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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倒觉得用不着培养,我们安全区比祁天基地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他们自己就会被吸引的。”
“我也这么觉得。诶,对了,你不知道吧,这次的战=事中还有不少幕后英雄。“
“谁啊?”
“你肯定想不到,全是祁天基地的。其中带头的是一个叫做衡启书的人,据说是黎先生的至交好友,要是没有他们一直为我们提供情报,这场战争还会再生波折呢……说起来,黎先生之所以会知道崔连恒想要偷袭,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功劳。”
“那可真不容易。”
“可不是。哎呀,他们説黎先生和衡先生相逢的时候那场景可感人了,好兄弟时隔多年再相见啊,只可惜我没能看到。”
……
耿越呆呆的听着,运转着有些生锈的大脑,努力分析着他们对话里的每一点内容。
所有的事情他都不惊讶,他只是为崔连恒和孙大强的下场感到无比的快意,只有最后……只有最后他确实没有想到,那个根本就没有迈入核心管理层的衡启书居然是内=奸?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才是那个最大的情报提供者,虽然谁也不知道。
最初的波动过去以后,耿越的心中又恢复了平静,他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身前的水坑上,静静的发着呆。
尽管他清楚,自己这样的日子过到头了,祁天基地被攻=陷了,崔连恒死了,离他的被处置也不远了。
只是不知道,处置他的人会不会是黎仁青呢?
果然,没几天,他就被人叫了出去。
但是耿越心中微弱的期待在看到了来者之后就彻底熄灭了,来的人果然不是黎仁青。尽管这个决定大概是黎仁青亲手下的,但是亲自动手的到底还不是他。
虽然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耿越还是感觉有点失落。
这种失落让他在接受剥除异能的对待的时候,居然显得冷静无比。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就这样异常冷静的经历着这个会被所有异能者视为恐怖梦魇的过程。
执行处罚的人甚至被耿越的平静弄的毛骨悚然,对他看了又看。
耿越却不以为意,这种结果啊……早在之前黎仁青不就已经暗示过他了吗?无所谓了。
最后行刑人也没在耿越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没有意义的举动,转达了黎仁青的指示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离开容和安全区。”
耿越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张了张嘴巴,开口问道:“他……我是说黎仁青,还有说些别的什么吗?”
行刑人看着耿越的眼神就跟在看一个神经病一样,他不耐烦的撇撇嘴说道:“还能有些什么别的?还有,要叫黎先生。”
像这种被关在监=狱里,甚至还被废去异能的家伙,和黎先生之间除了处置和被处置之外还能有什么关系?尤其他称呼黎先生还这么随意,这是让非常尊敬黎先生的他所不能忍的。
闻言耿越神情怔怔的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有说吗。
也对,黎仁青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战=争取得了胜利,又有爱人在身旁陪伴,庆祝还来不及,能够想起自己已经是不容易,又怎么能奢望他有所触动从而对自己有什么交代呢?
他麻木的跟着行刑人走出了监狱,又被监视着一路出了安全区,他丢了魂一样的表情与外面众人脸上满是欢欣的神情截然不同,显得突兀极了,这段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用探究的眼神看过他,不过耿越显得一点也不在乎。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
混混沌沌中,看押他的人完成任务以后也已经走掉了,耿越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安全区的门口,看着眼前荒凉的废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现在已经不是异能者了,而是一个普通人。
曾经他想过离开祁天基地以后,他要再寻找一个有潜力的新的安全区从头再来,但是现在耿越却并没有那样的心情了,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低着头,他一步一步的离开看了容和安全区,也离开了黎仁青。
多年之前,是黎仁青独身一人离开了祁天基地,多年之后,是他孑然一身离开容和安全区。
轮回报应,不外如是。
而他也知道,这次离开,他和黎仁青这一辈子应该就不会再有相见的那一天了。
两个人之间已经是天差地别。
……
耿越最后选择了一个人在这末世中游荡。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这是为什么,突然间,他就再也不想与人相处了……曾经相处过的爱人被他毫不留情的丢掉然后又后悔,曾经苦心钻营换来的只是浮云一样的权利和深深地屈辱,耿越觉得自己不管是哪方面通通都很失败。
他和人相处做什么呢?都说人是群居动物,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了,那便没有必要了吧。
虽然没有了异能,但是耿越曾经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耿越凭借着自己的身手敏捷,日子也勉强能够过得下去。
他并不介意生活的质量。
然后有一天,耿越发现,原来他是连是否能活下去都不在意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有一天,耿越还是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丧尸咬到了。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末世生活果然还是太危险。
在力气渐渐流逝,神智渐渐恍惚的时候,耿越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就好像无论活着还是死去对于他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一样,唯一遗憾的大概是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难看了些……
思绪越飘越远,耿越不知怎么就回想起来了当初他想要用丧尸杀掉黎仁青的事情来。当初他想要让黎仁青被丧尸咬死,可是现在反而是他要死在丧尸的手里了。
又是报应吗?
那他安心接受。
……
让耿越意外的是,他竟然还会有再醒来的一天。
然而有的时候醒来未必是好事,他宁愿自己就这样死去,意识消散在空气里。
他变成了丧尸,他依然保留着神智,可是他的神智完全不能够指挥他的身体。
他就像是一个幽魂寄居在曾经属于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遵循着丧尸的本能行动。
像丧尸一样变成灰青的肤色,像丧尸一样长出了长长的獠牙和指甲,佝偻着身子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的行走。
这一切都在残忍的提醒他,他已经成为了另外一种生物。
和黎仁青完全不同的物种。
耿越试图去控制自己,然而不论他努力了千百遍,这都是没有用的。
他的身体的控制权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那已经被移交给了野兽的本能。
他只能眼看着自己加入了丧尸的队伍,漫无目的的随着它们奔走……然后追寻着活人的味道。
耿越唯一万幸的是,因为他是刚刚被转化成为丧尸,实力太弱,所以每次“享用”活人这种“好事”总是在他挤到地方之前就结束了。
每次他都要暗地里舒一口气,终于又躲过去了一次。
不论如何,亲眼目睹自己去撕扯同类的身体这种场景他死都不想看到,甚至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与想呕。
但是事情总有意外。
又一次的拥挤中,他居然极其“幸运”的被其他丧尸挤到了那个“猎物”的身边。
丧尸的本能立刻被激发,耿越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种饥渴的**正在跃跃欲试,他的身体迅速的向那个人靠拢……
不!
就算不能救下那些人,他至少不能去吃他们!他是人,不是畜生!
鼻端萦绕的是血肉的芳香,甚至有若有若无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自从变成丧尸以后就冰冷的脸庞,距离是如此之近,耿越甚至感受到了自己逐渐张开了嘴巴……
停下!停下!
不要!
耿越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一瞬间都要撕扯开了,如果能够控制身体,他此刻必然是目呲尽裂发狂的样子,那种自灵魂生出蔓延出来的自我厌恶感,让他简直恨不得自己早早死掉。
为什么之前不去死呢?
为什么?!
然后在这种简直要毁灭世界的情绪里,耿越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神智全力爆发之下居然压抑住了本能。
虽然不过是短短几秒,但是够了,已经够了,在他停住不动的时候,那个可怜的人已经被其他的丧尸们拥挤到别的地方去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耿越几乎要哭出来。
崩溃的放松。
身体的控制权早就已经被丧尸的本能夺回去了,但是耿越此时此刻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就像是一块破布,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孔洞,针扎一样的疼痛如影随形。
就像是后遗症一样。
可是没关系,哪怕是比这更可怕十倍的后遗症,耿越觉得自己刚才也愿意忍受。
他终究是没吃人。
……
后来,耿越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再次利用自己的神智对抗丧尸本能,然而再也没有哪一次能够成功了。
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尝试中,耿越却又想到了另一个对他打击极大的事情。
仰君鸣。
当时那个被黎仁青介绍说“这是我现在的爱人。”的人。
那时他心情恍惚之下,对这句话除了心痛没有别的想法。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名字怎么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究竟是哪里熟悉呢?
虽然说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但是耿越就是忍不住,潜意识里他感觉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耿越费尽心力搜刮着自己的记忆,一开始他怎么也想不到,但是当又一次回想起那个人和黎仁青并肩而立的场景后,耿越的脑袋里“嗡”的一声跳出了让他感觉难以置信的答案。
黎仁青在遇到他之前,曾经的恋人似乎就是叫做仰君鸣。
不怪他一时没有想起,他虽然知道黎仁青的那段往事,后来甚至利用那段经历来对付黎仁青,但是却没有太注意过那个故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的名字。谁都不会喜欢自家恋人的前男友的,哪怕那个时候他不爱黎仁青——他以为自己不爱。
可是……那个仰君鸣不是早就已经落入丧尸的包围死无葬身之地了吗?现在他又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黎仁青的身边?
耿越相信黎仁青是不会闲的没事去找一个替身的,他不是会亵渎感情的人。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就是仰君鸣本人。
那他……那他……
联系到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他的全部情况,还有自己这诡异的状态,一个令他战栗的猜测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仰君鸣在那种情况下明明是插翅难逃……所以他可不可以假设,那个仰君鸣其实也已经被转化成为了丧尸?
这样一来原来他有关仰君鸣明明实力极其强大,生命气息却接近于无的疑问就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了。
只不过他远比自己要幸运的多,在保留神智的同时居然还可以控制身体,可以压制住丧尸的本能,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至于黎仁青为什么和他相处却没有被感染……耿越并没有忘记当初在黎仁青逃离安全区的时候,他和崔连恒是怎么样亲眼目睹黎仁青被丧尸所伤的,要不然当时他们也不会那么放心。
可是后来黎仁青好好的。
而且上次相处的时候,他也完全能够感应出黎仁青身上那强盛的生命气息,那必定是活人,尤其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才能够拥有的。
所以黎仁青的身上必然携带有某种针对丧尸病毒的抗体……这让他在和仰君鸣的相处中可以安然无恙。
耿越越想越觉得心中苦涩,如果他这一切猜想都是真的话,那他和仰君鸣的遭遇就相差太大了。
同样都是身不由己变成丧尸,一个却可以行动自如,可以和昔日恋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