,冷笑道:“我佛慈悲。诸位远道而来,便别走了!”他话音刚落,门外又闯进来几个邪教主事,身上染血,显然外面的僧阵越来越难抵挡。
方丈大师见邪教人多势众,手比剑指,厉声喝道:“三天大阵!”
只见前殿两侧洪钟大鼓齐奏,藻井之内绘制的天女宛如活了一般,团团起舞,无数粉红花瓣落了下来。噬血魔君运起法宝,乃是一块血sè大幡,挡住花瓣。赤明魔尊也有法宝,一轮金盘舞得滴水不漏,花瓣毫不沾身。那帮魔将和噬血教各堂堂主却是修为不足,苦苦支应。
殿顶中间那藻井也金光闪耀,九条金龙龙吟震天,盘旋而下。苦尘得了臂助,一跃站上其中一条金龙的头顶,高举禅杖打了过来。吴尚道一手拉着白素真,一手应对九龙和苦尘,苦不堪言,只能奋力抵挡,却越来越感力不从心。
金佛顶上那佛光普照藻井已经垂下万道金光,将下面众僧笼罩其间。
白素真躲在吴尚道身后,左右翻腾,不敢离开寸步。只是这阵法霸道非常,金龙翻腾,大殿地上的石板被掀起不少。吴尚道正面两条金龙冲来,拉着白素真御风而起,却听到一声裂帛。白素真的衣袖居然裂开,整个人落入龙口。
吴尚道脑中一片空白,等他醒悟过来,只觉得背后一震,牵经动脉,吐出一大口血来,白素真却安然被自己抱在怀中。白素真看着嘴角滴血的吴尚道,心中绞痛,知道自己连累了他,惨然笑道:“臭木头,抽的哪门子疯?”说罢,用力推开了吴尚道,扑向一条金龙。
要不是坤yīn圈守护,吴尚道被金龙一抓必无生还之理。他此时见白素真居然有自杀之心,伸手一抓却没有抓住,心头黯淡。
“临!兵!斗!者!”只听一声咒音,有道红光闪入龙口,挡在白素真面前,结金刚印,又依次结大金刚轮、外狮子、内狮子、外缚、内缚、智拳、rì轮、隐形诸印,口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