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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如澈-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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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好,这样夏天我们乘凉时就不会被蚊子欺负了。”
  这天夜里,我们相拥而睡。睡前我只将一层纱帘拉上,透过薄薄的纱帘,月光如水洒落。阿澈抱着我似乎已然入睡,我轻轻翻了一个身,头枕在他的左手上,迷糊中,他的右手滑过我的腰,将我抱紧,“别乱动。”他喃喃的说。我的喉咙又开始止不住的干痒,我害怕扰他清梦,便用手捂住嘴,轻声的咳嗽。他的身子微颤,继而大手温热的放在了我的胸前,“这样你胸口会暖一点。”我侧过头,看他的脸。他的双眼紧闭,卷曲的睫毛在月光下浓密而美好,像极了唱晚的渔舟。 
  第二天清晨,我被天空之城的闹铃唤醒,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澈,我还以为我在湖滨金陵呢。”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说着屁股一厥,“我再睡会儿哦。”
  我爬起床,去厨房煎鸡蛋。我下楼的时候,听见他嘀咕了一声,“我要单面煎,七分熟!”
  我吼了一句,“我能把蛋煎熟就不错了!”
  蛋煎好后,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笑脸在鸡蛋上,我暗自窃喜的时候,阿澈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我身后,“这个煎蛋,长的真像你!”
  我得意的问,“什么意思?”
  “简直丑到家了!”他一脸鄙夷。“你上辈子肯定跟鸡蛋有仇,你看这一圈,比包黑炭还要焦,焦就算了,你还给它涂个口红,啧啧!”
  我抡起锅铲给他一下,“你爱吃不吃!”
  锅铲还没落下,我的手机响起来,我放下锅铲,伸手接电话。电话那边洛神的声音冷淡无比。“漓岸,陪我去医院吧,我去把它做个了结。” 
  我心里一颤,我想起去年新年夜,她说,我多想给他生个孩子。
  其实洛神一直很清醒,糊涂的,是我们这些看客。
  翘了一天的课,我陪洛神去医院。苏澈开车,我们去了一家私人医院,费用较高,但不需要排队。把我们送到医院后,我便让苏澈离开,那种场合,他还是最好不要见。整个过程,洛神很配合医生,除了回答医生的问题外,她一言不发。做B超的时候,我瞪大眼睛看着显示屏,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小的生命,颤微着,等待着告别。但洛神冷漠的脸甚至没有转过看一眼。
  进手术室前一刻,我问她,“梁辰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不需要知道。”
  “可他是孩子的爸爸。”
  “漓岸,你不懂。”
  洛神竟然笑了起来,这样的笑让我觉得很害怕。
  究竟是梁辰的爱太自私还是洛神的爱过于伟大呢?十九岁,娇艳欲滴的年纪,为一个男人背负不堪的骂名,承受生命剥离之苦,她还笑我不懂。洛神,我真希望,不懂的那个人,是你。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室里等洛神。休息室里的电视里放着98版的射雕英雄传,翁美玲版的黄蓉神气活现。苏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还没好吗?”
  “嗯,还有一会呢!”
  “喝口奶茶,”他递给我一杯热奶茶,“我给洛神买了鸡汤,给她补补。”
  “阿澈,谢谢你。”我望着他,阿澈的心就像蜂巢一样,无微不至。
  “哎,你们宿舍一窝傻姑娘。”他叹一口气。
  我靠在他肩上,刚才空荡荡的心,因为他的到来,就如飞入空中的蒲公英踏实的回到了大地的怀抱。
  一个姑娘从手术室里出来,脸色苍白的倒在不知道是他男朋友还是老公或者情人的身上,颤巍巍,软绵绵的。阿澈看着她,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以后我绝不准你到这种地方来。你来妇科医院只能有一个理由,就是给我生娃。
  我扑哧笑了起来,“谁要给你生娃!”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洛神精神恍惚的从手术室里出来,双眼空洞,如梦游的迷糊娃娃。
  “怎么不跟我打电话?疼吗?”我迎上去接她,心疼的问她。
  “不疼,他们给我上了麻药,我睡着了,醒来时,他们说好了,我就出来了。”洛神喃喃着。
  “那我们回去吧,我扶你。”我搀着她的手臂,千钧般沉重。
  “漓岸,我好累。我好想睡一觉。”洛神已然气若游丝,她的脚步就像在踩棉花糖,松软无力。
  苏澈接过我的手,用力搀着她,我们走上车,她倒在我身上沉沉睡去。
  她醒来时天色已晚,窗外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纱融进客卧。她问我,“漓岸,我们在哪?”
  我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说,“在家。昨天没告诉你,我和阿澈搬出来住了,宿舍的霉味实在太重。”
  她轻轻微笑,“真好。家。真好。”
  我伸手去拿床头柜上保温壶,打开壶盖,鸡汤还未凉,我递给洛神,“喝一口,阿澈买的,说你要补补。”
  “你们家少爷真是一颗玲珑心。”
  “别喊他少爷了,和我在一起时,他就是我的阿澈,不是鹭海二少爷。”
  “嗯,就像梁辰一样,不论他是如今赫赫有名的摄影师还是当日的无名小卒,他都只是我的梁辰。”洛神的双眼如一汪泉水,竟然充满了甜蜜。
  “漓岸,我在想,或许,我该放手了。”洛神望着窗外,悠悠的说道。
  “哦?”
  “今天做手术时,我梦见了他的女儿,哭着喊爸爸别走。就像幼时的我,哭着想要找妈妈一样,那么可怜。离开我,他会有一个幸福的家,他会是个好爸爸,这个世界上会多一个幸福的女孩。”
  “那你呢?”我很想凶她,那你的这些年,从你身体里剥离去的那个小生命,算什么呢?你总是为他的幸福着想,谁为你想想呢?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明知他要结婚,明知他抗不了父命,明知他离不了婚,却还是执迷不悔。我这叫自食其果。”她冷笑着,就像在看别人的笑话。“鸡汤真暖和,漓岸,谢谢你们。”洛神喝了一大口鸡汤,面容温和了许多。
  “傻姑娘,多喝点。”我苦笑着,“洛神,若你离开梁辰,他真的可以幸福,我真想你早点离开他。”
  她低下头,整碗鸡汤都喝了下去,她把保温壶递给我,“漓岸,我再睡会儿。”
  她躺下,整个身子覆盖在被子里,闭上双眼。我关上台灯,将房门轻掩,悄身离开。
  楼下阿澈正看着体育新闻,声音开到最低。见我下来,问我,“她好些没?”
  我点点头,“刚喝了一碗鸡汤。”
  他伸开双手示意我让我坐进他的怀抱,我坐在他身上,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满怀肺腑之言,“阿澈,有你我真幸福。”
  他笑着看我一眼,“知道就好。”说完又目不转睛的转向电视。
  我的手机又嗡嗡振了起来,是糖糖的电话。
  电话那头,糖糖的声音又神秘又紧张,“漓岸,你在哪?”
  “我在家啊,怎么了?”
  “你知道洛神去哪儿了吗?”
  “她可能又去旅行了吧?”
  “不可能,她没收拾行李呢!”
  “那她可能回家了?”
  “她也没说呀。”
  “糖糖,到底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
  “那个,我发现一个秘密,我还没跟人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语无伦次的说。
  我心里一惊,不会她也发现那只验孕棒了吧,我真后悔昨天没把它给扔了。
  “漓岸,你知道吗?梁辰是结过婚的,还有老婆和一个女儿呢!”
  “你怎么知道的!”我几乎是跳起来问她的。
  “我,我今天打扫卫生,我发现你们两个人的床的缝隙间有本杂志,我就随手捡起来看了,结果你猜我看着什么了?”
  “什么?”
  “梁辰的专访,我念给你听,文章的名字叫《中国摄影界的拓荒者——梁辰》,上面有一张他的全家福,还有对他妻子的一段专访,看上去他们是甜蜜的不行了的一家。你说,洛神知道吗?”糖糖的声音急切的问。
  “你说呢,你是在她床下捡到的。”我冷静的说。
  “哎呦,我的神哪,那怎么办啊?”
  “糖糖,你别担心了,洛神比我们都冷静,她自己会处理好的。对了,你别对外人说,最好蔷薇也别说。”
  “嗯,我知道了,我跟她打电话,她电话都关机了,再冷静的女人碰上这种事也会疯狂的,你要是能联系上她,就去看看她吧!”糖糖激动的说。
  “好。我知道。”
  挂完电话后,苏澈起身把电视关掉,他面色暗沉,“我去把杂志拿回来。”
  他回学校的时候,我去厨房里看正在锅里沸腾的红豆沙,泡发过一天的红豆,颗颗饱满,我掀开锅盖,一股红豆香味扑面而来,甜蜜美满。我用勺子轻轻搅拌,红豆在热牛奶中渐渐酥烂成泥。
  过了很久苏澈才回来,我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他拎起手中厚厚的袋子,“我走遍H大和南航的所有报刊亭,把这本杂志都买回来了,等下我们上露台把它们一把火烧掉。”
  “阿澈,其实,没有多少人见过梁辰。”
  “漓岸,人言可畏。”
作者有话要说:  

  ☆、梁辰

  杂志上是这样介绍梁辰的。
  梁辰,生于广州,幼时长于天府成都,少年移居古城金陵,现居哈尔滨。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师从国画大师洛以寒,后习摄影,从事摄影工作十三年,为中国摄影界新锐摄影师。梁辰的摄影作品注重写实,其每张照片都充分显示了艺术与生活融合一体的境界。他喜用多变的几何形态来结构画面弥补着痕迹地通过各种形态的交相辉映,强化光影的神秘效果,在人们的心中引发一种微妙、丰富的心理感受。今为自然地理杂志首席摄影师,兼作摄影,旅游,人文地理专栏作家。附图为其与妻女之全家福。
  那张照片上梁辰面容冷漠,看上去像一个严厉的父亲,而他的妻子浓妆艳抹,一双张扬的丹凤眼,一张如火烈焰红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但她手里抱着他们的小女儿却笑靥如花。
  他的妻子在专访中说道,虽说他们两家是世交,可是他们两人婚前只有一面之缘,但就是这一面之缘,便让她足以托付终生。
  这样的一见钟情,看上去是多么浪漫的爱情。
  文章还特别提及了那组让梁辰一朝成为新锐摄影师的照片,就是这个夏天,洛神陪梁辰蛰伏三峡两个月,拍出来的大型纪实性照片组。这个记者花了整整一页纸与梁辰探讨这组照片关注的社会问题,生态问题,政府管理问题,却只字未提这组照片的成片背景。他可能不会知道,或者不想关注,梁辰在拍这组照片时,身边还有一位痴情女子为其端一口凉茶,为其擦拭额角的汗滴,为其擎一把遮雨的伞。
  洛神一直就这样躲在梁辰的背后,默默无闻。
  我气呼呼的把文章看完,抬起头,发现阿澈正盯着我,“小呆瓜,你的红豆沙味道很特别,让我想想看是什么味道?!”
  “你猜猜!”
  “没有百合的苦,但这种苦是和酸结合在一起的,融在了红豆的甜里,妙不可言。是陈皮!”他这会儿倒高兴了起来。
  “这种味道好吗?”
  “我喜欢。”说完他将一碗红豆沙吃的干干净净,连碗边的都舔干净了。
  看着他像只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碗边的红豆沙,我忽然有一种终于成为一个女人的感觉。
  我和阿澈把整整两箱的杂志搬到了露台,阿澈找出打火机,一把火将书点燃。瞬间火焰窜了起来,我仿佛看见洛神在火焰中啜泣,泪水将火焰一点点浇灭。火焰灭下去的时候,洛神的叹息从我们身后传来,“烧掉了,烧掉了,把我也烧掉吧。”
  我们被她吓到了,我担心她有轻生的念头,赶紧把她扶回房间,死守在她床前不肯离开。
  她不说话,也不撵我。她的双眼紧闭,有时候我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在沉睡,有时候这种声音会消失,仿佛她是醒着的。
  阿澈担心我初愈的身体,提出要换我守洛神,我没同意。可我不睡,阿澈也不肯睡,我就干脆拖了一床被子睡在洛神的门口,然后逼着阿澈回房间上床睡觉。
  我这样守了洛神整整三天,第四天的清晨,她终于跟我说话,她说,“漓岸,陪我走走好吗?”
  我欣然点头。
  我们沿着小区的篮球场慢走,“我决定和梁辰分开。”
  “决定了?”
  “嗯,以后他走他的路,我看我的风景,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能做的到吗?。”
  “漓岸,我是洛神。只要我想做的,我一定可以做到。”她竟然诡异的笑起来。
  “希望这次不是例外。”
  “我想回家看看爷爷奶奶。我想他们了。”
  “也好,明天周末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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