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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参军!”
“参见洛参军!——”
城楼上的士兵闻声,纷纷向本国的战神之子行礼,一扫方才惶恐,心中竟是有些莫名的兴奋。
洛绎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有些形容枯槁的守城士兵,身后三千骁骑营马蹄声滚滚而来,带着震天的架势,更衬得这少年天人一般。
士兵们只敢抬头看上一眼,便吃不住少年仿佛与生俱来的煞气,不由的低下头去。
须臾,三千骁骑营便整齐划一的停在洛绎身后,方才震天的声响此时竟华为乌有一般。侍卫们整齐划一的亮出长剑,等他发令。
守城的侍卫首领年纪约莫三十来岁,此事躬身立在洛绎对面,只觉面前一阵阵寒气逼来,额头汗珠却是不听使唤一般往下落。
洛绎目光淡淡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首领身上,冷声道:
“军粮可曾短缺?”
守城的众人一愣,不由的抬头看向洛绎。
侍卫首领更是没缓过神来,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回道:
“回……回洛参军,京城的粮饷……已有两个月没到了。”
洛绎蹙眉,盈亮的眸子寒光一闪。
这侍卫首领当下心中一颤,心中忖度着自己说错了话,叫洛参军心中不快,一时额上汗水更盛。
其余守城的侍卫,不约而同的看向首领一眼,白着脸,头埋得更低了。
“飞鱼听令!”
就在众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才好时,洛绎一声唤,叫众人纷纷抬起头来。
“属下在!”
一黑衣侍卫从洛绎身后骑马走出,抱拳道。
“明日派人送十车粮饷过来。”
“属下领旨——!”
十车粮饷!
十车啊!这可够他们守城的兵士吃上小半年!
侍卫首领吃惊的看着洛绎,激动的说不上话来。半晌,才领着众侍卫朝洛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洛绎见此,眸中杀气并未减去半分。
“打开城门!”
此言一出,守城的侍卫又愣住了。
大夏对城门的开关时辰有着明确的军令,若是擅自开了门,吃板子是小事,只怕还要掉脑袋呀!
士兵们浑身颤了一下,没敢动,纷纷将目光投向侍卫首领。
那首领微愣了片刻,转身朝士兵们喝道:
“都听见没有!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士兵们一听首领发话,纷纷传令下去。
古老的城门徐徐打开了,青玄国江回城楼上,火光耀目。
仿佛察觉到大夏城楼这边有异动,青玄那头的守城侍卫点了不少火把,士兵们纷纷好奇的生长了脖子往对面瞅。
一瞧见大夏边境城楼此刻竟然看了门,守城的侍卫顿时慌忙下去禀告。
洛绎按兵不动,孤身骑马慢悠悠的出了城门。
饶是他这般悠然姿态,对面青玄国的城楼之上的兵士,却是依稀能察觉到此人凌厉的目光。
“来者何人?”
本该是一句喝斥的话语,却被那紧张的小侍卫说的有几分底气不足。
洛绎一人一骑,立在青玄城门之下,稍稍仰头。
“嘶——”
方才问话的小侍卫竟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好大的杀气呀!
身后的军官一把拍在小侍卫后脑上,喝道:
“废物——!”
小侍卫抬眼一瞧,是镇国侯王妃留下的营主,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去。
那营主俯视一眼城楼之下的洛绎,眉头倏然一皱。
怎么只有一人前来?
“来者何人?”
营主语气平淡,声线里仿佛还带了一分敬重。
能下令夜开城门,还敢孤身前来之人,指着一分做派,便不是常人所能及。
洛绎微微晃了晃脑袋,淡声道:
“神武侯骁骑营。”
“神武侯?”
“骁骑营!……”
青玄城楼上立时炸开锅。
“看——,楼下之人是神武侯之子啊!”
前几日洛绎来过城楼,与王妃打过照面,一时有眼见的侍卫认出他来。
那气度,果然是名门之后啊!
营主不满的瞪了一眼面露惶恐之色的士兵,士兵们忙噤了声。
“不知洛公子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营主朝洛绎一拱手,高声问道。
洛绎眼角淡淡扫过他面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向你们王妃要一人——楼相之女!”
那营主身形一顿,思忖片刻,道:
“洛公子只怕是忘了,王妃言若无……”
“宫文?”
仿佛不耐烦此人言语,洛绎不满的蹙了眉头,从腰间取出一物举在身前,朗声道:
“赤龙令在此!见令如帝君亲临!”
青玄城楼上半晌鸦雀无声。
洛绎见那一众人仿佛被冻住了身形一般,冷笑一声:
“尔等可是要一验这令牌的真伪?”
话音刚落,对面城楼之上,众人跪拜高呼:
“参见大夏帝君——!”
青玄赤炎两国虽未被大夏占领,却是对大夏俯首称臣的。赤龙令更是大夏帝君为约束两国帝王儿设,纵使青玄帝君再此,亦是要惟命是从的。
王府营主哪里料到这代表一国之君的令牌,竟会在一个少年手里?!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吾以此令,命镇国侯以明日为限,交出此人!违令以抗旨论处!”
莫说青玄城楼上的侍卫,就是洛绎身后的大夏士兵,听闻此言亦是浑身一凛。
抗旨之罪,当灭九族!
莫说那镇国侯之子已被视为青玄储君,就是没有这层依仗,青玄帝君乃镇国侯的嫡亲兄长,亦是在这九族之列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向青玄宣战?!
众人不禁冷抽一口气。
正在营主惊出一身冷汗,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青玄城门竟缓缓打开了。
城中点满了火把,火光冲天。
洛绎微微眯起眼,瞧着火光照耀下,一人身形修长,款步而出。
“洛公子,长安一别,已是数月。此地遇上故友,真乃幸事一件呐!”
第82章 世子归国
此言一出,洛绎原本杀气腾腾的面上竟是显出一抹惊色!
那人显然瞧出洛绎神色有异,竟是浅笑一声,朝洛绎拱手道:
“今日月色甚好,难得洛公子有此雅兴来我青玄一叙,不妨入内,与小王对酒当歌,如何?”
几句话的功夫,便是化解了方才的危机一般,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洛绎此事已然掩过面上神色,弯起嘴角,亦是抱拳道:
“原打算为南宫世子在陵安设宴践行,不曾想世子脚程倒是不慢呐!”
言罢,洛绎眼角一扫此时立在身后侧的守城侍卫首领,那首领当即浑身一软,汗如雨下。
但凡出入国境,需持有宫文或是能表明身份的户碟,南宫世子途径陵安归国如此大的事情,他竟然好不知情,显然犯了渎职一罪。
不仅是这侍卫首领,就连他身后的其他守城侍卫,此刻亦是面上灰白一片,生生惊出一层汗来。
洛绎若有所指的一番话,倒是叫南宫臣儒雅一笑,负手而立道:
“小王不才,这一路上遭了贼人惦记,大夏帝君指派的护卫死伤无数。小王无奈,只好用了诡计,这才能平安归国。倒是不知,竟错失了洛候与洛公子一番美意!小王悔矣!”
口中谈笑风生的说着后悔的话,将一路艰险点到即止,洛绎心中暗叫一声此人深不可测!
南宫臣乃质子的身份归国,这一趟便引了众多眼线跟随。且不说别家护卫如何,就自家侯府这只乌衣骑就不容易对付,眼下此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洛绎心中一阵踌躇。
老头子先前叫自己寻个由头与他闹上一闹,好阻止他顺利归国的计谋是落了空……
洛绎不由地眯起眼,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原在大夏**花瓶一样的男子,眸中闪过点点璀璨。
洛绎打量着南宫臣的片刻,南宫臣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之色的回看着他,眸中一片坦然。仔细看去,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现在心情极好的样子。
两位权贵礼尚往来之时,底下的侍卫们心中极是不安,二人如今都不开口,这氛围更是有些凝重。
青玄城楼上的营主,额上汗珠顺着脸颊不停的流,偏此时不敢抬手去擦,生怕叫对面大夏的侍卫瞧出自己心虚一般。
许久,洛绎一扯缰绳,踏雪轻啸一声,来回踏着蹄子。
“如此甚好——,便有劳南宫世子差人转告王妃,本参军就在这里等她送人过来。”
洛绎正要转身的当口,却听得南宫臣朗声道:
“洛公子留步!”
洛绎回身,看着南宫臣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仿佛眼前并不是偷偷溜回国的质子,而是个普通人一般。
“小王正要与洛公子说此事,今日晌午母妃派人捎了信来,言楼小主已然不告而别,母妃此刻亦正在着人追查此事。”
南宫世子言辞认真,叫人看着很是信服。
洛绎陡然浓眉一蹙,盯着南宫臣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凌厉。
“南宫世子这是与洛某说笑么?贵府近千士兵竟然看不住一个弱智女流和一个受了重伤的侍卫?”
南宫臣已然听出洛绎口气不善,却仍是谦和一笑。
此人本就生的极美,此时一席绯红色罩衫,月光下更是鲜红的一抹。这一笑,生生晃了不少士兵的眼,众人一眼不眨的盯着月光下面貌过于俊美的二人,一时竟将方才的惧怕抛之脑后了。
“哎,若是小王能早些归国告知母妃此人断不能留,亦不备叫洛公子如此大费周章了!”
南宫臣只是一声苦笑,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洛绎面色一时更难看了。
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却没曾想在这个时机下见到了南宫臣。如今他兴师动众带着三千兵马招摇过市,偏又携的是赤龙令。这一拳打下去,竟是打在了棉花上,叫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南宫臣一番言辞,他自然是不信的。可他毕竟是一国储君,自己如何能与他较真了去?
何况……他今日大开城门,手执赤龙令,原也是威吓之意,并非真有心与青玄干上一架。
眼下的状况,着实叫洛绎犯了难。南宫臣的出现,叫他尝了一回骑虎难下的苦。
箭在弦上,发是不发?
洛绎心中暗自忖度之际,南宫臣却又是上前一步,淡笑道:
“即是母妃过失,小王他日必要还洛公子一个人情。”
洛绎有些犹疑的看着南宫臣,眸光暗了暗。
“洛公子许是不知道吧,楼小主的恩师尚在我王府休养,想必小主玩累了,还是要去与恩师见上一面的。”
见洛绎眸光一闪,南宫臣不急不慢,接着道:
“届时小王必然劝一劝楼小主,早回大夏,以免洛公子忧心。”
南宫臣说的极是真诚,洛绎面容这才有所松动。抬首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对面的城楼上,洛绎敷衍地朝南宫臣抱拳,冷然道:
“既然南宫世子有此一言,本参军便静候世子佳音了!”
南宫臣微笑着还礼。
二人言语间从未提及楼相叛国一事,叫外人看在眼里,不过贵胄公子间的寒暄而已。
洛绎一身凛冽之气的策马回了安陵城门,城门吱呀一声关了,南宫臣这才一笑,慢悠悠的踱步回了青玄的城楼中。
“主子,眼下怎么办?”
见洛绎空手而归,飞鱼忙策马上前,不安的看了洛绎一眼,问道。
洛绎轻策着踏雪,抬眸扫过面前三千侍卫,原本寒冰的脸竟痞痞一笑。
飞鱼与青鸟自小便跟在主子身后伺候,见此情形当下虽猜不到主子心思,却也知主子今日只怕并非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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