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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段西楼嘴里含着着烟,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中,侧靠在对面阳台的墙上,看着背对着窗户的余久久。
距离太远,陈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毋庸置疑的是——
他在偷看余久久。
他目光落在她柔和的笑容,慵懒的动作上,还有那浓黑泼墨般的长发,光洁的肌肤以及纤细水蛇般的细腰,他的目光钉在余久久身上流连,长时间未离开。
余久久也察觉到陈姨盯着对面的阳台出神,立刻回过头去问道:“怎么陈姨,对面有什么人吗?”
陈姨眯着眼用力看着对面道:“好像是段先生在那儿。”
余久久心里一惊,抬头去往那窗台,只瞧见晃动的帘布,静悄悄扬起又落下,窗台上只剩下了落地的蓝色大窗帘,她眼角微微皱起,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随后她对陈姨道:“对面没人,陈姨你好像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六年后。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整个世界的报纸杂志似乎都只有两个封面,一个是华人影后白瑟首次在美国获得了第一个属于黄皮肤人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项,轰动了一时,那张并不美丽的瘦削立体面容光彩熠熠,坚毅或者说是忧愁的眼神频频出现在全时间大街小巷。而另一个封面,则是华尔街顶上黑压压的阴霾天空,配合着四个粗体大字“金融风暴”,但是这巨大的阴霾下,一个亚洲的家族企业则是独领风骚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效益,那就是段氏财阀,段危的威严苍老的侧脸出现的频率和白瑟不相上下。
所有的杂志报纸,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围绕的主题永远逃不开这两个,随手翻起一本来,看到都是同样的东西。
余久久正在独自的化妆间内对着镜子,任着化妆师给她抹上浓烟的朱红色口红,她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弯了眼睛。
一边的经纪人始终在那里意犹未尽地说道:“久久啊,你真的不打算看看这《太平港》的剧本?李多红可是这些年不可多得的好导演了,她这次亲自来请你参演,也是看好你能够十分契合这个女主的角色。”
化妆师涂好口红,离开了镜子前,余久久长发被高高盘起在耳后,耳边垂下两条弯弯的卷发丝,一对镜子的水晶耳环垂坠着,发出亮泽的荧光。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钻石手链,用手轻轻抚摸着,“她虽然看好我,但是更看好的是我爷爷能给她的赞助吧,如果我参演,爷爷必定会作为投资方赞助的。”
经纪人苏珊道:“带资进组本来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演艺圈谁不知道你的家底非凡,带资进组拿个好角色别人谁敢说你闲话?你可是段危的孙女,现在这个背景下,谁敢得罪段危?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余久久没有说话,挑拣着手上的钻石手链,还是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 我不接,以后为了赞助来找我的一律给我挡回去。”
苏珊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哎,大小姐,你这脾气真是万年不改的折腾,不过也罢,你整理一下等会出息记者发布会,记者等下会问的问题你大致都看过了吧?”
余久久拿着吸管插进一杯柠檬水里,然后吸了一口,“看过了。”
“我叮嘱过记者了,关于你的私人问题一律不许问,不过我觉得最后他们还是会问你的,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他们,比如你和恋爱长跑六年的骨科医生男友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啦,你爷爷对于这位即将“嫁”入豪门的“平民”孙女婿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余久久起身踩着8cm的高跟鞋,助理赶紧前去帮她整理着拖长的裙摆,余久久挺直着腰身深吸一口气,这裙子腰身勒得紧,实在太难呼吸了,做艺人不容易,她慢悠悠道:“娱乐记者就是这是这样一群世界上最无聊的人,根本没必要和他们去较真,因为可能一个句号顿号,都能被拿来大做文章博头条。”
苏珊也跟着起身,扶着余久久走出了化妆间,“那走吧,发布会快要开始了,导演演员们都陆续就位了。”
余久久没有在说话,而是和苏珊一齐走了出去。
苏珊看着身侧的余久久,这六年来,她身上那种国际化和沉稳的气质倒也是被打磨的越来越透彻了,虽然离着白瑟那种巨星气质还有些差距,但是余久久作为一名当红准一线演员,气场倒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六年前,段氏请她做余久久经纪人的时候,她并不是很乐意,只是冲着那丰厚的报酬去的,因为她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人,曾经带红过许多一线巨星,忽然抛来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她一开始也只是当做是富家千金想要试水虽然玩一票的,她也就为了报酬陪她玩玩。
谁知道一段时间下来,她竟然发现余久久并不是像闹着玩的,她虽然有着超一流的背景,却不骄傲,也能吃苦,渐渐地,苏珊也就开始认真带这孩子了。
苏珊发现这余久久还有真的有点演戏的天赋,加上段氏肯为她烧钱砸资源,而且国人似乎总是对超级名媛这样一个含着金钥匙出身的身份充满了玛丽苏的感情,所以余久久竟然红得很快,再加上她超一流的资源在背后撑腰,使她走到今天这样准一线的位置只花了别人的一半时间。
当然,余久久毕竟是太顺利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砺,要真正成为一线影后,还是需要再演技和实力上多打磨打磨。
发布会上,余久久非常客气和礼貌地坐在那儿听着导演和几位主创还有主演在那儿侃侃而谈,她则是很少发话,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那个微笑的弧度经年不变,六年前出道时候她就喜欢含着这样浅浅的却低眉顺目的微笑。
这是一位真正的豪门千金,但是她的粉丝常常夸赞她的谦虚和优雅。
不过却很少人知道,余久久并不是段危的亲孙女,只是过继的,正如很多人疑惑为什么余久久不姓段而是姓余,又是不是和亚洲另一个曾经的名门望族余氏有什么关系。
记者们纷纷提问了关于电影的一些问题,导演也一一解答了,当问到余久久的时候,一人提问道:“听说女主角和男主角在电影中有一段床戏,不知道作为当事人阿久有没有心动呢?”
阿久是粉丝们对她的爱称,也是媒体们习惯性对她友好的称呼。
余久久低低笑了笑,用手抵着自己的下颚道:“怎么说呢,心动肯定是有的,但是那是戏中的心动,离开了戏,就什么都不是了,是吧,陆影帝?”
说完,余久久侧目朝着男主角的扮演者影帝陆东荒挤了挤眉眼,攒出一个略带娇嗔的眼神,陆东荒也是十分给面子的说道:“当然,我们在戏中是模范情侣,在戏外是好‘兄妹’,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那记者却不知怎么的话锋一转,有些面容不善地问道:“那么阿久除了对你的男友卓溪之后,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吗?”
余久久一丝不苟盘于脑后的长发看起来精神而精致,优雅且从容,这也是她一贯打得优雅名媛牌,她浅笑着,“当然。”
“那么请问,爱情长跑六年了,阿九近期有和卓医生结婚的打算吗?听说卓溪的母亲有透露想要抱孙子的意愿了呢。”
余久久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仿佛就那么凝固在了那儿,可以如永动机一样永生永世微笑下去,“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会考虑双方家长的感受。”
“对于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孙女婿,段老爷是不是会让卓医生入赘呢?段老爷私下是否有透露过对卓医生不满意的地方呢?”
面对记者咄咄逼人,余久久始终从容不迫地笑着,而此刻坐在下面的苏珊坐不住了,她心想哪个年轻的嫩头青小记者,竟然不守规矩,是想拔头功想疯了么?她起身开始和主办方交涉,要去把那个记者弄出去。
余久久中指上那枚订婚戒指闪耀着熠熠的光辉,仿佛镜湖上的波光粼粼,她笑道:“我爷爷当然是喜欢的,至于是不是招孙女婿,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爷爷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不会这么想的。”
那记者又道:“既然段老爷那么满意这位孙女婿,为何六年多从未请他入过段宅?”
这位小记者越问越过分了,苏珊的脸色都变了,但是余久久也许是因为脸色的粉底够厚,也许是因为那样佯装的笑容已经运用的如鱼得水,始终带着优雅的笑容未曾变过。
这时候,主办方已经开始喊停的,一个工作人员出面说道:“那位记者,请注意一下,艺人的私人问题不在今天发布会的范畴之内,请你坐下来。”
那位记者没办法,只好坐了下来,但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始终盯着余久久。
这时候,另一位主演唐笑有些仗义抱不平地说道:“请以后记者们都尊重一下主办方和电影本身好么?这里不是私人的记者招待会,请有些职业素养。”
唐笑确实和段家人有仇,但是那人叫段西楼,她对于余久久倒是还算可以,毕竟一码事算一码事,她和段西楼是有仇,但是牵扯不到余久久身上。
该替她说话的时候,她这个作为前辈的还是会站出来的。
之后,便是短暂的安静,其余的记者都开始规规矩矩的问着相关的问题了,余久久又陷入了短暂的闲暇。
期间她还接到一条短信,是家里的管家说今晚段危让她回家去吃饭。
随后发布会就结束了,这位云集了众多一线巨星的大制作跨年档电影想必会捞到不少的票房。
作者有话要说: 来留那个言吧~
☆、第十二章
余久久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老宅恍若烛火般浓烈的灯光已经亮起。
回家后脱下尖细的高跟鞋,然后换上舒服的棉质拖鞋,把夸张的大墨镜和波西米亚款式的真丝围巾披肩取下,她穿着长裙走到餐桌前坐下。
菜已上齐,段危是在等她。
看到她回来,段危用一种不怒自威的坐姿的坐着打量她,印象中老人们对于浓妆艳抹的艺人似乎会很反感,但是段危虽然没有表现出多喜欢,至少在行动上并没有反对余久久,还愿意出钱给她砸资源拉赞助。
所以归根究底,这对“伪”祖孙,没有任何矛盾。
段危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肴说道:“吃饭吧,菜要凉了。”
余久久微笑着拿起筷子道:“好。”
她看了眼菜肴,挑了几个段危喜欢的菜捡到了他的碗里,乖巧顺从地笑道:“爷爷喜欢吃糖醋肉,多吃些。”
段危并没有对余久久的殷勤表现出任何的欣慰,只是点了点头,“今天你的发布会我看了。”
余久久侧过头,把长长地棕色头发卷到左肩一侧,纤长的身子裹在黑色的长裙里,看上去有一种淡雅的美感,她道:“没想到爷爷也会有兴趣看这些。”
段危没有表情,他的脸看上去你会发现这是一张很经典也很专属的金融脸,你可以在他的脸上看到整个世界经济发展的轨迹和历史,每一道经年的痒都刻成了他额前的风霜,他盯着余久久那鲜红的指甲道:“是该带他来家里坐坐了,不然别人要说我小气了。”
余久久手中拿筷子的动作一顿,然后笑着夹了夹筷子有些惊讶道:“爷爷你这么说真的是我们的荣幸。”
段危没有太多的表示和表情,对于这件事他的态度已经是很松了,“没关系,正如你说的,我是个很开明的人,可是媒体总是喜欢把我塑造成一个古板的老头。”
余久久扑哧一下笑了,没想到段危也有懊恼抱怨的时候,“爷爷放心吧,我一定会在媒体面前力挺你的。”
段危慢慢动着筷子,“就明天,唐家来拜访,你让他一起来坐坐吧。”
“好……”余久久没想到段危要不就是不闻不问六年,要不就是雷厉风行恨不得立马见到,都不问问人家明天有没有空,不过余久久知道明天卓溪休息。
“这六年你倒也没换人,应该也是定下来了。”段危莫名其妙提了这一茬。
余久久喝了口橙汁,“恩,定下来了,不然也不会耗着那么多年,就是不想再换了。”
“也好,青梅竹马之情最是珍贵,始之单纯终于偕老,你好好珍惜。”段危淡淡道。
余久久下意识道:“知道的,卓溪对我一直很好,我也很感谢遇到这样一个人。”
段危似乎是喝了点酒,话比平日多一些,“你让他别紧张,我不会让他做上门女婿的,别人都觉得我们段氏家大业大喜欢欺负人,其实我这人不喜欢这一套。”
余久久笑了,“他从来没有觉得爷爷是这种人,那些都是媒体乱写的,媒体就靠这个吃饭呢。”
他们之间的话题从来都巧妙地回避着段西楼,那个人有时候会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