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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卿颇有感慨,那是他的琪琪,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琪琪,是让他魂牵梦绕怎么都爱不够的琪琪,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笑对世间沧桑的琪琪。
“彦卿,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带人过去帮明琪解围。”君儒看他的神情和猎猎作响的衣摆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及所怒。
“沈宫主,你放心,我等誓死护卫夫人安全。”君儒的话刚落,就有人开始表忠心,喊声直冲云霄,居然淹没了喊杀声。
“如此,就有劳诸位了,事后沈某定不会亏待大家。”
沈彦卿今天带着儿子去武林大会观摩,父子俩刚在人前露面,半空中就传来君儒的呼救之声,搅黄了武林大会不说,众派掌门带着手下人纷纷表示要与他同仇敌忾,说什么铲除武林公害人人有责。众人如此热心,他也不好不让他们出一份力,所以就都带来了。
众人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在他们跟来了,不然怎会知道沈彦卿的真实身份?好家伙,隐藏的可够深的,太子殿下?那可是未来的一国之主啊,在怎么讨好巴结都是应该的。
凌云张口结舌,好半晌才找回舌头,往邓煦身边凑了凑,递悄悄话道:“世叔,您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邓煦没好气,照着他的腰眼就狠狠的掐了一把,“这回梦醒了?”
凌云痛的一激灵,刚要喊就被邓煦捂住了嘴巴,他委屈的眨眼,揉着后腰,心想肯定得青紫了,干巴巴的道:“醒了。”
君儒的表情很严肃,“彦卿,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要小心重三楼的绝地反扑。”
沈彦卿与君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接着他乘风而去,在悬崖峭壁间截住要遁走的重三楼,他冷声道:“我说过,人年纪大了就该学着安分,可惜你不听我的劝。”
重三楼舔了舔唇,已经多少年没有被人以说教的方式警告过了?还是一个小辈!双眼眯起一个锐利的弧度,“沈彦卿,你不怕我幽谷选择玉石俱焚吗!”
“我只知道,你的老巢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就算你此番能逃去性命,也会沦为丧家之犬,我想那不会是你的所愿。”沈彦卿不为所动,淡淡的语气中藏着三分讥讽。就是这个人毁了他原有的家,就是这个人因为一己私欲害他失去了母亲、舅舅,就是这个人让他枉活一世险些与琪琪擦肩而过,一切一切的恩怨都因他而起,绝对不可原谅。
“不可能,你撒谎。”重三楼心下的念头疯狂运转,从沈彦卿的身上他看不出丝毫的欺骗,那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数十年的筹谋,就这么被人轻松瓦解了?不,他绝对不相信。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人。”沈彦卿没有发难,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想明白了吗?用我来告诉你吗?”
“李明旃。”重三楼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人名,他非常不解,李明旃重伤垂死已经成为他的阶下囚,是怎么逃出去的?
“对的,难道你忘了他的师父是百变老人?他最擅长的不是吹笛也不是使剑而是易容啊,还有你忘了黄盈盈吗?”
重三楼的双目圆睁,瞳孔猛然收缩,他此生最得意的两个门徒,一个是他的亲生女儿,一个就是黄盈盈,没想到啊,到头来一个个的都选择了背叛他,“哈哈…哈哈。”除了笑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愤恨的恼怒。
“重谷主,你用五十年做了一个梦,梦中你杀伐无数,无辜枉死了多少人?如今,你的梦也该醒了。”沈彦卿肺腑翻滚着一股浩浩荡荡的气流,年少时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重现,由温馨相伴变成流淌的红血最后又变为一具具枯骨,那都是他的血亲。他的眸底渐渐湿润起来,被他压抑到灵魂深处的情感疯狂的爆发出来。
重三楼的笑声停止,阴煞之气外涌,他全身的气息开始内敛凝聚,等着最后的暴起一击。武功练到他这个级别,想杀死他并不容易,若他一心想拉着你同归于尽却容易许多。
君儒收起满心的担忧,着手指挥此次前来的各路英雄豪杰迎敌,接下护卫手中的敌人,让他们得以喘息,然后开始着手打理战场,而他则带着凌云等人去帮李明琪破阵。
耳边凉风呼啸,李明琪的心也跟着一起变寒,她开始担心沈彦卿有失,剑下在不容情,冷喝道:“张子俊,你给我清醒点,眼前形势你还看不分明吗?你在执迷不悟,我就不客气了。”
张子俊当然知道情况不妙,可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轻易服输,痛声道:“不客气?你还想杀了我吗?哈哈,琪琪,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心中温柔讨喜的表妹从几何时变成如此模样?”
李明琪过耳不闻,她变成什么样子与他何干?何苦摆出如此痛惜的样子,“废话少说,赶紧动手。”
张子俊咬牙大恨,再不出全力是真的拦她不住了,喝道:“变阵,飞绞。”
随着他话落,三十六人开始快速飞旋,剑阵不停的收缩绞紧,锋利的剑气随时都能穿破她单薄的衣衫。
李明琪垂首静立,一动不动,待万剑齐发之时,她足尖轻触地面,犹如空中飞絮,在刀光剑影之中闪身而过。
既然你不仁在先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在后,她踏着敌人的头颅高飞入空,静默着、闭合暗金色的双眸。
风声呼啸,再难吹动她的衣衫发丝,雨水也自动避过了她。她所处的地方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就像一幅画卷。
她要干什么?张子俊感受到了窒息的危险,“快阻止她。”
与此同时,君儒前冲的步伐猛然顿住,“都停下,后退。”
凌云多有不解,一边听话后退,一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明琪要用杀招了。”君儒语气沉重,带着一行人退到了安全的地带。
君儒的话落不久,李明琪开始举剑,剑尖处的水滴开始旋转,她缓缓入画,就着这片雨帘泼洒入画,她画的几位专注,画成之时,心中轻叱道:落笔成兵。
此兵为冰,漫天风雨袭来,在她身后凝结成刃,随着她的剑尖所指,轰然落下,其势猛如山洪暴发,誓要淹没一切生机。
噗噗噗…冰刃入肉声不绝于耳,使人惊恐的是没有听见哪怕一声的惨嚎,三十六个人全部被人割断了喉咙,伤口被冰所冻,没有血流出。张子俊是唯一幸免于难的,可以说李明琪有意的放过,也可以说是他内力深厚。他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却不可避免的受了重伤。
张子俊仰躺在地上咳血,看着天上的女子,眼中的神采越来越黯淡,这便是他们如今的距离吗?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从今往后,真的只能卑微的仰望?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泄了,他软躺在湿漉漉的草上上,很想笑,雨水成串低落,湿了他的脸,在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在乎的人已然去了另一个世界,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凌云目瞪口呆,语气凝重道:“真是好霸道的招式。”第一次相见就知道她的不凡,没曾想是如此的厉害。
李明琪今天杀人不少,由一开始惧、不忍到麻木,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让噩梦过去。玉脸上有煞气凝聚,举剑指着张子俊,居高临下说道:“君儒,不要杀他性命,随他去留。”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飞奔向沈彦卿,那是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搭建爱巢的男人,是她的男人。
大量的黑甲护卫在此时此刻如潮水一般涌到了山间,为这方红色的天地平添了几分寒冷的色调,两位身穿铠甲的将军与君儒做了简单的交接,然后他们直奔主帐,到了帐门口抱拳行礼,其中一人声若洪钟,“皇上,皇城已经收网,臣等前来恭迎圣驾。”
君穆云从帐篷内走了出来,温和笑道:“平广王、夏侯将军,你们快快进来。”
这个老奸巨猾的泥鳅怎么一脸笑意?两位武将平日里没少吃他的亏,狐疑的对视一眼,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室内就听见了孩子的欢笑声,他们英明神武睿智杀伐决断的皇帝陛下啊,您在做什么?为什么脖子上会骑着一个奶娃娃?
沈宁宁抱着武帝的头,小屁股一颠一颠的,完全笑开了颜,左口一句皇爷爷,右口一句亲爷爷,十分懂得溜须讨好。
武帝朝两位爱将招手,爽朗的笑道:“朕当爷爷了,这就是我的亲皇孙。”
皇孙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未来的储君,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喜色,五体投地的跪拜为礼,直呼吾皇万岁,皇太孙千岁。
“哈哈,爱卿无需多礼,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快快请起。”武帝抱下沈宁宁,亲自将两人扶起,“朕累你们受累了。”
“皇上,这都是臣下应该做的,现在朝中一干奸佞全部下了牢狱,其家属亲朋也已全部控制在府中,等待皇上批示,臣恭迎圣上回宫。”夏侯大将军的脸颊有些僵硬,原因是沈宁宁抱着他的大腿正在抬头看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昨日恩怨尽化黄土 下
夏侯大将军身高八尺,长的是虎背熊腰,往那里一站跟座小山似的,满脸的络腮胡子,眼大如牛,嗓门贼高,哪家孩子见了他不生怕?连他自家的孙子都从来不敢跟他对视,唯独眼前的小家伙,不但不怕他、躲他,居然还敢往他身边凑?他惊奇的同时又抑制不住的欢喜。
沈宁宁之所以扑他来,是觉得他长的好奇怪,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想近距离的好好的观察一下。抱着眼前人的粗大腿,抬头朝他咧嘴笑,露出颊边浅浅的小酒窝,长长的睫毛蒲扇似的忽闪着,那眼神别提多灵动了,怎么看怎么让他稀罕,真恨不得抱起他用胡茬子细他痒。
夏侯将军不顾皇上当前,牛眼一瞪,大如铃,对着沈宁宁做起了鬼脸。
旁边的平广王不忍直视,就他那笑,跟鬼面阎王似的,忒吓人。
沈宁宁双手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瞧他,笑着对他吐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咯咯笑着跑开了,心想这人真好玩,就是有些丑,“皇爷爷。”
武帝哈哈大笑着,抱起乖孙,“宁宁,你可真是个开心果。”
沈宁宁白皙的小脸蛋上染上了红晕,腼腆的在武帝的脸上亲了一口,“皇爷爷,开心。”
三位大臣的心也都跟着一暖,这个孩子来的实在太是时候,太招人喜欢了。
平广王私下里扯了扯君穆云的袖子,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
君穆云轻轻颔首,上前开口道:“皇上,山上煞气重,对小孩子影响不好,再者小皇孙年纪还小,脾胃又弱,可受不得饿。不如,您先带着小皇孙回宫安歇,这里交给微臣盯着可行?”
“宁宁,你说好不好啊?”武帝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他带走了小的,还怕大的不来吗?
沈宁宁皱眉左右看看,“爹爹,娘。”
“爹爹和娘亲还有事情要做,等事情做好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沈宁宁认真又严肃的盯着武帝瞅了半天,觉得这老头确实对他的眼缘,那就姑且信他一次吧,“好。”伸出了小手指,意思很明显。
“瞧瞧这孩子聪明的,居然还懂得拉钩。”武帝老怀大慰,伸出指头如了他的愿。
沈宁宁表现的越是早慧讨喜,这些大臣们就越是不想放手,他们说什么也得把未来的小储君留住。君臣的视线在空中相对,默契的释放着同一个信念。
武帝没有换铠甲,只是披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将沈宁宁抱在怀里,遮住了他的视线。平广王和夏侯将军前后开道,在黑甲护卫的掩护下踏着泥泞的山道下了山,暗处随行的还有那些接到命令保护少主安全的暗龙卫们。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乌云散尽,露出一丝亮光来,而山上的杀戮持续了数个时辰也终于到了尾声。
李明琪落脚在重三楼的身后,她看了前方不远处的沈彦卿一眼,眸中流溢着无声关心。一天滴水未进,她的嗓音说不出的嘶哑,“雪女怀孕了,你还不知道吧?”
重三楼在刚刚的拼杀中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此时此刻被人前后夹击,活路尽断,在听见李明琪问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微不可查的一颤,紧接着寒声道:“不孝女早已被我逐出家门,她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关系。”
“她姓重,身上流着你们重家的血液。”
“那又如何?小女娃,你不要妄想乱我心神。”他即便是死也要拉一个做垫背的,如此黄泉路上才不会孤单。
李明琪洒然一笑,“我要告诉你的是,不管你今天结局如何,将来她和浅影的孩子会是我家宁宁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