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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而且有辣妹可以看。 ”猫咪也走进来插嘴。
“辣妹?那个是初中的补习班耶! ”猫姐说。
猫咪贼笑着拍拍他姐姐的肩膀,说: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徐隽哲偏爱未成年的幼齿,难道你不知道吗? ”
讲这种话的人,我通常都不会放过他,猫咪被我一脚踢出房门去了。
“补习班的班主任,就是我同学的哥哥,所以录取你应该没问题的。 ”猫姐说。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靠裙带关系找工作,可是反正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还是答应了。猫姐立即帮我打了电话,安排面试,约在下午一点半,猫姐特别对我说,她这个同学是个非常理性而且有抱负的人,只要我把能力跟诚意拿出来,保证可以被录取。
我在准备衣服时,猫咪又钻进我房里,脚边还跟着咪咪。
“你明天要去面试哪? ”
“嗯。 ”
“带我去。 ”
“带你去干嘛?我是去面试,不是去相亲。 ”
“我想去看看嘛! ”
一边整理我很久没穿的衬衫,我一边回答他: “你是想去看我出糗就对了啦! ”
“谁要看你呀,我要去看我姐的那个同学。 ”
猫姐的同学?原来,我一直以为 “教务 ”这种死板板的工作,应该是男性居多,没想到,原来猫姐这个当 “教务 ”的大学同学,竟然是个女孩子。
“我姐说她是美女耶! ”他露出很馋的样子,就像是……咪咪看见饲料泥时的那种猴急样。
于是现在我们坐在麦当劳里面,我在想着下午应征时要说的话,猫咪则画着他的创意发明设计图,我们一起等待下午一点半的来临。
东海麦当劳向来有不少年轻人逗留,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里,假念书之名,行看美女之实。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大多转往艺术街一带厮混,麦当劳变得好冷清。举目四顾,只看见一个女孩,背对着我们,正在那边做些劳作之类的东西。
“那个会不会是你说的什么 ‘云凡 ’呀? ”
那个女孩留着及肩的长发,身形纤细,虽然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光从背影看来,就相当有灵秀之气了。那女孩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帽T,还有合身的牛仔裤。猫咪叼着吸管,对她不断打量着。而我则观察着她桌面上,摆在可乐杯旁的那堆美工的东西。那是一堆糖果,还有许多剪裁成小正方形的彩色包装纸。
“她人缘应该相当好。 ”我指给猫咪看, “你看她在弄的东西,应该是All Pass糖。 ”
我跟猫咪说,现在才刚开学没多久,她就已经在做这种东西要送人,可见她的学弟妹一定为数可观。
“我现在在乎的,不是她的学弟妹。 ”猫咪玻鹣赶傅难劬Γ种敢RV赶蚰桥⒌纳硖迩撸呕烁龌《取�
这场景让我想起很遥远的高中时代,我跟猫咪在公园路的麦当劳熬夜啃书的夜晚。那时候他就常常这样四处观察、到处搭讪,虽然从没成功过,不过却练了不少胆量。
看看手机,时间不过才十点出头,我猜想这个女孩应该不会是约我十二点来这里决斗的云凡,所以我说: “过去瞧瞧,先看看长啥样子,搞不好有机会认识她。 ”
“嗯,的确,有个完美的身材,又这样温柔体贴地包装着All Pass糖,的确是贤妻良母型的好女人。 ”
早上十点二十二分,猫咪喝了一口可乐,拉拉衣领,顺便用杯子上的水抹了一下他稍微有点长而乱的头发,然后跨出平均一步五十五厘米的脚步,从麦当劳二楼楼梯边的座位,走向窗户的那一边,假意眺望窗外街景。
据猫咪回来之后的形容,他说那女孩的眼睛很大,鼻子很挺,眉毛也很浓,是个相当可爱的女孩,而且有严重的娃娃脸。如果不是他偷眼还看见她正面姣好的身材,还有她鼻尖上面一颗红得很的青春痘,他会以为她可能只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小女生。
“那不错嘛,兼具蕙质兰心与青春稚嫩于一身,你不上太可惜了。 ”我煽动他。
“计划取消,不要! ”他坚决摇头。
“为什么?你嫌弃她鼻子上的青春痘吗? ”
“她嘴里面一直在喃喃自语,你知道她念些什么吗? ”猫咪问我。
“她既然在包装All Pass糖,不是应该在祝福吗? ”
“祝福个屁。 ”
猫咪拉着我,绕了一圈走到她背后。女孩的声音很甜美,虽然有点台湾语,可是仍然很悠柔,而且走近一看,她后颈的雪白肌肤让我很想一亲芳泽,我仿佛闻到了她柔细头发上的淡淡清香,一切都呈现高质感的优美与协调。
“哪里有问题? ”我很小声问猫咪。
“自己听。 ”
轻灵的语音,非常纤细,我听见了可爱的红衣女孩嘴里念着的: “贵得要死的糖果,吃吧!吃吧!撑死你们这些小鬼!吃一颗,当一科;吃两颗,当两科;吃三颗,当三科;吃四颗…… ”
早晨十点快半的麦当劳,食物的香气正在努力蔓延着。我望着她桌上那一堆All Pass糖,顿时失去了语言及思考能力。
听风在唱歌 二
原来包装得美好的故事底下,往往藏着我们所无法想象的残酷现实。
关于那个红衣女孩,我决定不再多想。本来人就没有完美的,离期中考还有一个多月,现在就要费心做那种糖果,是我也不会诚心诚意去祝福,搞不好我还会下点更残酷的诅咒。
“如果她是那个云凡,你会怎样? ”猫咪问我。
我感觉他受到很大打击,连头发都乱垂下来,很没精神的模样。可是他忽然吐出的问题,却也让我心头一震。如果这个正在对着糖果下诅咒的女孩是云凡,我该怎么想?
她是美女,从我现在的位置,就可以看见对面窗上她的倒影,我连她鼻尖那颗青春痘都看得见。她的确很可爱,有严重的娃娃脸,尤其是当她没在诅咒时,小嘟着的嘴。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女孩类型,但或许猫咪说得对,我对于看起来容貌稚嫩的女孩特别有感觉,所以我现在就很懊恼,万一她真的是云凡,我真能够延续对她的怨念,甚至讨厌她吗?
“我想吃东西。 ”
“…… ”
“凑一下钱,去买点东西上来吃吧! ”
“…… ”
“快点。 ”
陷在这个复杂问题里的我,根本没有听见猫咪在讲话。
“啊! ”我的右手臂忽然剧痛,让我大声叫了出来。
这一痛让我立即回了神,转头一看,猫咪正张大嘴,咬在我的手臂上,还死不肯放开。
“靠!你疯啦! ”
“我要吃东西…… ”他牙齿紧咬着我,翻起白眼来对着我,用哼的说着。
“好啦!放开啦! ”
努力掰开猫牙的同时,我看见红衣女孩也转过头来,正看着我们。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充满了疑惑,我想起云凡的信上与公告里面都曾提到过的: “我有病,我会咬人。 ”一时之间又陷入迷惘。
不过这次我迷惘的时间不长,因为云凡跟猫咪相差实在太多。又回头,我看见那女孩起身,她面无表情地走下楼去。
“我去看我们的钱能买些什么。 ”推开猫咪,我赶紧跟着下楼。
根据我的观察,麦当劳对于员工的录用,长相并非先决条件。像目前正在与红衣女孩应答的服务员,就是活生生的例证。
“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
“我要一份中薯。 ”她说。
我排在红衣女孩的后面,距离她大约十五厘米,还可以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我们有新的产品喔,你要不要参考看看? ”圆脸的男店员,指着点餐单介绍着。
“我只要一份中薯。 ”女孩再次申明立场。
“而且还有送玩具喔,这是一系列的大头狗玩具。 ”他还在介绍。
“不然我多加一杯可乐,请给我一、份、中、薯! ”
我听得出来女孩特别强调的语气,不过那店员看来还不大明白。
“或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其它餐点,有…… ”
“我要中薯,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她生气了。 “我只要一份中薯有这么难吗?生命中已经充满了苦难,为什么老天爷还要多派一个完全听不懂我要求的店员来伤害我! ”
“砰 ”地一声,这样的台词我似乎听过,当下心头一震。
“我只要中薯就可以,其它的请你不要再问我,我很烦,我有病,我会咬人! ”
“我有病,我会咬人! ”的句子,用一个带点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出来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呀!我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暗暗纳罕,同时我也在准备转身溜走,看样子,她那句生气时说出来的话是真的。
“实在是很抱歉,我们十点半之前不供应薯条。 ”店员终于听懂了,看来麦当劳挑员工也不大考虑他们应变能力的样子。
“没有你不会早点说吗?给我一杯可乐啦! ”她很不爽。我看见她的小嘴嘟得更高了些。
我很想转身逃走,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我现在只觉得全身冰冷、四肢无力,插在口袋里的手,原本是握着我们买完饮料后,仅存的四十七块钱的,现在居然也握不住了。
店员好不容易装好一杯可乐,递到女孩面前,她神色不悦地拿了吸管,还有找的零钱,重重哼了一声之后,猛地转过身来。
我说过,幸运之神只会眷顾那种长得像流川枫的男主角,对我们这种活在现实里面的好男人,通常祂不会给我们面子。
我看见女孩身上那件T恤的红色帽子从我眼前飞转过一圈,然后她整个人气愤地转身,拿着可乐的手,在距离十五厘米的空间里无可回转之处,一把敲上了我的肩膀。
当然,这不是小说,我也不会那么白痴的被淋一身可乐。就算我再怎么意乱情迷,再怎么心猿意马,遇到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本能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只不过,虽然我避过了那杯飞出去可乐,却撞上了放在我后面的盆栽,整个人往后摔了一圈。
“对、对不起。 ”
她的脸离我的脸很近,有种呵气如兰的感觉。压在可怜的小万年青上面,我挣扎着爬起来,拒绝她的搀扶。
“你还好吧? ”女孩的眼睛真的很大,她关心的眼光,给我很温暖的感觉。
那个拙于表达而又肉饼脸的男店员急忙拿着拖把跑出柜台,一边忙着拖地,一边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没受伤,可是我这件米色长裤的后面,在屁股那边脏了一大块,这下可好,叫我穿这样怎么去应征?
另外一位店员赶紧又重新装了一杯可乐,递给红衣女孩,也装了一杯红茶,递给还在拍着屁股上那片污泥的我,算是他们的一点歉意。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说: “你想点什么,我请你,算是赔罪好不好? ”
除了摇摇头,我想不出一句可以说的话。这个让我第一眼就很心动的女孩,用这种方式让我认识,而在这场闹剧之下,是我们已经化不开的 “仇恨 ”,谁能告诉我,我要跟她说什么?
所以我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用一个很僵硬的微笑,让她知道我并不介意。看着她走上二楼之后,我才掏出零钱,买了一条苹果派。结果店经理看我可怜,居然还多送我一条。
“哇塞,四十块钱可以买两条苹果派? ”猫咪惊讶地问。看见我拿着纸巾在擦着裤子上的污渍,他纳闷地问我: “苹果派是抢来的吗? ”
我说当然不是。
“不然钱怎么够?你这不是逃命时摔倒沾到的吧? ”
我很黯淡地、很悲情地,把这件让我丢尽了脸的糗事告诉他,最后我把他那颗猫头拉过来,两个人缩成一团,我跟猫咪说: “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告诉你,那个红衣服的扫把星,她就是那个人。 ”
“云凡?! ”结果猫咪大喊了出来。
羊太傅说过,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而我个人加上批注,这些个八九,通常都环环相扣,具有连续性。
“你们认识我? ”在我跟猫咪抱头私语时,红衣女孩拿着她那杯没有动过的可乐,走到我们桌边。
“你是那个 ‘风舞 ’? ”她问猫咪。
“靠,他才是。 ”猫咪很轻易地背叛了我们将近十年的交情,他毫不迟疑地指着我。
“嗨,你……有点婴儿肥喔! ”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真的,我完全,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是我的徐式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