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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突然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身体的疼痛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刻的心疼的那么厉害……
关牧南一个人离开了医院,把丁辉留下来照看着言笑。
……
柳生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失魂落魄的关牧南,本想上前奚落几句,但见关牧南面色不善,到了他工作室直接开了瓶酒,一个人喝起闷酒来。
这可是件稀奇事,要知道关牧南虽然平时应酬颇多,但也不会大白天的一个人喝酒啊。
“看你这副模样,八成是没什么好事发生。”柳生其幸灾乐祸地说。
“你跟汪若琳处的怎么样?”关牧南却是八竿子打不着地问了这么个问题。
“处的还行,怎么突然问起她?你可是对她避之不及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对她避之不及?”关牧南睨了他一眼,“看你一脸春风得意,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不错。”
“关牧南,我可是为了你好,如果没有我,她会这么快放弃你吗?为了兄弟,我连男色都用上了,现在她不缠着你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她在商场把言笑退下扶梯,言笑的孩子没了。”他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竟然让柳生其去拿酒杯的手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柳生其突然沉默下来,他跟汪若琳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说不上对彼此之间感情有多深,但他也知道汪若琳心里对关牧南其实还未完全放下,千里迢迢从国外回到国内,为的就是要争取回心爱的男人,如今自己喜欢的男人被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得到,心里会不平衡倒是人之常情,不过她真的不像是那种会动手的女人啊……
“她……应该不知道言笑怀孕了吧?”柳生其迟疑地问。
“她当然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关牧南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渗人。
难怪他今天看上去这么阴阳怪气的,原来不仅是因为孩子没了,还因为他这个孩子的父亲居然连有孩子这件事都是在孩子没了之后才知道的……
柳生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关牧南,但以关牧南现在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其实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好奇怪……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高兴兴奋都来不及,怎么一到言笑那里就……”
关牧南锐利的目光突然扫过来,柳生其猛地闭嘴,不再往下说了。
不过居然还有这么不稀罕关牧南的人……他突然对言笑的好感倍增……
106来历不明的球
关牧南一个人喝了好一会儿闷酒,喝醉在柳生其的工作室里。柳生其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在沙发上醉的东倒西歪,不过他比关牧南稍微清醒一些,至少他还记得去把公司门关好。
“关牧南啊关牧南,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言笑可真是英雄。”能让关牧南买醉的,言笑当属第一人。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出现能让关牧南这么失控的人了。
关牧南摇着头摆了摆手:“她……她一点也不把我当回事,我……我到底哪里对她不好了?”
“你是不知道女人到底想要什么。”柳生其说着打了个饱嗝,而后舒服地外在沙发上。
“这么说你知道?那你告诉我,汪若琳想要什么?”
“钱,很多很多的钱,利益,能够让她俯瞰别人的资本和地位。”
没想到柳生其对汪若琳这么了解?关牧南还以为柳生其当真对汪若琳有好感,才会撒手追她,看来当初会追汪若琳,有一半的目的的确是为了让她不能再那么缠着关牧南。虽说关牧南也是能应付汪若琳的,但柳生其出手,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那你准备把这些都给她?”
“当然不可能,钱,我有一点,名和利,我自己都没有,我给她什么?”
关牧南冷哧,“你到看得明白,那你还和她在一起。”
“能在一起一时是一时嘛,嗳,汪若琳把言笑推下去害得她没了宝宝,你打算怎么对付汪若琳啊?”
“我说过要对付她吗?”关牧南反问,尽管全身都是酒气,但脑袋还是相当清楚。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谁惹了你会有好果子吃?而且我不认为你会对汪若琳不忍。”
如果他会对汪若琳有所忍的话,也不会把汪若琳冷置了,你想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有几个男人是能坐怀不乱的?关牧南就做得到,他强大的自控能力可是令很多人自叹不如的。
“哼哼,你倒是了解我,呃,头好痛,这件事以后再说。”
……
医院病床内,言笑从手术室出来醒了之后就没再睡过了,关牧南走后,她一个人在病房里想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么做错了吗?她在他脸上看到那么沉痛的表情,居然连自己都感到不忍了,他是真的很想要那个孩子吧?尽管他已经极力克制了,但她还是在他眼里看到了隐忍的悲伤。
任何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了之后都是那样的表情吗?那么受伤的表情,好像她真的是杀了他孩子的罪魁祸首。
她是凶手?也许她是吧。但她仍是庆幸没有在之前告诉关牧南这个消息,以关牧南后来的反应来看,如果告诉他,他必定会要留下这个孩子,到时候麻烦远远不止现在这些。
“你说你,好好的拿掉不好吗?非得用命去博?万一你也没法从手术室里出来怎么办?”关小默苛责的说。
“如果我也没法出来,那就是命,现在我出来了,就说明我命不该绝。”
“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关总知道了吧?是怎么个反应?没有想杀了你?”关小默最关心的还是关牧南的反应,如果他不紧张,说明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无关紧要,那么之前她们担心了那马多都是多余的了,如果他紧张,那么说明他对言笑的感情并不像言笑说的那么淡薄,当然,不需要用这种试探,关小默也能看出关牧南对言笑的喜欢。
虽然在外人眼里关牧南的笑大多更像是算计似的笑,但他每每在面对言笑的时候,那种笑容总归有些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这大概是恋人之间独有的感情,有时候只有旁观者才能真正看清楚。
言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他倒是没有想杀了我,但是我觉得……好像真的伤到他了,他应该很想要这个孩子。”
关小默闭了闭眼,果然……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当然是会希望两个人能拥有自己共同的孩子……
“除了他想要这个孩子之外,他应该还气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如果你告诉了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敢打赌,他现在一定对自己很苛责。”关小默替她分析道。
言笑心里突然一个咯噔,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以关牧南那么骄傲的性格,永远都不允许任何事情失去自己的掌控,如今出了这件事,他大概会责备自己良久。
“应该……不会吧?”言笑心虚的小声问。
“什么不会吧?你自己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言笑,关牧南对你够好了,你也不用拿针去戳他的心吧?”
“关小默,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是谁的朋友?”见关小默一直为关牧南说话,言笑看不过去了,皱眉说道。
“我是你的朋友,但关牧南是我的老板。何况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她话说了一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后咬了咬牙,说了声算了,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病房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言笑看过去,竟然是汪若琳。她居然还敢到这里来?不怕被关牧南撞见吗?
“这就是把你推下扶梯的那个人?”关小默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沉着声音问言笑。
言笑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汪若琳大大方方地走到言笑面前,优雅得体地笑着,“言笑,我们谈一谈。”
“你没看到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吗?就算要谈也等过几天再等吧?”一听汪若琳那口气,关小默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是我和言笑之间的事,外人不懂,最好不要插嘴。”
“你……”
“算了,小默,你先回去吧,我们回头再联系。”言笑制止了关小默的反击,令关小默感到不可思议。
言笑是脑子被踢了吗?在这个时候居然答应跟这种女人单独谈一谈?万一又发生了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情怎么办?
但言笑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不会有事,关小默真是那个恨铁不成钢啊,恨恨离开了。认识言笑这么久,这种凡事都自己死扛的性格怎么死都改不掉?明明现在有关牧南替她撑腰呢,她根本不用去应付这些啊。
她真是不懂言笑了。
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个人了,汪若琳走到她边上,看了眼她手里扎着的针,忽然笑了:“这场戏演的真漂亮,你是想以此博得同情,让关牧南永远离不开你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两个人就不需要装傻了,当时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你离身后的扶梯还有一段距离,根本不可能是被我推下去的,我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道,你自己故意摔下去,却赖到了我头上。”汪若琳镇定地分析道。
事发之后汪若琳想了很多,自己明明没有用多少力气,言笑怎么会就那么倒下去了呢?后来她调出了商场的监控录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发觉异样,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瞬间成形,难道是为了嫁祸给自己,言笑自己摔下去的?可如果是这样,那她未免太可怕了……她肚子里明明还有孩子,怎么会想自己摔下去呢?而且,若想真正抓住关牧南,孩子不是最大的筹码吗?她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会不想要这个孩子啊……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言笑的反应。
言笑轻轻一笑,“汪小姐,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我为什么要自己摔下去?难道我不想活了吗?就算我不想活了,我肚子里的宝宝呢?我难道也不管了吗?我明明有宝宝还自己摔下去找死?你认为我是这么没智商的人?”
“那如果……你本身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呢?”汪若琳慢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言笑闻言脸色一冷,随即又恢复了往常,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恰巧被汪若琳捕捉到了,看来她猜的没错,言笑的确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只是恰巧在那个时候,成了言笑将计就计的替死鬼。
“笑话,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怀上关牧南的孩子吗?你知道关老爷子有多不喜欢我吗?如果我有了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恰巧又是个男孩,我在关家的地位就稳固了,你认为我会这么傻?”
“言笑,你不用再掩饰了,你不爱关牧南,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爱你,所以你更不会在乎所谓关家的地位,你这种女人就是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永远不会去关心身边人的自私鬼,关牧南怎么会遇到你这种人?真是太可悲了。”汪若琳的话字字戳心,像是一次一次扎着言笑的心。
是啊,汪若琳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自私又自利的小气鬼。
“汪小姐特意跑来这里是为了讽刺辱骂我?”言笑心里疼得厉害,面上却伪装的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前那个将所有情绪都会写在脸上的言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她也学会了以笑掩饰,无论在什么境况之下,学会了对自己的伪装和防备。
“不,我对辱骂你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是来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现在做的一切都会有报应的,别忘了,你虽然只是摔了下去,可你亲手结束了你肚子里孩子的那条命,你的手里握着一条人命呢。”说完,汪若琳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感到了无限的悲哀。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抵御的悲哀。
言笑不怒反笑,抿了抿嘴,突然对汪若琳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有点渴了。”
水壶就在言笑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