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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仿佛这些祸事都是她一个人闯下的一般,若是没有她,或许……这世上就没有灾难。
“眼下你的侍卫先在军中养伤,你也莫作他想,即便没有你,只怕幽冥杀来袭,一样是生灵涂炭。那心经译成的曲子,你再好好研习,若能早日破除封印,或许一切都来得及。其他的事,爷心中有数。”
言罢,洛绎警告似的瞪了一眼玄月,便撩起帘子出去了。
锦歌猜想,他多半是去找侯爷商量对策。
“小主,你的伤……”
玄月欲言又止,方才待他清醒过来,仿佛尝到口中一股咸腥之气,莫不是小主她……
“不碍事,你的性命要紧。”
“属下无能!”
玄月说着就要跪下行礼,被锦歌险险止住。
“我体内封印未解,也不知这血水是否真能治好你的伤,你且仔细了,若是有哪里不适,定要和我说。如今……我能依靠的,恐怕就只有你了。”
玄月躬身不语。
锦歌看他精神还不错,便将楼相急急送她来陵安一路的情况统统说与她听。
末了,锦歌挑了眉,道:
“我不知爹爹为何有此打算,我只觉得此行仓促,爹爹仿佛在躲避什么。”
“是镇国碧玺!”
玄月依旧冷着面色,道:
“据传这碧玺能识得妖物,当年先帝的月贵妃,便是叫此物识出,这才枉断了性命。”
“原来如此。”
锦歌低语,难怪爹爹如此匆忙准备。
只可惜……他并未料到自己竟与那血灵珠有了瓜葛,而惹来幽冥杀吧?
“小主,老爷子赴陵安后,曾送来一张信笺。”
玄月低声道,“关于那本《心经》。”
“哦?”锦歌大喜,她如今正在为此事发愁,“不知信上如何说?”
“上书四字:本无心经。”
第60章 本无心经
本无心经?!
此当何解?
锦歌怔住,原先的喜色都僵在面上。
“是。老爷子许是防着谁,信中并未言明其它,只留下这四个字。”
玄月声色依旧冷硬,此时竟也平添了几分困扰。
锦歌咬了咬唇,外公的意思,是说她手中的心经是假的不成?
可当日被洛绎译成曲子后,他为自己弹奏了一曲,她听着曲子明明可以悬在半空片刻的,如今却为何…。。。?
真是假的么?
本无心经……
本无心经……
锦歌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几个字,一面在这不大的帐篷里来回踱着步子,一时不得解。
“小主,如今洛候父子既已知晓,小主往后可有对策?”
这个节骨眼儿上,玄月本不想打断她的思绪,只是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锦歌闻言脚步一滞,蹙着眉道:
“原本……此事只有洛绎一人知晓。我曾命南宫臣的暗卫返回孟尧族中,寻人过来对他施法,好叫他忘却这段记忆……只是眼下……竟牵扯了侯爷……”
锦歌一张樱红色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想到洛绎此刻正在与洛候商议关于她的事,心中有些忧心忡忡。
大夏开国以来,从未遇见过这等叫人匪夷所思的事儿,即便侯爷明白,却是如何能说服帝君,又如何给众位将士交代呢?
玄月见锦歌一副懊恼之色,不由得噤了声,面色冷凝,瞧不出在想着什么。
“眼下爹爹在京中不知出了什么事,我近来梦中不安,隐隐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锦歌垂着眼眸,突又想起一事,抬眼道:
“不过……当初薛嫔小产前半月左右,我曾梦见过她小产时的样子。如今爹爹若是有难……为何我却总也梦不见他?”
玄月一听面色未改,只是眸光透着几分讶色。
想来老爷子只知小主能观双月,兴许尚不知她竟有未卜先知之能……这会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吗?
“小主……”
玄月轻咳了几声,锦歌忙叫他躺回榻上去。如今特殊时期,玄月此刻也不与她计较,倒是顺从的听了话。
“小主还是早些离开此地的好,这幽冥杀不似人,异常凶残,只怕陵安驻军都敌不过它!”
玄月不禁想起了那一夜与幽冥杀的较量,人与魔当真是不可匹敌的,不过片刻,那一具具倒下的尸骨糅合着血肉糊成一团……
玄月本想与锦歌细说,却怕吓着小主,便闭口不再往下说。
谁知锦歌听了他的话,仿佛捕捉到一丝什么,拧眉道:
“这幽冥杀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你竟能逃出来?”
玄月是看着锦歌长大的,自然没有担心锦歌怀疑她不忠的意思。反倒顺着锦歌的话,不由的回忆起当初厮杀那一幕。
“你且再好好想想,你那日竟是如何逃脱的?”
锦歌放缓了声音,眸中含着点点希翼。
玄月蹙眉想了许久,有些不太确定道:
“当时夜色很暗,属下收到消息,正欲前往青玄一处院落寻找老爷子的下落。谁知经过一处小树林时陡然遇见了几个身体僵硬的平民,这些人行动迟缓,眸子成灰白色,幸亏我等之前便得了老爷子信,晓得边界一带竟出现了幽冥杀,这些被附身的平民已与死人无异,被逼之下这才痛下杀手。谁知尚未近身,便掀起一阵黑雾,当下伸手不见五指,耳旁只听见……只听见侍卫的惨叫声和骨肉剥离的闷声……”
玄月觉得如此说,只怕会生生吓坏了眼前这半大的孩子,便犹豫着停了口。
谁知锦歌听的一脸认真,面上丝毫未显惧怕之色,直到玄月停下来,才抬眸催促道:
“后来呢?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玄月颇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继续道:
“被困在黑雾之中,目不能视,属下便下令众人撤退。谁知刚一运功,竟发现内力完全使不出。四周仿佛有无形的刀锋砍来,招招致命。属下无奈之下只好拼死抵抗,因此受了些伤。眼见就要撑不住时,这些黑雾却顿时消散了。借着月光,属下看到眼前竟是一片血肉模糊,连同那被附身的平民都死状惨烈。不待我查看是否留有活口,那原本打斗之地陡然泛着黑气,缓缓将那些血肉吞噬个干净,只留下一堆白骨。好在当下属下发觉内力仿佛恢复了一般,稍一踢脚,脚下原本踩着的杂草竟被腐蚀枯萎。远远看去,那方才打斗过的小树林,竟成了不毛之地!”
玄月的眸中泛出凛冽的寒意,锦歌明白,那些玄衣卫是他生死相依多年的兄弟,如今……竟说没就没了……
锦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失去这样一只玄衣卫,对相府而言意味着什么,锦歌心中清楚的很。只是眼下她尚来不及为这些死去的人挖一座坟,添一掊土,便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了,她早已没了退路,无暇分身。
“这幽冥杀尚未杀完人,却说没就没了……你看……有无可能他们尚不能自控?”
锦歌一言倒是点醒了玄月。
“小主的意思是,他们眼下不足为患?”
玄月心头一震,这尚不足为患的魔障,便轻而易举的多了百十来人的性命,若是终有一日成了气候,只怕……生灵涂炭呐!
“我是在想正如我体内封印未解一样,或许,他们尚未成型,因此需要借着依附人体行动。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使得他们无法长时间占用人体……你看,我说的可有道理?”
玄月倒是被锦歌这大胆的想法惊得一怔,小主果然是其他大家闺秀不能比拟的。哪家闺秀听说这些事儿,会不生生吓得胆寒,竟只有她临危不惧,透彻分析,果真……是像极了相爷的。
念及楼相,玄月感到胸口一阵沉闷。
“小主,相爷他……”
“吉人自有天相,爹爹他筹谋无双……一定不会出事的……”
饶是这自欺欺人的话,锦歌念在口中,仍是感到胸口一痛。
爹爹,你不能有事,决不能有事!
焦虑间,锦歌摸出了藏在怀里的心经,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
这本心经原是她破除封印唯一的指望,如今却也……
“哎——”
锦歌浅叹一声。
“若是能找到师父就好了。”
锦歌原正自说自话,顿时眼前一亮,
“你方才说收到消息去寻他的,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玄月一张刀削的面孔并未显出半分喜色,他将军医为他治伤时卸下的匕首仔细绑回腰间,漠然抬首,薄唇轻吐几字:
“镇国公府偏院。”
竟是南宫臣的府邸!
第61章 紧要关头
锦歌正要细问,却见玄月突然抬手止住,片刻便听得帐外侍卫躬身来报:
“小主,将军请您速速过去一趟。”
锦歌欲言又止,转脸与玄月对视一眼,见玄月点了点头,便朝外头道:
“将军可说有何急事?”
“属下不知,还请楼小主快些。”
锦歌仔细一听,帐外说话的不是青鸟。
想必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将军亲自派了人来请,连叫青鸟通报的时刻都等不及。
锦歌微微蹙眉,抬脚行至帐门前,转身又朝玄月不放心道:
“你刚刚见好,还是躺着养好伤再作打算。”
玄月原本打算起身的动作被锦歌止住,抿着唇点了点头。他伤未痊愈,眼下确实不可操之过急。
可是小主的安全……
顾虑的当口,锦歌已然一手撩起门帘走了出去。
“可是去将军大帐?”
锦歌随口一问,她心中猜测定是洛绎向侯爷报告了玄月的话,侯爷许是叫自己过去商量对策的。
“不是大帐,请小主随属下走。”
这侍卫一面说着,一面脚步匆忙的往大帐的另一边走,只差脚下生风。
锦歌临行前,刻意转脸看了看立在玄月帐前的侍卫青鸟,见他微不可见的朝自己点了点头,便知青鸟亦是熟识眼前这侍卫的,应该是侯府亲卫不假。
见此,锦歌丝毫不敢耽搁,提起裙角便小跑着跟在侍卫身后一路走去。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侍卫在一顶普通士兵居住的营帐前停了脚。
这顶普通士兵居住的帐篷前把守了不少侍卫,锦歌没来由的一愣。
“小主快请进,将军已经候着了。”
那侍卫面露焦色的催促,仿佛连通报都免了。
究竟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紧急?
锦歌一面犹疑,一面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只有洛候父子背对她而立,另尚有几名军医围观在地上,手中动作不停。
见锦歌进来,不待她行礼,洛候便朝这几个军医道:
“既已救不活,尔等先出去吧。宣各位副将前来!”
军医闻言行了礼,躬身退出帐外。
锦歌这才发觉这帐篷里散发出阵阵血腥气。定睛一看,险些惊的叫出声来。
地上躺着一普通侍卫打扮的男子,胸前中了一箭,前胸被血水浸的湿透。只见他双眸怒睁,眼神涣散的看着面前一处,然那双眸子竟也是琥珀色的!
见锦歌愣在当场,一脸苍白的盯着地上的男子。
洛绎抬脚过去,在锦歌耳旁轻声问道:
“此人……可也是琥珀色的眼眸?”
锦歌这才回过神来,白着脸点了点头。
洛绎转身朝洛候爷点了点头,洛候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锦歌。
“此人刚咽气……若是你……”
洛绎面色有些凝重,口气却是带着几分犹豫,在身后交握的拳头紧了紧。
“我不怕。”
锦歌面色雪白,却是眼神坚定的看着洛候父子。
洛候这般焦急命她前来,竟是希望借她的异术,探一探此人生前与谁接触过,或许能留下线索。只是她如今身份特殊,并不好现身在其他副将面前,因此洛候故意叫她提前过来,待这些军医通知其他副将赶来时,便有一小段时间差。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