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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算是打招呼。
按规矩霜阳是要叫孙霁月为“母妃”的,但是叫一个从小和自己玩到大的玩伴为“母妃”,实在无法接受,所以在缠着皇上闹了整整一天之后,皇上终于不胜其烦,也体谅她的尴尬,准了她的要求。及至孙霁月三番五次与德妃冲突,霜阳更是气得见到面连招呼都不打,这次若不是怕扰了表哥的大事,怕是连这句“贵妃娘娘”也省了。孙霁月也知道她的心理,毕竟在宫里霜阳也算是童年的一个玩伴,一个纵然她的朋友,也不计较,稍稍点点头。
………【38。面圣(2)】………
元隽见皇上缓缓走过来,忙正了正衣冠,叩首:“草民汝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娘娘万福金安。”
郝连凌风进殿就看见元隽跪地等候,微微皱了皱眉,“?儿,何时起跟姑父也这么生分了?你们,快扶汝嫣少爷起来。”边说着边走到御座上坐下,示意霁月在她身边的软座上坐着。
“谢皇上。”跪了一个多时辰,饶是他练武之人也难免膝盖酸痛,稍稍皱了皱眉,尽量使自己的吸气声不要那么明显。不过,这个小动作如何能逃过皇上眼睛,“来呀,赐座。”
当即,便有内侍端着绣花小凳过来,元隽再次躬身道谢之后,才稍稍侧身坐下。就听见霜阳清脆的声音,“父皇,我和逸哥哥去上书房一趟,太傅留下的题目太难,霜阳只能求助于逸哥哥了。”皇上挥挥手,“你啊,关键时刻只知道抓刀,去吧。”
“元隽可是从宛陵而来,家中可好?”皇上放走了女儿女婿,转回头和元隽说话。
元隽见他问起家中,心中一暖,皇上待元隽一如从前,看来姑姑之事,必有隐情,心中略安,只是凌贵妃仍端坐殿上,不敢大意,站起身,“回皇上,元隽正是从宛陵而来,家中一切安好,谢皇上关心。”
郝连凌风当然知道他来的目的,听他一口一个“皇上”,知道肯定是月儿在侧,不便说话,“月儿,朕栓了你这么久,你也够累了,明日还要车马劳顿的,先去歇歇吧。”稍稍转头,对元隽说,“?儿既然来了,多陪姑父住几日,不要像逸儿和霜阳到一处,连父皇都不要了,皇上也顾不上了。?儿好好陪陪姑父下棋,朕也气气他们。”
元隽知道,皇上待他一如往日般随性,但如今贵妃在前,不可造次,当即淡淡笑着起身,躬身一揖,恭敬答道,“是,?儿遵旨。”
孙霁月冷眼看着他们恪守着君臣礼仪,心知必是自己在场的缘故,遂微微浅笑,福身行礼,“臣妾告退。”眸光带过一边伺候的宫女,那宫女得了鸱奴的银两,会意微笑。
元隽见孙霁月要走,赶紧恭敬一揖,“恭送娘娘。”传闻这个贵妃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更何况这次姑姑就是因为想从她手下就下一个小主才被禁的足,元隽对她可是十足的防备,不敢有一点点的话柄落在她手上,当然包括对她的恭敬和礼节,更何况,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宫女对她露出会心的笑意,这下更加谨慎。
正想着该怎么和皇上提起,就听皇上问,“?儿是为了你姑姑的生辰来么?”忙转头恭敬地接口,“禀皇上,元隽正是为德妃娘娘贺寿而来,正好燕王有事进京,便结伴同行,在路上才得知娘娘的事,元隽生怕见不到娘娘,不能亲身向她贺寿,所以才求燕王上表觐见。”说到这里,又双膝下跪;伏首在地,“皇上请念在元隽念亲一片心,准元隽进寝宫向姑母贺寿。”
………【39。面圣(3)】………
郝连凌风见他跪在地上,也不叫他起来,脸色渐暗,只不出声,旁人倒是以为他提起德妃,惹了皇上生气。
旁边那宫女竟也露出得意之色,却突然发现皇上瞥过她一眼,立刻领会是要喝水,忙送上茶水。不过,赫连凌风接过水杯,手一抖,整杯茶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禁大怒,“混账东西,怎么当差的,连倒杯水都不会。”
吓得那宫女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起身,准备入内室更衣,嫌她挡路,提脚把她踹到一边,“自己下去领五下板子。”扭头叫道,“元隽也进来。”
“是。”元隽心中暗笑,皇上是何等聪明之人,连他都看出那宫女和凌贵妃之间的关系,皇上又如何不知,要知道,皇上可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并加强培养的,这敏感性要比他这普通人高上多少。
普通妃子间的勾心斗角也就算了,算计到皇上头上了,真是不想活了。
不过,看来传说凌贵妃宠冠后宫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皇上身边都敢明目安放耳目,而皇上竟然没有追究,只是这个女人若是有什么异心,可就很是危险了。
跟着皇上进了内室,见皇上把伺候更衣的宫女也打发出去,只留下贴身的小德子侍候,忙上前帮忙,郝连凌风也不拒绝,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耳朵没有了,想说什么快说吧。”
元隽见皇上如此围护自己,心下已然明了,淡淡笑了笑,脸上的喜悦却是不加掩饰的,“本来想问,不过看皇上对元隽一般无二,想来姑姑的禁足未必是坏事,现在元隽只想见姑姑;真的只为贺寿。”
郝连凌风点点头,“你姑姑跟朕这么些年,还有你们汝嫣家,朕都看在眼里的。”伸手拍了拍元隽的肩,叹了口气,“她的生辰,朕还是要给她过的,你来了正好,你来张罗,朕也放心。只不过……这禁足不能解。”
顺手递给他一块玉佩,“你拿着,带给你姑姑做个念想吧。”又从书案上拿了一块令牌,“这个你带着,进来看你姑姑方便些,你自小随她长大,和她最亲,多来陪陪她,这宫里……不要让她再委屈。”
屈膝,跪地,双手过头,郑重地接过玉佩,“元隽明白了,元隽先替姑姑谢皇上。”
他确实是明白了,这禁足,不是惩,而是护。想必是以现在的情势,若再有正面冲突,吃亏的必然是德妃,说不定被有心人利用了,连汝嫣家也要被牵连。想着德妃的贤良淑德,汝嫣家的忠义报国,皇上又怎会置其于险地呢?皇上的用心,该是何等良苦。元隽突然觉得心里被幸福充满着,就为了皇上这么多年来一直的关心和照顾,对他,对德妃,对汝嫣家。
皇上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伸手扶起他,“去看你姑姑吧。记着,多住几天,让朕知道你又偷偷跑了,朕可要减你姑姑的俸禄。”
“元隽遵旨,这回一定好好陪皇上下棋。”心里高兴,实在想放声大笑,不过,这毕竟是乾元宫,不可造次,赶紧深深一揖,“元隽告退了。”现在心如箭矢,急急奔往景仁宫,去见见姑姑。
………【40。见面(1)】………
德妃汝嫣筠静静坐在景仁宫后殿,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如瀑的长发随意束在腰间,手里的绣花针上下翻飞,这一幅映日荷花图应该明天就可以完成了。放下手中的针,略略抬了抬头,活动一下酸软的脖子,长长舒了口气,有多久没有过这种安宁日子了。因为统领六宫,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景仁宫总是门庭若市,再加上日常的一些账目管理,妃嫔生辰的庆贺,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直到被禁足在这景仁宫中,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绣花针了。当年在家的时候,因为嫂子,也就是元隽的娘,在打理娘家的绣坊,她也常常跟着去,渐渐地学得了一手好绣法,刚进宫时也曾绣过荷包之类的,后来忙起来,也渐渐就荒废了。
汝嫣筠抬头望了望外面锃蓝的天,想起那天晚上皇上对她说的话,告诉她,他知道她的好,他不忍她受伤,所以,他会找机会将她禁足,避免冲突。让她安心在景仁宫中等他。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的真诚,她用力点点头,心中胀胀的,满是幸福。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这个后宫的主宰心里有她,保护着她,这就是她的幸福。
直到那日,凌贵妃杖责那个摘花的小主,心急地赶过去救人,想起皇上的话,便将事情闹大,果然被禁了足,景仁宫落了锁,宫中的侍女不明所以,个个惶恐不安,只有贴身宫女月如依然一脸平静地帮着她,卸去一身华服珠翠。
那日之后,景仁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一干供例如旧。汝嫣筠似乎也不在乎发生过什么,只日日抄经绣花,难得的悠闲。不几日,一幅映日荷花图便已成形,只是这低头久了,这脖子也难受,心里正想着,就感觉有人轻轻重重地捏着颈部,力度正好。扭过头,果然是月如,自小陪着她的侍女,放弃了出宫的机会,一直陪在身边,“小姐,该休息一下,这脖子难受了吧。”
“嗯,休息一下。月如,我们很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是啊,其实这样也挺好。就是把宫里这班小蹄子吓得够呛,一个个惶惶不安。”
“没事的,过段时间他们就安静了。”汝嫣筠淡淡地笑了笑。
主仆正聊着,就听见宫外侍卫通报,“启禀娘娘,汝嫣少爷求见。”汝嫣筠一听,元隽来了,赶紧站起来,迎了出去。
元隽从门里看见姑姑从内殿出来,迎了过去。只见姑姑一身素服,身形较一年前消瘦了不少,想来日子过得很不舒心,想起姑姑在这看似金碧辉煌的牢笼中受苦,不仅鼻子一酸,屈膝跪伏于地,颤声道,“姑姑,元隽来看你了。”
汝嫣筠忙走几步,扶起元隽,温柔地说,“元隽,快快起来,你看你,还是这么毛躁,姑姑不是自小教你,要沉稳,沉得住气。”元隽起身,走到下首坐下来,环顾四周,见整个大殿除了汝嫣筠和月如之外,宫女和内侍都不在,有些奇怪,难道这些奴才也启姑姑而去了,“怎么宫中如此冷清,姑母身边没人服侍?”
………【41。见面(2)】………
汝嫣筠知道他的疑虑,微微一笑,“我都打发她们去后殿了,闲着没事让她们开地种菜种果子,也省得在前殿愁云惨淡的惹我心烦。她们既跟了我这没用的主子,也只有认命了。元隽放心,不安份的我早早就打发了,在这宫里的都是跟了姑姑十几年的。”
元隽见姑母如此淡定,想到自己的惊慌失措,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搔了搔头上,“元隽刚得着讯时,慌张失措,外头传的不知多凶险,元隽也不知姑姑处境如何危险,爹爹又不在府中,元隽连拜帖都没备,便急匆匆赶到燕王府上,求他与我一同来京城,入宫觐见。终于见姑姑无恙,又是这般淡定自若,元隽才放得下心来。”
汝嫣筠知道元隽与她素来亲厚,见他如此着急,喜在心上,却故作严肃地轻哼一声,眼里掩饰不住欣喜,用手指轻点他的额头,“真是个傻孩子,这宫里的事岂是那么容易传的出去的,外头的话也轻信得?虽是历练了几年,可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姑姑如何放心将大事托付与你。”见到元隽紧张的表情,终是不忍苛责,“元隽,姑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日后姑姑若真有不测,也不许你冲动行事,保护自己,完成姑姑的心愿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你孝敬我的方式,要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姑姑最想看到的,便是你和霜阳都能过得幸福。”
元隽见她说得严肃,忙站起身,拱手答道,“是,孩儿记下了。姑姑,刚才我面谒皇上,看到那位主子了,元隽看得出她的心智与年龄相去甚远,十分的有心计,姑姑禁足可是为了她?”
汝嫣筠淡淡点点头,“嗯,确实因她而起,不过,姑姑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确实要避其锋芒的。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缓缓走到窗边,面色沉静却不露声色地看着外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元隽不敢打扰姑姑的思绪,只是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汝嫣筠转过身来,看着元隽,郑重地说,“元隽,姑姑有一件要紧的大事,想来只能托付与你,此事关乎国运,关乎我汝嫣家,也关乎你的安危,你能承担吗?”
元隽忙敛了神色,撩袍下跪,看着汝嫣筠的眼睛,郑重地说,“虽然元隽不知所谓何事,但是为国为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请姑姑吩咐。”
汝嫣筠深知侄子心性,当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扶了他起身后,便将他领到书房的书案前,提笔写道,“宫中奸妃当道,孙氏、水氏均恃宠而骄,且宫中怪事不断,虽未知当中的缘由,但皇上已非当日之君。姑姑想你暗中培植势力,以图后计。切记此事务必隐密进行,若有一丝泄露,即便我们没有不轨之心,也难免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对于汝嫣家族来说便是灭顶之灾。故,只能暗中培植,不求快,求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