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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姥姥已经拉开了弓箭,开始射击过近的妖怪了。鬼车先做完热身活动,拍拍腰间隐藏的锁子链甲,起身跳上半空。妖怪虽然比较多,但多半是些没太多意识的杂碎妖怪,鬼车一爪子很轻松的就能解决七八个。
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种空有毒气却没有脑子的妖怪,会成群的追逐钢牙的四魂之玉碎片而来。钢牙的几片碎片,真能引来如此多的妖怪?
鬼车有点不放心刚离开的钢牙,不过他那个速度,这种妖怪恐怕也很难追上。
枫姥姥毕竟是年老了,箭支的灵光暗淡下来。所幸鬼车伤已好了许多,一起一落总能带下不少妖怪的尸体。血就像是雨,洒满了曾经该是温柔约会的草地,妖怪的残肢顺河流流下去,鬼车脸色开始有些苍白。
众多妖怪散发的毒气,将此地变成了地狱门前的空地。
树木有些枯萎的兆头,枫姥姥极力净化,只落个不再扩大范围就,已累得气喘吁吁。鬼车攻击多了,难免有一两处纰漏,蛇形的妖怪咬住她的肩膀,毒液顺着毒牙源源不断的注射近身体。鬼车反应过来就立刻撕裂了那妖怪的身体,血和肉块伴随着妖气,溅在战斗中的妖狼身上,也落在净化中的枫姥姥面前。
天空渐渐明朗。
地上的尸体将本该透彻的溪水染成了不洁净的暗红色,近处的树木大多已经枯萎,青草早已枯黄,露出赤红的地面。妖怪的肉块带着恶臭,缓缓蠕动,死而不僵。从鬼车领口处露出的脖侧有些发青,在黑色皮革和白色软毛的衬托下,更为明显。
鬼车甩了甩手臂,似乎没注意到发青的皮肤,以标准的射门动作,将大块大块的妖怪尸体踢成一团,用雷电劈向那无人高的巨大垃圾团。雷电和尸体发生了反应,火苗在这恶臭的空地上熊熊燃烧。
可惜,没有球门。战国也没有世界杯。
其实,鬼车还能回到现代生活的话,专门去当发电厂的管理员也不错,或是火葬场的管理员。
“鬼车,过来,我给你净化……”枫姥姥气喘吁吁的靠着弓,不让自己倒下,脸色苍白:“你刚才,是中了妖毒了吧?”
“算了,压榨老年人很无趣。”鬼车摸了摸肩膀,甩甩手臂,拒绝:“最近状态欠佳,妖力恢复后,这点毒不算什么。”
万一脑血栓、心脏病什么的复发,她百口莫辩啊,枫姥姥。
“咳咳……剩下的,要努力净化完才行。如果有桔梗姐姐在这里,恐怕很快就能完成了。”枫姥姥喘息不均,再老当益壮运动了这么久也会累到:“啊,这种时候想起桔梗姐姐了,不知道姐姐她……到底要徘徊到何时。”
“嗯,我暂时回去了。”
无情无视了一个老年人的抱怨,鬼车挤了挤伤口流出的毒血,开始考虑是否需要一个专业挤牛奶的大娘帮忙一下。
枫姥姥站在血水和枯黄的空旷空地上,红色和白色相间的衣服,显得格外的洁净。鬼车回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不确定枫姥姥是不是想起了五十年前的那场火焰。挥挥手,鬼车难得善意的体谅道:“啊,干脆你把这里列为禁地三,就不用苦恼了。”
“……村子里还要从这里汲水,不要明知故问的出馊主意!”
枫姥姥语气还是很有活力的,如果喘息着高声说话也算。
啊,真是老当益壮。
第六十章
“啊?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刚拉开拉门,就看见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草太,一脸再僵硬不过的样子。鬼车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是否不小心挂带了什么人骨头、人头骨什么的装饰品,抬头看向草太。
草太磕磕巴巴颤抖了几下,才勉强吐出“鬼车姐姐”四个字。
看来似乎戈薇跟他解释过了,解释的效果比较差强人意。
“男孩,早。”迈步从楼梯下走下来,鬼车尽量收敛随意的态度,争取不要吓到小朋友:“那边发生了点事,所以我到这边旅游。”
“什么?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草太紧张抓紧了书包带,瞪大眼睛也忘记了怯懦,稍微有点气势。
“我随口开玩笑的,放心。”鬼车认真思考,很肯定的一砸拳:“对了,唯一的也许就是又加入了个同伴。”
草太长长呼出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当还想要问什么时,突然瞪大眼。迟到了的念头一闪而过,草太依然不忘礼貌道别,慌慌忙忙的向外跑去。
鬼车挥了挥手,对欺骗了一个孩子的情感没有任何惭愧感。
现代的街道是平整而宽阔的,两边是矮小的围墙,其中围着翠绿的植物。鬼车一身宽袍袖的战服,走在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总会引来路人注视的目光。
鬼车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难得悠闲的打量观察现代的布局,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不过记忆似乎也模糊了许多了。
四处张望的结果,就是看见一个人类的女人笔直向她走来。男版的牛仔裤被穿出了女性的曲线,墨绿色上衣中似乎套着白色的女性衬衫——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鬼车怀疑的仰望挂在正中的晴朗日头,午后的蝉鸣似乎比食骨井那边还要响。
算不上烈日炎炎,也多少有几分使空气扭曲的炽热。
女人低着头看着路,似乎完全没看见迎面走来的鬼车,扎头向前走。鬼车先是很认真的怀疑了一下天气,后是很严肃的感知了一下妖气,总算确定这个女人似乎的确是正常的人类女人,并没有妖怪的基因。
女人没并有躲避的意思,较有兴趣观察女人的鬼车也并没有躲避的意思。
结果很显而易见。
一下撞在鬼车身上,女人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型,纠结的抬头看向鬼车。一般人在看向一个打扮复古,双眼银亮,抱臂较有兴趣观察自己的陌生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感觉诡异产生退意吧?或冷静点的,会询问来意一类。
可这个女人,只是很平静的推了推平光眼镜,满脸纠结道:“又撞到人了?第三个第四个?这次穿越了,似乎撞到的是古装银眼少女……”
用充满学术性的媲美镭射光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女人身边饱含黑色怨气,幽幽的直起身体,飘忽道:“cosplayer?撞到你不好意思万分,不要求赔偿我走了。”
感叹了一下久违的现代怪人,鬼车闲在悠悠的挥挥手示意没事。
像是无线电电台接收到信号,女人在顷刻之前低下头,维持之前和撞人时同样的动作,向前方飘去。
嗯,虽然比不上以前的老爹老妈,也是难得的怪人了。
鬼车在现代并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流通的货币,穿着又是和现代格格不入。无所事事的在街道上闲逛,鬼车倒是心情不错的在打量现代的建筑——那些记忆里的东西,似乎蠢蠢欲动,如雨后的春笋般不断冒出来。
流走的行人,开动的地铁,甚至店铺的吆喝声。
对于在战国生活了百年的鬼车,恍若隔世。在这个国家,cosplay还是非常受欢迎的。拒绝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合照请求,鬼车悠闲游走于各种店铺和社区之中,太为悠然沉稳,倒是没被人看出来她就是一口袋空空的看客。
一切的一切,归功于多年吃霸王餐的经验。
托住下巴,鬼车暗自可惜于这个时代有警察这种东西的现况;又可惜于妖怪在这种时代只好被强迫潜伏,不能畅快享受霸王餐的事实。
刚下学的日暮草太,现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看到了个一脸危险沉思的妖狼。
慌慌张张的和同学告别,草太一溜烟挤开围观的人群跑到鬼车面前,伸手抓住鬼车衣袖,喘气不均的突生急智:“姐、姐姐……又迷路了吗?”
余光瞥见周围人恍然大悟的神情,草太暗中松了口气。
“有点不想去,不是迷路。”鬼车突发奇想,配合草太向下说。
“姐姐,这么任性可不行,犬夜叉哥哥他们都在等着你。”草太不知道怎么就把犬夜叉扯了出来,拉着鬼车的手向外拖:“走啦走啦,我送你去好了。”
“我不想去,怎么办呢。”
鬼车抱住双臂,给草太解围的行动增加难度。在面对草太时一脸“我故意”勾起嘴角,面对外人时立刻变为了苦恼的沉思状。
草太哪能拖动鬼车?
憋得脸色通红的草太,很郁闷的放弃了这个最简单的方式。愁苦盯着鬼车,他口气软软的无奈:“让一群人等可是不好的,姐姐以前不都是这么教育我的吗?”
草太不愧是戈薇的弟弟,借助戈薇的说话语气,开始打感情牌。
被小正太长长的黏懦童音搞得发麻,鬼车侧了下头,看着草太并未离开的同学,眼睛一亮:“不和同学一起走好么,他们在等你。让一群人等可是不好的,草、太。”
被鬼车点名的一群小鬼兴致勃勃的冲过来,又蹦又跳,围着草太叽叽喳喳。
“草太草太,你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姐姐?”
“草太草太,呐,你姐姐不是戈薇吗,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好……”
“轮到我了,草太君,请让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吧!”
今天的草太很愁楚,尤其是看见鬼车挥挥手清闲走人,更加愁楚。完全败北的草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鬼车对戈薇怨念的延伸。
曾经那,发誓要欺负某个可怜弟弟的怨念延伸。
人类的际遇,有时很巧妙。
就如同鬼车在闲逛中,再次遇见那个撞了她的人类女人。虽然提着蔬菜,但还是一副低头久违了的撞人态度。
这次,她正对的目标不是鬼车,而是看似比女人更为蛮横的挺立笔直的电线杆。
看着电线杆和女人的距离一点点缩小,鬼车在最后忍不住拉住了那女人的手臂,很是感慨的拍了拍电线杆:她是不是打扰了电线杆兄的一场罗曼蒂克的偶遇?
伸手推了推眼镜,随女人的动作,提在手里的购物袋哗啦哗啦的响着。她凝视片刻鬼车,纠结的开口:“又是你,打破人梦想的cosplayer。今天第二次相遇,就是你了!要不要去喝杯咖啡,我请客。”
一般人遇见这种情况不该是直接说谢谢走人的?
鬼车再次确定这女人是个怪人,欣然答应了她的邀请。普通人是会拒绝没错,但是她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回乡旅游的普通妖怪,怎能放过送上门的人类?
只是对现代有些不熟悉了,需要打法时间。
咖啡厅的气氛幽静而浪漫,是个约会的好地方没错。可当一个手里拿着菜的女人和一个打扮复古的银眼妖狼一前一后走近来,却怎么也无法让人联想到浪漫的氛围。首先,是那女人穿着太随意太家庭化;再有,是两个都是女人;最后,你确定那两人之间一个严肃一个随意的气氛不是合同谈判前的交锋?!
服务生苦着脸上了两杯蓝山,就快速退避了。
首先提出请客的女人,自顾自的举杯品尝,偶尔莫名其妙的感叹一句,大部分都是安静的恕9沓刀杂诳Х仍缫巡皇且郧澳敲慈戎裕幸豢诿灰豢诘暮龋耆灰坏闫烦⒌难樱路鹉潜芯褪瞧胀ò姿�
时间流逝,女人突然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道:“你从事COS几年了?”
自从见面开始算起,这算是女人第一句比较正常的问话了。
鬼车思考了一下COS的定义,果敢迅速的选择了转移话题:“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如何?”
“请便,用完请别顺窗口扔出去就可以。”女人推了推平光眼镜,很难让人想象到一副刻板样子离不开眼镜的她,其实眼睛并无任何问题。
静默一会,鬼车和手机相面结束。
以极快的速度拨出一组记忆中熟稔的数字,鬼车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嘟嘟的声音缩小了数倍,还算比较清晰。不一会,“正在连接”已变成“正在通话0:01”。
『喂,谁啊?』
接电话的是个男性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朦胧,口气不善。既便如此,那种语调,并不是日语,而是麻利简洁的中文。
“请找一下赵先生,考古教授赵先生。”
鬼车沉默片刻,回以一口标准的中文。就算过了许多年,中文这种已经刻进骨子里的语言,她还是不会忘却的。
『你打错电话了吧,我说?考古教授?』
“苦恼了,我这里有他的邮件。”鬼车随意编造了个理由,继续问道:“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什么时候使用的这个电话?”
『五六年前就用了,都说你打错电话了,这都是什么人啊,真是!』
对面口吻恶劣的留下一句饱含起床气的言语,就挂了电话。手机里重新恢复成了嘟嘟嘟的一片忙音,鬼车将手机推回对面女人面前,没异样的端起杯子。
“你是中国人?”
对面的女人突然抬起头,一口麻利的中文让鬼车也随之愕然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