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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尸体的时候,他们曾经注意到死者的伤口。
死在巷口的刘豹,胸口中了一刀,但血流的很少。而且从外面来看,死者的伤口并不明显;只是伤处的衣服破开了一道窄窄的口子,周围渗出一些血。
四人还回忆起一个细节:在抛尸的时候,从死者的左手掉下来一粒圆圆的珠子,好像桑葚果那么大,直接滚落到江中沉下去了。
刘小宝判断:刘豹是被自己的匕首杀死的,因为他的青钢匕首就是那种又窄又薄的;这种形状的匕首并不多见。后来,匕首可能被柳道远收去了。
那粒珠子则很有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
死在花魁房间的刘虎,后心的衣服上有一个小小的破洞,也没有多少血流出。
有了前一个跑尸的经验,这次他们特别检查了死者的双手。果然发现,死者的手上攥着一支玉钗,这玉钗被柳道远的手下抢走了。
柳道远的手下说,他拿走那玉钗,回去之后送给群芳楼一个相好的jì女。
没想那个jì女认得那支玉钗,说是花魁头上戴的东西。她嫌死人的东西不吉利,不肯要。所以玉钗还在柳道远手下的身上。
我们仔细看了那把玉钗,根据抛尸人对伤口的描述,判断这就是杀死刘虎的东西。
花郎还原了那天在群芳楼花魁房间了发生的事情:
那天,呼忽儿在花魁身上行采补术时,刘虎突然冲了进来。他并不知道在行苟且之事的那个男人有多么危险,只想赶快跳窗逃走。呼忽儿因为采补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停止动作;就顺手拔下花魁头上的玉钗,扔出去刺死了刘虎。
细心的花郎还发现,在那玉钗的花纹处刻着一个很小的篆体柳字。
经柳道远的手下辨认后,说那正是柳家的记号。
这玉钗应该是柳道远送给花魁的礼物。
刘小宝还提起:群芳楼的老鸨媚仙儿曾交代过,花魁死后,柳道远命人为她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材,厚葬了她。
看来柳道远内心并不愿意花魁死去,对花魁的惨死还表现出一丝愧意。
呼忽儿不但在花魁身上大行采补之术,还无情的害死了她。这样的事柳道远居然也能容忍,说明他一定有求于呼忽儿,为他完成大事。
什么样的事情这么让柳道远如此看重?应该不会是六扇门一案。因为那些六扇门的高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批鹰犬而已,死了一批再找一批。
柳道远作为官宦子弟,他最看重的事,应该和仕途有关。
他能够得到圣上的手谕,一定是柳相爷在起作用;这也说明柳相爷对他寄予厚望。
这两天,虽然柳府已经被暗藏的血魂武士盯的死死的。但是,对如何抓捕呼忽儿,大家一直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最大的障碍就是,他躲在身负皇命的柳道远的府上。
呼忽儿和柳府内的人并不是待宰割的羔羊。如果强行进入,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结果必会引来大批官兵。到时候不但无法完成任务,还有可能把血魂族经营多年的基业——大伽蓝寺丢掉。
这种损失无法估量。
而且这一次如果失败,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拿回秘籍。
这种风险更是整个血魂族都无法承受的。
但是时间一天天在流逝,族长还能支撑多久?
这重重压力,让特使大人不堪重负,一夜白头。
我们每一个人都看着眼里,急在心上。
那晚,我同样是夜不能寐。
我不停的在想:如何能进入柳府抓住呼忽儿,又不惊动他人。
一直想到天明,没有一点头绪。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一个人的形象浮现在我眼前。
他,就是我本来要嫁给的那个人——柳相爷的长公子,柳陶然。
至今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去大伽蓝寺路上,为了摆脱云漫天和玉如意,假装向他求救时,他关切的表情;我逃婚时,跳上他的马背,他看我的那种眼神;还有他自己跳下来马来,用力拍击汗血宝马,帮我逃离的样子。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是值得信赖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起床之后,当我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花郎时,花郎本能的反应是吓了一跳。
不过,等他听完我的解释之后,也感觉到这确实很可能是一条通途——虽然同样也面临着许多风险。
毕竟我和柳公子只是一面之缘,把所有的希望建立在我的直觉上,说起来这未免太荒谬了。
但是,只要谋划得当,这种风险是可以规避到最小的。
当特使大人,僧云大师,花生大哥听完花郎的想法之后,都击掌叫好。
如果柳公子愿意配合,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柳道远和呼忽儿绝不会想到——柳相爷的长子竟然会是我们的探子。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部分就是争取到柳公子的支持。
为了得到他的支持,我必须要得到他的信任,还要得到他的理解和同情。
所以,从本质上说,这是一个美人计。
想到这里,我多少有些后悔。
我怕花郎以后会对我有了疑心,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再那么透明纯真。
我怕会再一次伤害到无辜的柳公子,如果他真的肯帮忙,那这种负罪感就会更重。
我更怕最后会假戏真做,真的要嫁给柳公子,用我的爱情来作为报答的筹码。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听天由命。
我悲哀的想:
人,有时候真的很可悲,绕来绕去最后发现还是没有逃过宿命。
唯一能让我感到安慰的是,花郎知道我的付出是为了他的血魂族。
我在郭家祠堂找到玉小福,向他打听:在我逃婚之后有没有听到柳公子的消息。
小福告诉我,自我逃婚之后,柳公子就匆匆回京了。
小福还得意洋洋的告诉我:
“我已经改了名号,不叫南城小霸王了。郭大器的地盘已经被我接管了,我现在是南北小霸王。这一切都蒙你们三位所赐,你们这招借刀杀人用的真狠。”
知道柳陶然人在京城之后,特使大人决定:让花郎陪我一道,去京城争取柳公子的支持。时间期限为十天。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利用血魂族的秘密联络地,换马不换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
………【第九十章 小打小闹】………
三天后,我们一身风尘到达皇城。
血魂族在京城共有大小五处联络地,我们落脚的地方是其中最大的一处——东靖王府。
东靖王府所在的桂苑,是王公贵胄云集地,柳相爷府邸也坐落在哪里。从东靖王府到柳府只有三百步的路程。在这里落脚,无疑最方便行事。
东靖王的祖上是血魂族的一个分支,虽然血脉相隔几百年,但王族与血魂族一直保持秘密交往。东靖王府自然成为血魂族上层人物或重要的族人,来京落脚的首选地方。
因为我们这一次的特殊使命,特使大人特地安排我们在这里安身。
东靖王两天前就已经收到了巡查特使大人的飞鸽传书,得知我们此行负有重大任务,而且时间紧迫。所以,已经提前命人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我们放下行囊,刚刚沐浴更衣完毕,东靖王手下的线报已经送来消息。
柳相爷的大公子柳陶然一年前入了翰林院,他的作息很简单:每rì五更出门,下午申时回府,罕有例外。
柳陶然外出只骑马,且骑术在官宦子弟中堪称jīng湛;不喜坐轿或乘车。随行两人:一名童仆,一名护卫,亦骑马。每rì往来路线不变,单程路途六里。
线报还留下了一张路线图,和一张柳府的内部地图;上面对每一个建筑都有详细的标注。
花郎和我商议之后,决定在柳陶然回府的路上制造一个机会,以便我能够单独和他面谈。
京城的天气比扬州要凉爽很多。
吃过午饭,我们各自躺在客房,美美的补了一觉,养jīng蓄锐。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柳陶然从翰林院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挑了一间不大的酒肆。
花郎要了一壶桃花chūn酒,几碟子下酒的小菜。
我们二人坐在酒肆外面,等着柳陶然的到来。
申时已到,街面上的路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时可见骑马坐轿的各sè官宦,或趾高气扬,或yīn沉低调,从我们眼前一一经过。
柳公子极爱骏马,逃婚时被我骑走的那匹汗血宝马就是他的坐骑。那匹马在小伽蓝寺被花郎放走之后,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据线报称:柳陶然平rì骑的是一匹白玉骢,童仆和护卫骑的则是黄骠马;行走在路上,很容易辨认。
喝了两碗水酒,远处三个骑马的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一个白衣白马,一个青衣黄马,一个蓝衣黄马。
花郎捅了捅旁边擦桌子的小伙计,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三个人问道:
“小哥,那骑白马的是个什么人?该是个大官吧?”
小伙计瞟了花郎一眼,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不耐烦的说道:
“你是头一次进京吧?大惊小怪的。告诉你,那个骑白马的公子是柳翰林。他不是大官,他爹才是——柳相爷,听说过吗?”
花郎尴尬的抿了口酒,说到:
“俺是看那匹马挺稀罕的,随便问问。什么大官、小官的,俺也不懂。不过,俺知道你这酒里面可羼了水哩。”
小伙计用鼻子嗤笑一声,不再搭理我们。
三言两语之间,柳陶然的马已经走到距离我们几十步远的地方
花郎忽然一拍桌子,大喊一声:
“掌柜的!”
酒碗被震的跳起来一尺多高,碗里的半碗酒拨了出去;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面sèyīn郁的黄脸中年人从柜台里探出头来,看是两个外乡的土冒;不屑的问道:
“大呼小叫的,你有什么事儿啊?”
花郎大着嗓门说道:
“你开的这是黑店——给俺的酒都是羼了水的。俺跟你伙计说了,他还爱答不理的——什么意思?”
掌柜哼了一声,说道:
“我这酒铺开是几十年,都是白天开门,晚上打烊,怎么是黑店呢?”
周围的伙计和酒客都哄笑起来。
花郎气的脸红脖子粗,急急巴巴的说:
“你们——欺负俺外乡人。”
刚才说话的小伙计也yīn阳怪气的说:
“你们喝的是十文钱的酒,要是觉得不够味,多掏点银子,来一壶十年桃花chūn。”
旁边相熟的酒客接腔道:
“恐怕这二位喝了这壶十年桃花chūn,就没盘缠回乡下了。”
周围又是一片讪笑。
小伙计蹬鼻子上脸说道:
“没盘缠好办——再往前走就是当铺,当了裤子不就有盘缠了吗。”
花郎直气的七窍生烟,一用力把桌子掀翻在地,顺脚还踹翻了两个酒坛子。
掌柜的大怒,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五、六个伙计从里面冲了出来。
花郎抄起一张条凳,胡乱挥舞起来。伙计们也各持棍棒板凳,把他围住,却近不得身。
花郎且战且退,一直退到路中间。伙计紧追不放,很快上来围堵;再加上涌上来看热闹的闲汉。把一条青石大道堵得严严实实。
我躲在角落里,看柳陶然三人已经到了跟前。柳陶然手里拿着一本半卷的书,一手把着缰绳,皱着眉头向旁边的青衣护卫说了句什么。
护卫跳下马,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那童仆年幼,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童心未泯,不住的伸着脖子向热闹处张望。
柳陶然很快恢复了淡泊的神情,拍了拍马脖子;白玉骢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远离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
我快步走上前去,轻轻一跃,跳上他的马背。不等他惊讶,我伏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是玉琼花,四月初十我也这样上过你的马。我有急事相求,你愿意下马跟着我走吗?”
说完,我跳下马背,朝不远处的一间卖文房四宝的店铺走去。
虽然我没有回头,但是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柳陶然跳下白马,快步跟着我的背影走来。
走进这家名为文心阁的笔墨店,我稍作停留。听见柳陶然的步履声也进了文心阁,我继续往前走,穿过店堂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扇小门,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小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里,我径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