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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完结-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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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这个孩子也是赵倚楼的第一个孩子,二选一,他又怎会不心疼?

    “怀瑾于情爱之事上懵懂,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是这孩子留不住,她固执想要保护罢了。”魏道子安慰道。

    赵倚楼点头,“我明白。”

    一碗药熬好,魏道子与赵倚楼一并给宋初一送去。

    她还在正堂里坐着,面色与平常无异,只是眼底一片通红。

    魏道子将药碗放在她面前的案上。

    热气袅袅,模糊宋初一的视线。

    她一咬牙,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饮尽。

    咣啷!

    药碗在地上摔的四散。

    宋初一抹了抹嘴,起身大步走出去。

    赵倚楼抬腿要追去,却被魏道子一把拽住,“这会儿谁也安慰不了她,叫|丫去守着,有反应了来喊我一声。”

    道家对生死这件事情看得很淡,魏道子从少年时便常常去鬼谷捣乱,与鬼谷子那老叟你追我赶二十年,感情堪比亲父子。听到鬼谷子仙逝在云梦泽的那一刻,他也难以承受,但等到冷静下来,伤痛便会渐渐消退。

    赵倚楼出去,|丫一刻之后便慌忙跑来,“先生流血了。”

    魏道子羏戳嗥鹨┫洌几扒薹俊?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宋初一就闭眼静静的躺在床榻上,不声不响,若非眉头紧皱,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赵倚楼坐在榻沿上,握住她的手。

    一个短暂而又漫长的秋季过去。

    经过魏道子的悉心调养,宋初一已经虽还在床榻上歪着,但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这一个多月来,宋初一渐渐说起玩笑,只是总在不经意的时候便沉默下来。

    “怀瑾,下雪了。”赵倚楼从外面进来,头上落了一些盐粒子。

    宋初一道,“是嘛,打开窗子我瞧瞧。”

    “我刚刚问过大师兄了,你这些天可以下地。”赵倚楼从箱子里翻出狐皮大氅,“我们去阁楼上看雪吧?”

    “好。”宋初一道。

    赵倚楼帮她穿上衣物,用大氅严严实实的裹上,“我背着你。”

    看他转过身,宋初一便没有拒绝。

    院子里雪粒坠落,没有风,宋初一伏在她背上,伞柄架在两人中间,雪粒落在伞面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倚楼,你瘦了。”宋初一道。

    赵倚楼笑道,“再瘦也背的动你。”

    “还怨我吗?”宋初一明白自己的固执令他很为难。

    赵倚楼呼吸之间面前雾花舒卷,“一念之间的怨而已,相比之下,我更怨自己无能,我从来只能跟随着你,可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谁说的?”宋初一下巴放在肩膀上,“所有人劝我流掉孩子的时候,都与我分析利弊,其实我岂能连这个都计较不出?只有你一个人安慰我,告诉我孩子还会有,你却不能没有我。”

    赵倚楼脸红到耳朵根,“胡说,我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这个意思。”宋初一捏了捏他的耳朵,温声道,“我无助、绝望,所有的理智都显得那么无情,可你是与我一样,我知道你能懂我,所以才任性。”

    当她清楚的知道这孩子留不住时,多么希望歇斯底里的哭一回,不顾一切的保护他。

    “我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母亲。”宋初一道。

    赵倚楼顿了一下脚步,知道她对这件事情始终难以释怀,可是这世间的事情总有万般无奈。

    一切担负的责任,不过是借口,母爱本身就是无私又自私的,宋初一知道很多女子在这等情形下依旧会选择保护孩子,可她终究不是这样的女子。



第332章 楚王妃郑袖




  阁楼火炉烧的很旺,四面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室内温暖如春。
  

  “这哪里是赏雪!”宋初一转头对丫道,“把窗子打开。”

  

  丫笑道,“就知道先生要开窗,奴特地挂了细帘子。”

  

  她将竹帘落下才打开窗子,“这么看出去,半遮半掩,朦胧有意趣

  

  宋初一起身走到窗前。

  

  冷风穿过细细的帘缝拂面,宋初一眯起眼睛,看向雪幕。

  

  丫垂头看了赵倚楼一眼

  

  赵倚楼端起茶盏,抬了抬下颚,示意她送过去。

  

  丫接了茶盏,递给宋初一,“先生捂捂手。”

  

  她看着宋初一那沉寂的侧脸,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她一直觉得先生是个十分豁达的人,就像上次朝夫人之死,先生虽然悲痛导致旧疾复发,可是养眼疾之时整个人都与往常无异,而现在没有见多么悲痛,却也再不见爽朗的笑容。

  

  可见有些伤痛如大浪滔天,风平浪静之后天地依旧,但有些伤痛是沧海桑田,天翻地覆不复昨日。

  

  宋初一捧着茶盏,目光透过层层雪幕,看向遥遥相对的角楼。

  

  雪密密压压,隐约能看见角楼帘子卷起,那一袭玄衣的男子垂首,似乎是在批阅奏简。她正要收回眼神,那边忽然乱了,许多内侍冲进去。

  

  “丫,你去丞相府打听君上怎么了。”宋初一道。

  

  “喏。”丫退出去。

  

  赵倚楼走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见到一群内侍在放下帘子,“怎么了?”

  

  “还不清楚。”宋初一摇摇头,她眼神不太好,并未看见具体发生何事,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明日上书复职。”

  

  “这么突然?不是说休息两个月吗?”赵倚楼皱眉。

  

  “秦魏开战了。”宋初一端起茶送到嘴边,却被赵倚楼拦下来换了一盏给她。

  

  宋初一笑笑,喝了两口。

  

  赵倚楼不悦道,“不是不让你看那些?”

  

  “不看我就不知道了?”她一说起政事,便显得精神焕发“以君上的性子,不管暗中怎样整治杜衡,明面上却会从轻发落,因为他知晓自己行事过于刚硬狠辣,所以不会放过每一个博得仁慈之名的机会,然而,私闯秦国陵墓这件事情他必须得杀鸡儆猴,否则岂不教世人当赢秦是软蛋?”

  

  “你倒是了解他。”赵倚楼哼道。

  

  宋初一道,“了解,也不解。”

  

  她只了解赢驷的处政时的性子,而私底下她对他所知寥寥。

  

  “一个月前就开战了。”赵倚楼希望她尽快走出阴霾,见她感兴趣,便详细道,“因魏国侵犯孝公陵寝举国皆愤,战意正浓,一个月来挥军杀出函谷关已攻占二十几里地几乎抵达韩国边境。看君上的意思,是要一举拿下魏国在韩国以西的所有土地。我想······”

  

  “你想参战?”宋初一道。

  

  赵倚楼面色微冷,“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去吧!”宋初一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放心,我现在身子已经大好,我既已想通,便不会亏待自己。”

  

  赵倚楼作为孩子的父亲,无奈不能留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报仇。

  

  两人做好了打算一腔的悲痛化作彻骨恨意,誓要魏国血债血偿。

  

  大雪飘扬。

  

  过午之后,丫才冒雪赶回来。

  

  宋初一见她冻得脸蛋发红,便叫她去火炉边坐着。

  

  丫令屋内伺候的侍女全部退下,才小声道,“王上今日呕血了。”

  

  宋初一心头一跳“细细说来。”

  

  丫道,“两位丞相下令瞒着这件事情,现在御医只说是操劳过度,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丞相刚刚随奴一起过来请了大师兄过去,因情况紧急才不曾过来与您说话。还有,近侍说王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呕血了,只是下令瞒着而已。”

  

  “王上身强力壮,怎么会……”宋初一有些焦躁,搓了搓手道,“你忙去吧,待大师兄回来立即告诉我。”

  

  “喏。”丫退出去。

  

  赵倚楼带着白刃从外面回来,白刃抖了抖身上的雪,蹦着扑向宋初一。

  

  “又跑去丞相府鬼混了吧!”宋初一嫌弃的推开它。

  

  赵倚楼笑道,“是啊,丫刚刚把它带回来,说是它非拖着金戈出去玩,金戈不愿意,结果又掐了一架。”

  

  白刃是雪狼,最喜酷寒雪天,金戈是山地狼,冬季里有吃有喝肯定不愿出来动弹。

  

  “哈。”宋初一揉揉它的耳朵,“你要是打输了可愧对白刃之名。”

  

  “先生!先生!”走廊上响起丫咚咚咚的脚步声。

  

  宋初一听她声音急切,立即道,“进来。”

  

  丫窜了进来,满脸欢喜的道,“先生猜猜谁来了”

  

  宋初一仔细打量她几眼,“是坚?”

  

  “先生什么都知道!一点都不好玩。”丫鼓起腮帮子,杏眸里却掩不住欢喜。

  

  宋初一眼中也有了笑意,“快让他进来。”

  

  “嗳!”丫跑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身量瘦长的少年走进来。

  

  少年身量抽条似的比三年前长高了整整一头,一身玄色劲装,外面套了一件羊裘,墨色的头发整齐束起,面膛黝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哈哈!”宋初一拍着大腿,乐道,“你前几年还是只小狐狸,现在已经变成碳头了!”

  

  “先生,将军。”宋坚抱拳躬身施礼。

  

  宋初一起身仲手扶起他,又打量了几眼道,“你师父都不给你饭吃的吗?一点都不壮实!”

  

  宋坚赧然道,“我一顿能吃两条鹿腿,不知怎的就是不长肉。”

  

  “好,好。”宋初一仲手拍拍他,“坐下说。”

  

  各自入座之后,宋初一又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咸阳了?”

  

  宋坚寡言,丫嘴快道,“阿坚现在都能独自护送车队了,他听说这段时间您遇险,就特地接了一个到咸阳的活,来看先生。”

  

  宋坚连忙道,“也不是,我才出师,这是第一次独自护送车队。”

  

  “那也很了不起啊!”宋初一赞道。

  

  “先生过誉。”宋坚还是如从前一样,话极少,坐在那里呼吸比寻常人更轻缓,越发如影子一样,但早已没有了从前的畏畏缩缩。

  

  “阿坚,你平时和师父一起护送车队,肯定见过不少有趣的事情吧?”丫高兴之余也没有忘了宋初一,希望宋坚可以说一些新奇有趣的东西让她心情好些。

  

  不过宋坚太实诚了,又不爱说话,听闻丫这么问,就点点头,“嗯。”

  

  “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丫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他。

  

  宋坚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捡着一件最近的事情讲,“我和师父在楚国停留半年,偶然见过砻谷将军一回。”

  

  “不妄?”宋初一道。

  

  丫给他倒了杯水,听见这话不禁惊讶道,“小先生已经做将军啦!真是好生厉害!”

  

  说起来,砻谷不妄与赵倚楼差不多大,不过他的背景不算显赫,孤身一人入楚,能有今天的成就的确很不容易。

  

  宋坚道,“砻谷将军六年间大小征战,未尝败绩,去岁在巴蜀与魏国一战,还生擒了魏国主将,如今他深得熊将军信任,娶了一位公主。”

  

  “公主?”宋初一问。这一任楚王年纪才不过二十六七,年纪最大的公主才十一岁,是侧妃郑袖所出。

  

  “是长公主,明年开春不过十二。据说此事是侧妃相中了女婿,一手促成。”宋坚道。

  

  丫忧心道,“那小先生等娶到夫人都二十五六呀!听说砻谷家就一根独苗,这领兵打仗又危险重重……这可怎么好!”

  

  “侧妃特别给砻谷将军送了十名美人,砻谷将军前年就已得一子。”宋坚道。

  

  “这侧妃倒是挺精明。”一个醇厚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赵倚楼。

  

  这种聊天,赵倚楼从来不会说一个字,他突然的加入让几个十分了解他的人感到有些不适应。

  

  赵倚楼挪了挪位置,干咳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

  

  “呵呵。”宋初一知晓他是为了让她尽快走出阴霾,这也是他头一次主动和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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