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经历了这一劫,老夫人成了惊弓之鸟,把家里的仆人都换了新的,本来她的身体就弱,年轻时得过一场大病,在外面整整修养了一年,现在老了,更是不肯出来管事了,三少爷辜凌风上面原有两个哥哥,但在童年时就夭折了,因此顺理成章地做了当家,守孝三年期满,无论如何要和纤琼成亲。
纤琼曾自述说她姓梅,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母亲早故,父亲因得罪权贵被撤了官,返回老家,哪知道半路上病死了,几个仆人起了坏心,丢下她一个人,抢了财物跑了,她埋葬了父亲,又饥又渴地走了两天两夜,最后终于倒在了辜府门口。
虽说是落了难,到底身份上也相配。
然而有人到老妇人跟前进言,说哪能凭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碰,说是小姐就是小姐,说是公主就是公主,又没有证人,倒底来历不明,无父无母的,怎么配得上做辜府的正室?三少爷相貌堂堂,满腹文采,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老夫人说,故事谁都会编,可是那耳濡目染的教养,知书达理的性情,如何编得出来?再说,老爷生前也派人查过,的确有一个姓梅的官员被罢了官回乡的,在纤琼所说的地方也的确找到了那副草草掩埋的骸骨,如今牌位都已返乡入了祖祠,又怎么能说是来历不明呢?
劝的人又说,即便如此,克死双亲,未过门又克死老爷,怎么说也是不祥之人,三少爷是您的亲骨肉,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好说歹说,老夫人竟是油盐不进。
纤琼风雨不改地嫁入了辜府。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说母子俩定是中了妖精的迷蛊,无可救药了。
当天夜里,辜凌风早前收了房的小妾桐儿就投井自尽了。
于此同时,园子里辜凌风最爱的那一株白梅树忽然枯萎了。
辜凌风正与新娘喝了合卺酒,酒方下肚,听到屋外的喊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直倒,昏迷不醒。
怀着怨气死去的人,多半都要养成怨灵。
老夫人次日便请了道士来作法,封了井,又给桐儿风光大葬,叫和尚念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超渡经。又遍请名医,作了无数名贵药丸,给三少爷服下。
在纤琼衣不解带的照顾中,辜凌风终于醒来。
(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新妇要给老夫人梳头,这活儿原是桐儿的,桐儿便是靠了这本事赢得了老夫人的欢心,被老夫人赏了三少爷作妾。据说她的祖上曾在宫里为甄皇后梳头,甄后的庭院里,养了一条绿蛇,每每甄皇后要梳妆打扮时,它就会在她面前盘成奇巧的形状,日日不同,甄后的宫女便照着梳,靠着这千变万化的“灵蛇髻”,甄后一直得到皇帝的专宠,然而,再多的发型也只有一张脸,再美的女人也敌不过岁月,神灵再眷顾,她也终是老了,也就逃不出恩情凋零的命运。
然而老夫人却并不是那么老,她不过才四十出头。
一把乌丝握在手里,丰盈得爆裂开来,莹亮丝滑,一根一根清晰可数又密不透风,顺通到脚踝去,竟连一节分叉都没有。
养尊处优的手,肥腴脂白,少女们都还比不如。
大户人家的夫人,不说貌若天仙,绝不会难看的,妇德妇容都是先行千挑万选过,老夫人年轻时候的银盆圆脸清减了,反成了更秀雅的鹅蛋脸,五官也清爽地展露出来,眉淡眼浓,鼻直唇端,厚粉盖了浅纹,精雕细琢的中年美妇。
纤琼梳的发髻样式中规中矩,难合婆婆心意。老夫人叹了口气:“唉,要是桐儿还在就好了。”
语音刚落,便听到屋子里隐约有笑声传出,两人觉得一股风自身边掠过,仿佛是个人影,环顾四周,却又空无一人,正纳闷时,老夫人忽然指着镜子尖叫起来,原来镜中赫然一张美人脸,嘻嘻鬼笑,果然就是桐儿!
※虹※桥书※吧※BOOK。※
第65节:妖精只在夜里哭(2)
老夫人立即翻倒,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纤琼一面呼救,一面举起洗脸用的铜盆狠砸铜镜,铜镜凹下去一大块,桐儿便消失了。
辜府里炸了锅,大夫、道士、和尚、术士挤了一院子。
药味、桃符、香灰漫天飘洒。
整整七天,老夫人都不见有醒的征象,而她的一张脸,已长满脓疮,溃烂流脓不止,恶臭四溢。
辜凌风心如刀绞,赏金加了又加,只求母亲度过一劫,不惜倾家荡产。
这一日,辜府门路过一个黄冠道士,双目炯炯望了望大门,又掐指一算,立刻大叫:“这府里有人中了鬼面镜蛊,这蛊不除,再过两天,就面毁人亡啊!”
门房一听此言,又见他面色红润,长须及胸,赫然仙风道骨,忙不迭拉住他,哀求不止。
辜凌风听说来了高人,急忙迎出来,跪在地上请求道士救命。
道士自称丹尘子,跟着他来到了后院,见了老夫人的模样,立即说:“这蛊可不是一天两天下的,这鬼定是附在了一个老妇人亲近的人身上,天天对她下蛊,才会这么严重。”他环视四周,忽然看见了站在一边的纤琼,立即指着她大叫:
“那怨灵就附在她身上!”
纤琼大吃一惊,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纤琼的话音未落,丹尘子的一道符纸已经贴在了她的额头,纤琼立即软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不止,辜凌风又是心惊又是心痛,大叫:“不要伤了我爱妻!”一面就要扑过去,却被几个老仆人牢牢抱住。
“少爷!少爷!不要误了高人作法!老夫人的性命要紧啊!”
只见纤琼口中不断有白烟溢出,丹尘子用一个葫芦收了那白烟,收尽之后,纤琼便安静了下来。
丹尘子说:“这恶鬼已经被我收了,少夫人无恙,休息几天就好了。”
辜凌风看见纤琼呼吸均匀,果然没有大碍,放下心来,此时有几个丫环惊喜地叫起来,原来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脸上的恶疮,也已经消失殆尽。
丹尘子谢绝了辜凌风的重酬,飘然而去。
这一夜,那棵已经枯死的白梅树竟然又开繁了枝头。
人人啧啧称奇。
(四)
辜凌风看着安睡中的纤琼,长睫微微颤动,在无瑕面容上扫出一排密实的阴影。他温柔地伸出手,抚摸着她头顶的秀发。
纤琼此时悠悠醒转,看见床前人,丹唇微启,千娇百媚地一笑。
辜凌风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已经太晚了。
只觉得一股似麝非麝的香味迷了来,纤琼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水一般地漾动。
然后,意识逐渐远去。
堕入一片黑暗。
辜凌风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衣躺在床上,辜凌风坐起来,感觉却并没有异样。
难道方才那一幕,只是一个荒唐古怪的梦?
若真如此,纤琼又去了哪里呢?
一声尖叫如同枭行,撕裂长空。
老夫人!
辜凌风如同离弦之箭,疾步冲入母亲房中,正见纤琼一脸狰狞,手持利剑,剑尖已到了老夫人的脖子。
老夫人见了儿子,立即大呼救命:“儿啊!快救我!这纤琼,她是妖精!”
虹←桥←书←吧←BOOK。←
第66节:妖精只在夜里哭(3)
辜凌风犹豫着没有行动。
正在此时,丹尘子破窗而入,一把桃木剑先身刺向纤琼:“妖孽!就知道你今夜必将现形!念在你修行不易,白天已饶你一命,你竟不知悔改!现在你法力已尽,还不受死?!”
纤琼脸色惨白,手中的剑竟莫名奇妙脱手而出,眼见木剑越逼越近,浑身竟如被镇住了般不可动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听耳边“叮”的一声响,剑气顿止,纤琼睁开眼,原来竟是辜凌风以一把铁剑格开了丹尘子。
丹尘子大怒,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也破口大骂:“孽子!你为了这妖精连娘都不要了吗?!”
辜凌风侧过脸,对着纤琼冷冷地说:“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纤琼张了张口,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化为一道青烟而去。
(五)
丹尘子说,纤琼是花妖,辜府是福地,她到这里来是吸灵气的,本来秋毫无犯,可是桐儿无意发现了纤琼的秘密,纤琼就杀人灭口,这是丹尘子问过桐儿的魂魄得来的消息,老夫人和丹尘子原是故交,自桐儿暴亡后,老夫人就对纤琼起了疑心,秘密写信请了丹尘子来,真相大白,他们就和桐儿的鬼魂一起布下这一个苦肉局。
花妖纤琼没有提防,着了道,丹尘子用七魄葫芦收了花妖,留了个皮相在辜府,本来打算以后再慢慢跟辜凌风解释,没想到这花妖十分狡猾,竟然来了个金蝉脱壳,早就溜了。
丹尘子担心辜家有危险,就折了回来,正看见纤琼要对辜凌风下手,两人打了起来,打着打着,花妖不见了形迹,后来才知道她又跑到了老夫人房里报仇。
老夫人顿着脚:“你这个傻孩子,她是妖精啊!放跑了她,后患无穷啊!”
辜凌风忽然捂住头,叫了一声:“好痛!”,便栽倒在地。
谁都知道,三少爷自从洞房花烛夜里莫名其妙晕倒之后,每逢情绪不安,便会头痛如裂,此时,怕是病发了。
老夫人叹道:“不消说,这又是那妖精造的孽。”
丹尘子精通医术,便开了剂方子交给下人,说吃上三副,药到病除。
辜凌风卧在床上养病,房间里里外外都贴满了符咒,辜府上上下下如临大敌,防着花妖来袭。
窗外雪,滋滋地化去,如同前尘往事。
只剩了清冷的一汪水痕。
辜凌风闭上眼,喃喃道:“天高云淡风扬,伊人何处相逢?纤琼遥指处,四野俱寂茫茫……”
窗外的蕊香瞥见了那泪光在三少爷眼中一闪而过,又被生生地咽了下去,自己也禁不住黯然神伤。
老夫人听了,良久,默然无语。
丹尘子摸了摸长须:“但愿在他身上,莫要出什么变故才好。”
(六)
丫鬟小翠小心翼翼地用杨木托盘端着刚煎好的药送进三少爷的房间,这是第三副药了,少爷喝完了,病也就该好了。
门吱呀刚一推开,外间守卫着的家丁便听见了一声惊恐尖利的惨叫。
药碗在地上跌得粉碎。
三少爷,辜凌风七窍流血,双目圆睁,死在床上。
一脸至死也不敢相信的神情。
(七)
七七四十九日。
夜半。
坟头。
一位全身缟素的中年妇人坐在坟碑前哀泣。
。▲虹▲QIAO书吧▲
第67节:妖精只在夜里哭(4)
“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娘去了呢?是娘不好,娘没保护好你,是娘的错啊!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娘给你报仇!”
方孔白圈儿的纸钱在荒郊满天飞舞,漆黑的夜色中格外分明。
“真是母子情深啊!”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在中年妇人背后响起。
中年妇人打了个激灵,转身一看,便见了一个长发垂地的白衣女子正背对着她。
“纤琼!”中年美妇大叫起来。
女子缓缓地转过身,一脸凄惶的看着她:“老夫人,桐儿好冤啊!”
柳叶眉,杏仁眼,尖尖的下巴,下颌一颗朱砂痣,不是那死了的桐儿又是谁?
丹尘子从暗处跳了出来,看见桐儿,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我打得魂飞魄散,怎么会……”
眼前的桐儿却笑了起来:“如果‘鬼面镜蛊’这一个苦肉局真是你们和桐儿合作的,又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对待她?哼,老夫人,丹尘子,那天,桐儿知道了你们的阴谋,想来报信,你们就把她推入井中杀人灭口!后来又用桐儿的名义赶走纤琼,然后再毒杀了三少爷辜凌风,嫁祸给纤琼,这样一来,仇也报了,家产也到手了,逍遥法外,就此高枕无忧了,对不对?”
老夫人目露凶光:“丹尘子!管她是谁!还不快除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