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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歌一愣,不知洛绎为何提及此人。
想起她当时送走洪侍卫时,还命他寻来族人,抹去洛绎的记忆,若是此时败露……锦歌心中一阵发虚。
“此人当日提及取你血水是为救主母一说,你可还记得?”
锦歌面色极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洛绎看在眼里,并未多做他想。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哪家没有眼线遍布?何况楼相位高权重,与一些不能见光之人有所交涉亦不是多严重的事情。
“洪侍卫走时,我曾命人暗中跟踪,”洛绎极是坦然的说着自己的安排,锦歌曾示意他可以自己追查,此刻他倒也毫无顾忌。
锦歌心头却是一颤,生怕查出爹爹与南宫世子的事,紧声问:
“可查出了什么?”
洛绎摇了摇头,接着道:
“此人身法极快,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派出追踪的侍卫回来复命,只道他们进了青玄国界,之后便跟丢了,想必不是普通侍卫……”
洛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楼锦歌,锦歌只觉得一颗心只差跳出嗓子眼儿。
这尚未成人的洛老九竟有这般气势,生生要吓破她的胆!
“我……爹爹从不对我说朝中之事,此人……亦是受命送我来陵安,我亦不太清楚其中过往。”
锦歌故作镇定,小声辩解:
“我只知他的主子告诉我爹爹,说我只有一个多月可活,爹爹这才顾不得思虑周全,急急的送了我过来。”
锦歌知道洛绎已然开始有所怀疑,只好模棱两可的做了答。
洛绎眯着眼,思索了片刻,想到面前这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曾叫他一次又一次的吃了亏的,心中断然觉得此言不可全信!
锦歌不由地想起了南宫臣,这个亦敌亦友的妖孽,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不是顾忌爹爹与南宫臣的关系,锦歌恨不能托洛绎送信给爹爹,告知他被南宫臣诓骗一事。
哎,如今一切希望,都在初雪身上了。
可她至今杳无音信,送她回京的还有洛绎派去的军中侍卫。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四个月,只是如今音信全无,叫锦歌心中极是挂怀。
“洛绎,如今青玄可有异动?或者有何人中毒生病一类?”
锦歌小心翼翼的问道,洛绎却是了然于心。
她这是想知道自己的血水,被那洪侍卫的主子送给了谁?
依照锦歌的说法,封印尚未解开,该是解不了全毒的。为何这洪侍卫的主子如此心急的冒险取血呢?
除非……要救的人病危了?
“我命人一早查过,青玄国中从皇族到重臣,无人中毒或重病垂危。”
少年锁着眉头,语气有些懊恼。
无人中毒或重病?
锦歌觉得很是奇怪,那洪侍卫明明说是给当家主母的。
这南宫臣到底搞什么名堂?
若是为了他自己解毒,根本不至于用这法子。当玄衣卫倾巢而出时,他大可以直接动手,何须将自己送到边关?
锦歌一时并不得解。
“不过——”洛绎话锋一转,目光直直朝着锦歌,“昨日倒是探子来报,赤炎国的帝姬明月公主前些日子误食了果子中毒,可是没多久便好了一半……”
赤炎帝姬?!
第51章 明月帝姬
“为何我从没听说过,赤炎国还有个帝姬?”
锦歌多少有些惊讶,爹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从不曾对她说起关于赤炎国的事。
洛绎将桌上的食盒往锦歌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先用早膳,一面将事情缘由娓娓道来:
“赤炎先帝敏罕炽耶因年少时遭人下毒,致其一生无法留有子嗣。传闻在他五十大寿时,赤炎国来了一位法师,称能让他老来得子。敏罕先帝大悦,果然没多久,帝后就传出喜讯。一年之后,帝后诞下一对双生皇子,取名敏罕梵天和敏罕梵宇。”
锦歌一面喝粥,一面认真的听着。
洛老九端坐在他面前,一席软甲将他的身形勾勒的分外干练。一快精致的刻着虎纹的银牌将墨发整齐的束起,少年下巴上的绒毛不知何时已被剃个干净,显得整张脸越发俊朗。
锦歌扒拉着碗中的米粒,目光却是直直落在洛绎面上。许是那目光太**裸,叫洛绎不自觉的停了口,面上含着几分不自然,挑眉问道:
“作甚?”
楼锦歌立马丢下筷子,嬉皮笑脸凑过去道:
“你说你长这么俊俏一小孩儿,你爹怎么忍心把你扔战场上去呢?”
洛绎面色一滞,没想明白楼锦歌什么意思。
锦歌立马蹬鼻子上脸,姿势不雅的拖着屁股下面的小凳子一并挤到洛绎跟前来,几乎靠在他面前,洛绎身形一僵,面上倒是有几分不知所措。
“你看……咱俩打个商量如何?”
“你又想如何?”
洛绎故作正经的睨一眼锦歌,面上开始有些发热。
锦歌喜笑颜开,一双眸子弯的跟月亮似的,不过透着几分贼溜溜的感觉。
“你看啊,这战场上刀光剑影的,受个伤什么的都是常事吧?可是吧……我这个人胆儿小啊!你若是被打的连你爹都认不出了,我……我看……咱们的婚事就……”
锦歌试探着,用极为谄媚的表情讨好道。
谁知“洛阎王”听完,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转脸恶狠狠的盯着楼锦歌,咬牙切齿道:
“楼锦歌,你——!”
锦歌忙收敛起脸上笑意,瘪着嘴怔怔的看着洛老九。
洛绎气急,腾地站起身,冷哼一声:
“就算小爷伤着了,定用你的血来医治!你就给爷死了这条心!”
说罢,利落地一撩软甲下摆,就要往外走。
锦歌听完浑身一个激灵,她……她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呢?天地良心,这可不是她所愿啊!
说时迟那时快,锦歌瞬间弹跳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抱住洛绎胳膊,讨好道:
“我……我说笑的,呵呵,说笑的……。你一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洛绎半晌没能出声,在自己被她抱住一直胳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锦歌搂着洛绎的一只胳膊,下意识的贴在自己胸前。无意间的触碰,少年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只一瞬,整张脸都通红一片。
锦歌以为他是被自己气的,生怕他一个暴怒又惹出事儿来,忙说尽了好话,哄骗道:
“你一个大男人,哪儿能那么小心眼儿呢,嘿嘿,说故事,接着说哈……”
洛绎别别扭扭的被楼锦歌连拖带拽坐回去,锦歌忙狗腿地为他倒了杯水。
洛老九当下并没接,有几分尴尬的红着脸,继续道:
“待这一对双生子稍稍长大一些,竟发现先落地的皇长子是个天生无法行走的孩子,敏罕炽耶心痛之余便只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小皇子身上,委以重任。然依照赤炎皇族祖训,只有皇长子才有资格继承大统。即使皇长子离世,只要他有血脉留下,若是皇子依旧可继承皇位,可若是女子,则无法继承大统。”
“哦——,那明月帝姬是?”
洛绎面色缓了过来,接着道:
“据传当年皇长子尚未大婚便病重离世,其中缘由不得而知。正待二皇子即将继承皇储之位时,敏罕炽耶当时也已病入膏肓,却在驾崩前下了最后一道诏书。称皇长子敏罕梵天尚有血脉留存,敕封为明月帝姬。且诏书中言明,二皇子敏罕梵宇需待明月帝姬及笄之后方可登基称帝。”
“有这等事儿?赤炎先帝为何要下这样一道诏书呢?他就不怕二皇子等不及,暗害了明月公主?”
锦歌很好奇,按理说皇长子病逝,敏罕炽耶又只剩敏罕梵宇一子。且因大皇子腿疾,自然是将小皇子从小当做帝君接班人来培养的,为何到了这一步,却要下这样一道奇怪的诏书呢?莫不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洛绎说到此处也摇了摇头:
“此事究竟为何,暂不得人知。不过……明月帝姬确实四个多月前中的毒,一个多月前有所好转。从你到陵安,这算起来,应该与那侍卫取你血水之日吻合。”
会是巧合吗?
锦歌心中有些疑惑。
南宫臣不惜冒着违逆和欺瞒楼相的风险,将自己一路送来,只为取血救赤炎国的明月公主?
南宫臣是青玄国皇储,明月帝姬是赤炎国的公主,莫非……?
青玄和赤炎要联手不成!
第52章 飞鹰铁骑
眼下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兹事体大,这无凭无据的,锦歌也不敢断然说出口。
可是,万一这一切是真的呢?
帝君安陵越当日派兵陵安,那是借着薛嫔当时有孕却被下毒一事,多年来皇嗣不保,只怕帝君疑心他国从中作祟,或许私下里已然掌握了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部队的后勤、陵安当地的守军以及侯府自己的精锐,约莫能达到三十万。
可纵是这般,洛绎都曾说过,陵安虽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敌得过两国联手。
锦歌不禁有些忧心,南宫臣布下如此一局,仅仅只是为了救明月帝姬么?
若是两国当真暗中勾结,只怕……这才是整盘棋局的一小部分吧?
如今府中没有玄衣卫,爹爹势单力薄又与自己断了联系,想必此时亦是左右制肘,爹爹他,会不会有危险?
“洛绎,初雪这一去已有两个月了,相府依旧不见人传信过来,我怕……”
洛绎接过茶水,浅饮了一口,清亮的眸子微微一顿,道:
“罗副将临行前便派了侍卫前去探路,回来报说前月平阳一带大雨,不少官道受阻。想必你家侍女是另觅它路,这才耽搁了些时日。楼相的家书,许亦是因此迟迟未到。”
锦歌听闻洛绎如此一说,心中稍稍宽慰了些。洛绎说的不无道理,眼下她只盼着初雪能平安回府。只有叫爹爹知晓这一切,或许才能解开困局。
若不是担心玄月安危,她此刻恨不能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如今她身在异乡,孤立无援,师父和玄月命悬一线,她着实没有心思在此地耗下去了。
管它什么封印,死就死吧!
洛绎见锦歌一改方才嬉笑神态,愁容满面,不忍宽慰道:
“等你这侍卫稍好一些,我便派人护送你们回长安,眼下多做他想亦无用处。”
锦歌被他猜中心事,抬眼感激的朝洛绎挤出一个笑来。
这洛老九瞧着一副纨绔样,心思倒是极细腻的。
思虑再三,锦歌缓声问道:
“既已查出此事或许有关青玄赤炎两国,你可要告知侯爷,也好早作打算?”
洛绎闻言停下拨弄杯盏的手指,抬眸道:
“三国鼎立,纵使大夏独霸一方,亦是多年前就做好迎敌打算的。不过……近来皇嗣夭折,帝后归天,军中又怪事频发,不知帝君知晓后,会做如何打算……”
听洛绎说洛候爷一早便有了御敌之策,锦歌心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对了,究竟薛嫔小产一事,为何会与帝后牵扯?”
帝后被幽静,后又死于大火。帝君安陵越一切按照帝后的礼制予以操办,由始至终并未下旨昭告天下有关皇嗣夭折与帝后有关一说。
若是在以前,锦歌定不会开口相问。不过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仿佛二人间不如以往那般隔阂了,锦歌这才敢问出口。
洛绎眸光一滞,又饮了一小口茶,面色有些不善:
“据说薛嫔因用了太后娘娘赏赐的香膏,香膏里叫人下了麝香。”
麝香?
那可是极易叫有孕女子滑台的药啊!
锦歌想不明白,即是太后娘娘赏赐,又怎会牵扯到帝后娘娘头上?
“太后娘娘在外礼佛,香膏是由帝后转交的。东窗事发后,郑太妃亲自请罪,道她亲眼所见帝后娘娘下了麝香,且命她送与薛嫔娘娘。”
洛绎面上染了几分愁容,解释道。
郑太妃?
那不是七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