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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看了绿萼一眼,“我们走!”
海棠站在那里,羽睫微微垂着,低低的咳嗽了两声,目送千寻与绿萼离开,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
去城门楼子的时候,应无求二话不说就让开了道,“指挥使吩咐过,不必通报,你可以直接进去。”
“他……在做什么?”千寻挽唇轻笑。
“你进去就知道了。”应无求也不说破。
千寻看了绿萼与赖笙歌一眼,“你们在外头等等,我、我先进去。”说完,她的脸颊红了一下,随即推门进去。
关门的瞬间,她看见门外的赖笙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楼止的房间,一贯的阴冷幽暗,就好似天生的魔,本该在这样黑暗的世界里沉沦,不该得到光明的释放。可是在她的世界里,魔也是他,佛也是他。
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下房内漆黑的环境,千寻一步一顿的走向内阁。内阁许是开着窗的缘故,尚且有一丝光亮。
撩开珠帘,里头:一张桌案,一张软榻。
桌案上一叠的折子,软榻上躺着红衣男子。
窗外微风拂过,吹得案上翻开的书页发出窸窣的声响,娴静安逸。阳光宛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双目微合,那长而卷曲的睫毛轻柔垂着,落下斑驳的剪影,愈发衬得他肤光如玉,白璧无瑕。
即便如此,也难以抹去他红衣妖娆的艳绝之色。
薄唇微抿,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意蕴。
千寻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及至软榻前,看了看桌案上的折子,而后才俯身去看他紧闭的双眸。指尖轻轻戳过去,调戏般的拨动他黑鸦羽般的睫毛。
下一刻,他忽然张嘴咬住了她的指。
“喂……”她险些惊叫,却已经被他快速揽入怀中,压在了身下。
抽回自己的手指,千寻瞪大眼眸,“你在休息?”
“乖徒儿以为呢?”楼止温热的呼吸就扑在她的脸上,熟悉的曼陀罗香气合着浅淡的薄荷清香,不断充斥着她的五官。
心,漏跳一拍。
她不得不承认,每每面对如此妖娆的他,她只能强装坚强。靠得越近,越无法自拔,甚至于迎上他深浅不一的眸,瞬时有种甘愿沉沦的义无反顾。
“师父不会在想我吧?”她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肢,与他亲密相贴。阵司史亡。
楼止似乎很满意她的举动,单手撑在她的脸颊一侧,另一手轻轻捏起她精致的下颚,“看样子徒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师父如此关爱,徒儿不敢不好。”她浅笑,眸光盈动。
他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飞扬的眼线恣意狂狷,不改邪魅蛊惑之气。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那日师父说……日日为我悬心,可是真的?”
“重要吗?如今都回来了,还问这些作甚?”他挑眉。
千寻深吸一口气,极为认真,“很重要。师父……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楼止凤眸微挑,眼尾斜飞,顿生顾盼之辉,有种难以言表的魅惑。艳绝的唇勾起迷人的弧度,“作死的东西,别人都长了眼睛,唯独你是睁眼瞎。果然是蠢货,一点都不中用。”
“我不要模糊不清的答案,我要的是师父亲口所说才作数。”千寻抱紧他的腰肢,仿佛要将自己埋入他的心窝。
见状,楼止干脆躺在她的身边,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千寻趴在他的胸口,翘首望着那平静得出奇的脸,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她自然是明白,对于他而言,太多的情感只能成为一种束缚。
可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并非她所期盼的。
她想要的很简单,只要他一个字,要!或者两个字,不要!
“师父?”她攀上他的身,软语细声。那种酥酥麻麻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寒毛直立,身子不禁抖了抖。
楼止蹙眉,脸上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作甚?”
“回答嘛!”她嘟着嘴。
楼止的眉,皱得越发深,看她的眼神越发邪冷。她那声音……
“师父!”她学着他的样子,爬上去啃咬他的耳垂。
却听得楼止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极力抑制的微颤,“你还有伤。”
千寻心里越发得意,他的身子愈发的僵硬,她便越发的得寸进尺。指尖瞬时探入他的袍子内侧,贴着他的胸膛肌肤,沿着腰线缓缓而下。
(楼止动怒,详情请见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分布图所在
四目相对,千寻瞪大眸子,望着那张布满黑线的脸。他定定的望着她,眸色通红,却有着复杂而幽邃的情愫。
低头含住她的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很轻,很柔,只是点到为止,细细品酌。
他的手,力道恰好的扣住她的双肩,似极力的克制,又似有些难以克制的轻颤。良久,他从她身上起开,顾自坐了起来。 岛圣私才。
千寻只觉身上一凉,有种热情突然被抽离的感觉。
“师父?”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楼止敛了所有的容色,回头看她时,依然是那个妖娆风华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举手投足间傲然无双,睥睨天下。
“有所求,必有所给。说吧,想在本座这里讨什么?”他冷冷的睨着她。
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带着刺骨的冷,冷蔑的寒。
千寻一怔,他是觉得她将身子当做了交易?
这厮……
但既然他这样说,那她便顺着他的杆子往下滑就是。
“若是赖笙歌将分布图交给你,你预备如何处置他?”千寻不想在他面前也遮遮掩掩。若是如此,换来的只是越发的陌生。
她不要!
她要做他心尖上的女子,唯一的一滴心头血。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楼止剜了她一眼,随即起身临窗而立。风过红袖,妖娆蹁跹,他背对着她,不叫她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千寻起身,拢了拢衣襟,“若他要走,你会杀了他,是吗?”
“他知道得太多。”楼止冷了声音。
对于他的翻脸无常,她早已习惯。只是没想到,赖笙歌还是躲不开这个劫。躲得开定南侯父子的追杀,躲得过陌上无双的天阴之气,却最终死在自己人手上。
“他不会泄露秘密的。”千寻还在坚持。
下一刻,楼止骤然转身,忽然将她抵在墙壁处,眸色锐利如刃,“本座说过多回,这世上唯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最不会出卖秘密。”
“师父错了。”千寻深吸一口气,“无坚不摧的是人心,而不是一张嘴。”
一瞬间,她看见楼止眼底的光愈发深邃,他几乎咬牙切齿的喊出她的名字,“千寻!”
“徒儿在。”她倔强的昂着头,“就当是为了徒儿,请师父放赖笙歌一条活路。”
“你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本座?”楼止杀念毕起,四下的桌椅开始不断的摇晃,渐渐的越发厉害,以至于房内所有的瓷瓶都被一股强劲的内力震碎,发出清晰而惊惧的破裂瓷音。
千寻羽睫微颤,“我没有。”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他低喝。
千寻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救人。”
楼止低哼两声,“是吗?依本座看,你是在杀人!”
“师父为何对赖笙歌如此大的成见?他未能及时向朝廷交付分布图委实有错,但他已经处置了定南侯父子,也算是将功折罪。如今他只想自由,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千寻不甘示弱,从来,她都是个据理力争之人。
不论现在,还是将来。
该争取的,她从不心慈手软。
该放弃的,她从不眷眷不舍。
楼止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身后的气劲慢慢散去。良久,他才敛了眸中寒光,“你当真是为了这个?”
千寻剑眉微蹙,“那师父以为何如?”
心里徒生异样,千寻羽睫微垂,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溢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忽然歪着脑袋迎上他冷至骨髓的模样,“师父莫不是吃醋了吧?”
“就凭你?”楼止冷哼。
“师父不会以为,徒儿跟赖笙歌有什么吧?”千寻笑得越发甜美,是那种略显得意的模样。剑眉星目,尤为熠熠。
楼止凤眸微挑,眸中促狭,唇含谩笑,“是吗?徒儿这是在向为师示威?这倒好办,他左手碰你,为师就剁他左手,右手碰你,为师就剁他右手。如此,可算公平?徒儿可还满意?”
“若是他像师父这样碰我呢?”千寻昂起头,几乎是踮着脚尖才能与他精致的面容来一次近距离接触。
“那他就更该死。”他低冷的望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恨不能一掌拍死作罢。
她看见他略略绷紧的身子,那种极力抑制怒火的模样,让人心疼,让她心疼。他生气了?动怒了?却没有当着她的面发作,是因为在乎?还是不值得?
“师父会觉得愤怒,是因为把我放在了心上,对不对?”她说得极为认真,那双璀璨的眸子有着微弱的流光,盈动若珍珠。
楼止哼哼两声,极度不屑,“徒儿未免太自视甚高。”
千寻忽然捧起他的脸,“让你承认对我动心,就那么难?说一句喜欢我,会死吗?”
“作死的东西,你……”
还不待他说完,她踮着脚尖吻上他的唇,双手死死攀着他的脖颈,有滚烫的东西从眼眶里滚落,无声无息,却刻骨铭心。
她不顾一切的与他胶缠,他的手终于环住了她的腰肢,紧紧的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吻着这个不要命的女人。
他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她闻着他熟悉的曼陀罗香气。
那一刻,她觉得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进了锦衣卫,就是遇见他。
良久,他松开她,修长的手拨开她脸上的散发,“你的身子刚刚好,还经不得。晚上为师过来,候着便是。”
千寻红着眼眶,“师父的身子比嘴巴更真实。”
这话一出口,楼止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一双幽邃的眸子,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她分明知道他忍得多辛苦,却还要挑衅。若不是估计她睡了两天刚刚苏醒,体内的血气尚未完全调匀,他真的会将她就地正法,狠狠要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哼,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楼止松开她,“让赖笙歌进来。”
“师父知道?”千寻蹙眉。
楼止嗤冷,“都在本座的眼皮底下待着,还自以为是的强出头,真是愚蠢。”
千寻点了点头,“徒儿怎生忘了,师父的锦衣卫处处有暗哨。”他是个喜欢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人。
他端坐在案前,红袖轻拂便是不怒自威的高高在上。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伸手去撩帘子的瞬间,千寻顿住了脚步,凝然回眸看他,薄唇微启却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我爱你。”
笔尖落下墨点,在纸张上慢慢晕开一圈墨色。
他没有抬头,依然容色肃然的批着折子。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自打晕厥,夜里的他只是陪着,却未曾合过眼。白日里批着折子,才能在软榻上,勉强小憩。
便是如此又怎样,他还是那个高冷傲娇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不管世事如何转变,他还是他,绝不轻言欢爱,绝不轻许伤害。
门开的时候,赖笙歌的眼帘抬了一下,而后眸光复杂的盯着千寻微红的面颊。
“进来吧!”千寻道。
赖笙歌颔首,跟着千寻走进去。
绿萼垂着眉目,与应无求一道守在门外。房门关上的瞬间,千寻抿紧了唇抬头看着赖笙歌,示意他小心一些。
及至楼止跟前,千寻便站在一旁不语。
到底是他们之间的事,她只是个旁观者,她所能做的,是见证赖笙歌的平安无事,与楼止的得偿所愿。
“我把分布图交给你,放我走。”赖笙歌素来不是那种会拖泥带水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抬了头,素白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清浅不一的落在了千寻身上。
楼止冷笑两声,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折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要分布图,我要自由,用以交换很公平。”赖笙歌垂下眼帘,不去看任何人。
“就算本座放了你,你以为自己就躲得开?”楼止嗤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怕你走不出这华阳城。”
赖笙歌苦笑,“那是我的事,不劳指挥使大人费心。”
“知道太多就该死。”楼止冷然,“唯有死人,才能出得了华阳城!或者,你想让本座的派人抬着你出城?”
“多谢。”赖笙歌说得很轻,声音微颤。
楼止勾唇,“极好!”
深吸一口气,赖笙歌黯然道,“但愿指挥使不会食言。”
“信不信在你。”楼止睨了千寻一眼。
千寻没能听懂他们男人之间的哑谜,或者说是他们官场上的暗语。一来二去,都是男人间的某种交易,但肯定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