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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姐劝了自己老爹几句又去问那少年道:“小哥儿是哪个村子的
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婶子,我是山那头兴隆村儿的,从山里过来离着不远儿,就是路
难走些.若是走大路就得绕不少路了。”那少年被一群人围着感谢弄
得有些手足无措,“我叫赵良.我们村里人都叫我良子,你们也这么叫
就是了.都是山里人家,不管是谁瞧见老爷子也不能搁下不管,可用不
着说啥谢不谢的,你们谁套车跟我去接老爷子吧,老爷子一直念叨着家
里得惦记死了。”
“对对,瞧这事儿闹的,光硕着高兴都把正事儿给忘了。”祝大姐
见状赶紧推祝老大道,“大哥你赶紧的,出去套车,跟老二一起去把爷
接回来.在山里迷路了一天一夜,可是受了大罪了。”说着又开始抹眼
泪。
老祝头见状道:“你爷没事你还哭个啥 丧气不丧气?”好像全然
忘记自己刚才哭得说不出话来。
有外人在祝大姐也没说啥.抹去眼泪笑着道:“爹说得是,人没事
儿就是万幸了。
方氏见祝老大和祝永鑫出了门也拉祝大姐到转旁低声道:“大姐.
这良子救了咱爷.咱是不是(看不清)点(欢田喜地贴吧整理)儿
啥表示?就算是不给钱,也得给捎点儿东西过去吧?好歹人家还管吃
管住的照硕了一宿。”
“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竟然是都没想到这事儿,都欢喜糊涂
了。”祝大姐连声应是,把杨氏拉到一旁嘀咕了几句,杨氏也连连点
头,说这是正理,到家里仓房划拉了一下,最后决定给拎十斤蜀泰.两
斤咸肉.另外还拿了两吊钱,用个包袱皮包起来搁在车上,让祝老大看
好了,到时候去人家以后记得给人家,又嘱咐回来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可不敢着急赶着就把老爷子颠着。
就跟良子说的一样,两个村子若是穿山而过倒不是很远,可若是赶
车从路上绕过去,就得兜一个大圈子,全家都在杨氏屋里等消息,中午
也都胡乱吃了一口,直致下晌(欢田喜地贴吧整理)天快要擦黑了,才
听见外头车轱辘响.全家老小都一股脑地往外跳 见老爷子被人从车上
扶下来,虽说衣裳好多地方都刮坏了,人也瞧着有些委顿,但看着脚步
稳当人也站得牢固,倒不像是有大毛病的样子,老祝头上去一把抓住老
爷子,自己的脚下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搂着老爷子的腿嚎啕大哭道:
“爹啊,爹你可把儿吓死了……”
老爷子也慢慢俯身搂住了老祝头红着眼圈道:“我在山里的时候
就是想啊,我可得撑住了就算死也得死在个能有人瞧见的地儿.不能
让你们成天介的去找我,最后还弄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杨氏赶紧上来劝:“爹,之前的事儿咱先不提了,到家就好了,赶
紧进屋歇着去,这么大老远的坐车回来,可累坏了吧!”
几个儿子七手八脚的把老祝头也扶起来,把两个人都弄到屋里炕
上安置好,先给熬了小米粥热乎乎的吃下肚,这才问了到底是咋回事
儿。祝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人老了不中用了,我那天在山边儿
溜达.本想沿着走过去瞧瞧咱家的地,正好瞧见山脚那边红色一点一点
的好像是托盘儿,就寻思着去摘点儿回来给孩子们吃,我弄了个大叶子
捧着.一边儿摘一边儿就走到里头去了,等我回过神儿来再回头.就
不知道自个儿是从哪儿走过去的了,转悠了半天也出不来那林子了.就
只能一直走啊走啊,累了就坐会儿,但是林子里蚊虫还多,我也没带着
烟黛,不敢坐久了,就一直的走.第二天才好不容易找到条山路.我又
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后来寻思着不管走哪边,先找到人问问再说.结果
走了没多远就遇到良子那孩子,可真是个好孩子啊,把我带回家给我烧
水擦了身子,还给我弄饭吃,又帮我洗了衣裳,都安顿好了又来给你们
送信儿。”
祝老爷子说着就往身边摸着问:“我带回来的那个大叶子包的东西
呢?”
林氏从外头找回来了那片已经才些发黑的叶子问:“爷,是这个
不?”打开一瞧里头的托盘儿早就被捏挤的都粘粘糊糊不成样子。
祝老爷子见状叹气道:“唉,都糟践了.我还寻思着拿回来给你们
打牙祭呢!”
老祝头闻言哭笑不得地说:“爹,咱家日子虽说不富裕,但也不像
我小时候似的了,那时候山上的草根儿树皮都让人扒着吃了,如今你想
吃啥跟我们说,只要不是什么拢肝凤胆的.山里的东西还有啥吃不上
的?咱老家是一马平川的,你上了山可不是得转向啊?你这回可都快把
我们给吓死了,以后可不许再往山里去走了,你要是真出了点儿什么事
儿,我咋跟咱家地下的祖宗们交代啊?”
“知道了,你也不用念叨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走动不了几天
了,就在村子里转悠转悠就挺好.看着那地里庄稼生得好我就挺高兴
了!”老爷子虽然嘴里说着高兴,但是神色间还是有些个落寞。
荷花心里暗自揣度,老爷子怕是在家乡辛苦惯了,如今到了这儿啥
活儿都不用做,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说日子过得比以前舒服了,
但对于他这样干了一辈子活儿的人,就总觉得屁股坐不住,恨不得能做
点儿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没有用处的,希望能为儿孙尽一份心力。
她从林氏手里接过那叶子.看看里面的托盘儿虽说是已经压得粘在
了一起,但是都还没变质,山上的东西也都干净,于是就拉着林氏到她
家去.要了块纱布把托盘儿都包进去使劲儿地揉搓,尽量把汁水都挤出
来,然后调上家里存着的野蜂蜜,妻成了晶莹剔透的红色,粘稠的如同
果酱似的,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不错。
荷花把果酱拿到老屋去给老爷子看,然后盛了一勺塞进他的嘴里
道:“祖爷,我刚把那托盘儿拌了蜂蜜,可好吃了!”
祝老爷子吃得嘴里和心里一样的甜,不住口地道:“好吃,好吃,
荷花去给他们也分着尝尝。”
“祖爷,你身子得赶紧好起来,我爹还等着你教他咋种那些种子
呢!”荷花把果酱递给在一旁眼巴巴的博源.然后又对老爷子道.“你
上回说那个偻瓜好吃,我在我家院子里种了几棵,也不知道弄得对不
对,还得你去看看才行,要是到秋天结不出瓜我可就丢人了!你看.家
里这么多事儿等着祖爷教呢.这些摘果子的小事儿,以后就让我们去就
是了。”
“好,好!”老爷子笑得眉眼舒展,拉着荷花去给她讲怎么种偻
瓜,怎么拾掇苞谷。
众人见老爷子当真没什么事儿,这才放心的都各自散了回家歇
着,出了老院子,李氏见博源手里还抱着那罐子果酱,不禁朝他脑袋
戳过去道:“你瞧荷花,就知道哄你祖爷高兴,你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就
认吃,到时候你祖爷才个啥好东西,还不都得偷偷地给了荷花她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栓子多了玩伴
祝老大闻言破眉道:“你跟孩子说这干啥!”
“不跟孩子说跟你说啊?“李氏瞥他一眼”你闷葫芦一辈子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拈望你还不如拈望孩子呢!”
“你小点儿声,我都跟你说好几遍了,我爷压根儿就没有家底儿了。”,祝老大压低声音道.“当初去老家这坟你是没瞧见.老家那房子都已经快要塌了,听村儿里人说只有东屋还能住人,西屋连东西都搁不了.一下雨就漏水,若是爹再不想着回去,老爷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当初若是家里有租,咱爹也不至于背井离乡的跑出来,他跑出来以后就剩老爷子一斤,人儿在老家种地,难道地里能披出金子来啊?”
“地里挖不出金子能拈出玉佩?”,李氏翻了个白眼儿道。“谁不知道老四成亲的时候你爷拿出一对儿玉佩来?家里穷咋了,俗话说破家值万贯,你不是说你家在老家那边是大姓,祖祖辈辈不知道多少代了.咋还传不下来点儿啥好东西?你就是个憨子.瞧着家里破咋了,老人儿都是那样.恨不得有啥都存着不舍得花,留着做棺材本儿,我可跟你说,
如今分了家,你可不能像以前那么犯浑,老爷子指不定啥时候没了.那东西如果是爹娘拿着还是用了那咱没话说.但若是你那几个兄弟姐妹的拿了.咱可不能白白地吃这样的亏!你在家里是老大.以后家里有啥事儿得你做主拿主意,你别天天跟个受气包似的,啥都听你妹子的,就算她如今没了夫家,可终归也不是正经老祝家的人,抱了个孩子还姓祝.真是好意思的.人家那都是眼光长远,憋着以后分家产的,就你傻不愣登的看不出来。”
这些话李氏差不多隔三差五的念叨一回.祝老大耳朵都快听出虽子来了,也知道若是非要跟她掰扯,到时候又得惹出更多的话来,干脱就闷肃不吭声,由着她说累了也就罢龘工。
李氏见自家男人这边说不通.把包头布往炕上一祥,转身从博源手里抢过果酱罐子骂道:“还吃,下回把你腌蜂蜜里算了!”然后把东西搁在了外头的碗祀里,还警告博源道,“要是让我看见少了,小心我揍你!”
“娘,你最近咋恁抠门的.家里啥都不许吃,连个糖角子都不买了!”博源被抢了吃食,有些不太情愿地嘟囔道。
李氏气得朝他打了两巴掌道:“你天天就记吃不记打,把你吃东西那劲头用在念书上,我看你早就出息了。你以为咱家多有钱啊?以前恰你买好吃的,还不都是你姥爷姥娘恰的找.就靠你爹种地那点儿收成.够干啥的?”
祝老大在屋里听不下去了出来道:“好好的你打孩子干啥,这么大正是嗜馋的时候.过两年也就好了。”
“要不是你没本事赚不到栈.我用得着连儿子吃东西都得算计吗?你以为我不想让他吃好的穿好的啊?”李氏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以前我爹娘总贴补我,如今我爹娘岁数也大了,家里也是我嫂子管着账了,哪里还有钱来给我,我爹娘用钱都得算计着花了,我再不拘着他点儿.光是吃就能把家里吃穷了。”
“咋就吃穷了.人家老二家五个孩子.我看人家也都吃的挺好.一个个孩子也都长得挺好,咱家地不比人家差.人还比人家少,咋就吃穷了?”祝老大聪在门口一边扯烟一边道。
“她是不比人家差,可你种的有人家好?你爷你爹的那些个本事可都教给人家了,没教恰你!我看着老二家里怕是都在城里偷偷做起生意了.前阵子听芍药娘说,有城里的有我人在村儿里打听她家,保不齐的就是合伙做啥买卖了,你就知道守着个土坷控刨食儿,能有个啥出息。”.李氏最近因为手里钱儿紧.胭脂水粉都不敢跟以前那么用.也不敢都买上好的了.本来就觉得自个儿委屈的不行,今个儿祝老大又有一句顶一句的跟自己较劲,更是让她觉得十分的闹心。
“老二家干啥也没藏着掖着.他家不管是除虫还是驱霜,还不都是也告诉村儿里的人一起,啥时候吃过独食儿?是我自个儿不会收拾地,怨不得人家,赶明儿我也勤勉些.看今年收成能不能再好点儿。”祝老大见李氏有些真动了火,就也不想跟她再争下去,说话也软和起来.“我以后也多跟爷和爹学咋种地还不成嘛!”
“人家弄的那个什么偻瓜还有芭谷,也都是从老家带回来的.你爷咋不知道教教你们几个,就只教他家?”李氏又开始翻以前的旧账.“当初你爷刚到的时候,可是老二迎出去接的,又给背回家,哪像你”都不知道往前挤挤,我要是你爷、我也帮罕人家那样会来事儿的.懒得格理你这样的。”
“你这人咋越来越不讲理呢,那种子是老二从老家买的,他也问我来着.我寻思着那新鲜玩意也不知道回来能不能种活,我就没买.再说他家也从没种过,如今也是用荒地种个试试,谁敢占着正经的地方种那些玩意儿?要是收不上来白搭北夫不说.还耽误了收粮食。”
“我算是瞧出来了,你今天就是拐明了跟我对着干了是不是?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咋.看我娘家不贴补我了.你的腰杆儿又硬了?”李氏起身一把推开祝老大.进屋脱了鞋子就上杭里躺着去了.只把个后脊粱对着他不再说话。
祝老大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扯完了烟起身这才问:“老大咋还没回来?”
“腿长在他身上我咋知道!”李氏没好气的说,“你恰他留着门就得了,晚上还不知道回索睡觉啊?”
见如果自己在说什么肯定要吵得没法睡觉了,祝老大就也不再开口—出去把院门闩上但是屋门留着没锁,反正老大若是回来也能翻进来,只要能进屋就成。
第二天一大早,因着天气越发的热了.村里人都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