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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也曾有过孩子,将怀孕的消息告知元佑,他显得无比欣喜,特意找人为她开了滋补的汤药。可没过多久,她却无故小产,她只以为是因征战所致,愧疚不已。如今想来,定是那汤药有毒,他根本就不想要她的孩子。
前世种种,不能回想,多想起一分,恨就更多十分。
所谓温情,皆是利剑,将她伤得鲜血淋漓。
心中越恨,她脸上的笑容就越甜美:“殿下这样喜欢孩子,怎不让姐姐给你生一个?”
元佑的眼神,顿时一滞,随即强笑:“你姐姐也是无福,太医说她早年服用汤药,致体虚难孕。”
装病骗她上战场的汤药么?沈清欢嘴角微微一翘。那可真是报应了。
他看着她柔美的侧脸,话锋一转:“太子府如今,亟需开枝散叶,若是一朝得子,便能母凭子贵,无上荣光。”
沈清欢淡笑:“饶是如此,姐姐也是战功赫赫的赤焰将军,任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元佑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你还有的是好年华,而她,有些事却是等不得了。”
沈清欢心中了然,元佑是指,沈若芷已中死蛊,怕是活不长了。
这男人,当真心狠。
她轻轻抽出手,假装抚了抚耳垂:“殿下上次送来的坠子,我十分喜欢,但如今的身份却是不宜戴的,真真遗憾。”
元佑目光一凝,叹道:“即便暂时让一步,你也不肯么?”
沈清欢仰起脸傲然一笑,如墨眼眸映着阳光,煜煜生辉:“我此生此世,绝不会委屈自己半分。”
元佑在这一刻,心中竟腾起*,想要将这个女子攥在掌心,再不许其他任何人沾染……
第21章 叫一声夫君
那天元佑走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既不甘,却又期待。
沈清欢看着他鹰隼般的眼神,知道自己已成功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一离开,沈清欢就命人备水,一遍又一遍地洗手。
旁边伺候的银霜,不禁轻声道:“小姐既不喜欢太子殿下,又何必与他来往?”
银霜的心思,总是比白露细致。沈清欢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拿过布巾擦手。银霜亦知道不该再问,默默退下。
晚上,老夫人念及秋园冷清,让沈清欢过去用膳。
她一边照顾祯儿,一边似无意提起:“今日太子殿下曾到府里来过。”
老夫人大惊:“我怎地不知晓此事?”
沈清欢似脱口而出:“他连祖母都未见么?”
老夫人闻言愣住,琢磨了一阵,试探地问道:“可是来找你的?”
沈清欢娇羞地低下头去。
席间一片静默。半晌,老夫人方低声道:“这倒也是件好事。”
老夫人虽宠爱沈若芷,可说到底她不姓琴,到底隔着一层。而若是亲孙女上位,那琴家,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了。
“只怕姐姐会怪我。”沈清欢轻声道。
老夫人亲自夹了一块糟鹅放到沈清欢碗里:“太子将来是要当皇上的,她若是这点心胸都没有,怎配做后宫之主?”
沈清欢笑了笑,默默吃饭。
老夫人却已没心思再用膳,上下端详沈清欢,愈发觉得这孙女儿争气。得宁王中意不说,如今竟连太子也动了心。
沈清欢明白,这位利益至上的祖母,已抛下沈若芷,站在了她这一边。
正如她所料,沈若芷果然沉不住气,次日便来了琴府。
一见沈清欢,她便冷嗤:“妹妹如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我的东西都敢抢。”
这句话,与她当日在地宫所说的,一模一样。
沈清欢心中迸发出恨意,低笑一声:“姐姐莫非认为,但凡别人拥有了什么,都是抢了你的。”
沈若芷没想到她竟然敢还嘴,抬手指向她的鼻尖:“你这个……”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老夫人来了。沈若芷到底不敢太造次,放下手来,依到老夫人身边撒娇:“外祖母,你说妹妹看上谁不好,为何偏要招惹太子?”
老夫人微微一侧身,和沈若芷拉开距离:“这话是怎么说的?玥儿本本分分,何尝主动去招惹过谁?”
沈若芷见老夫人不护着她,一时嘴上也尖刻起来:“依外祖母的意思,倒是太子不知耻,自己送上门来的么?”
老夫人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为人妻子,怎好如此非议夫君?便是太子对玥儿有意,那又如何,太子府如今人丁单薄,为大局着想,殿下也没有错处。”
沈若芷盯着老夫人,冷冷笑道:“外祖母果然寡情,今日放弃我,便如当初放弃那人一般。”
她说的那人,自然是前世的沈清欢。老夫人的脸涨得通红:“罢罢罢,你如今贵为太子妃,老身这等平凡民妇,自是说不得你了,便恭送你大驾。”
这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沈若芷受此大辱,怨毒笑道:“外祖母放心,今后我必定不再踏入琴府一步,还请你们琴家,好自为之。”
她又慢慢走到沈清欢面前,眼神狠戾如蛇:“你若是不识时务,便别怪我不念及姐妹之情。”
沈清欢扬起笑容,声音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自是知道的。莫说是表妹,便是亲妹妹,只要挡了你的路,你又何尝不会痛下杀手?”
沈若芷一惊,直觉她知道了什么,却又马上在心中否决。
不可能,那件事只有她和元佑才知道,连当初行刑的那些人,都已经被灭了口。
那个秘密,已经被永远封存在崩塌的地宫中。
她重新放下心来,狠狠剜了沈清欢一眼,拂袖而去……
沈清欢回到凝烟阁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出那对耳坠,让白露送去太子府。
白露本想问缘由,银霜却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赶紧闭嘴,依言行事。
直到晌午,白露才回来禀告沈清欢,说等了许久太子仍未回府,最后她只好将坠子交由府中管家,托他转呈。
“做得好。”沈清欢打了个呵欠:“我也乏了,且睡一阵,你们不许吵我。”说着上了床,蒙头便睡。
沈清欢到底还是被吵醒了,听着祯儿在园子里欢快的笑声,她无奈起身。
刚出门,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祯儿居然正被元湛抱在膝上,两人滑轮椅玩儿。
“姐姐,姐姐。”祯儿已经看见了她,开心地大叫:“姐夫这个小马车,跑得好快啊。”
还小马车,我还敞篷马车呢!沈清欢望天翻白眼。
“玥儿要不要上来一起坐?”元湛还热情地邀请她。
沈清欢沉着脸过去,把祯儿抱下来:“不能没大没小,这是王爷的轮椅,他不会走路才坐的。”
“专门揭本王的短。”元湛嘀咕,又献宝地拿出一个瓷瓶,神秘地问:“你猜这是什么?”
沈清欢没兴趣:“王爷若是无事,便赶紧……走吧。”她极力控制自己,才没说出那个“滚”字。
“是可以恢复武功的药哦。”元湛的话,让沈清欢目光一凝,不由自主转头看了一眼。
元湛就像逗祯儿一样,摇着瓶子逗她:“叫一声夫君,就送给你。”
沈清欢直截了当地回了一个字:“呸!”
“真不可爱。”元湛扁嘴,把那瓷瓶塞到她手里,唇边却有抹诡笑:“不过光吃这一粒可没用,每七天服一粒,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彻底痊愈。也就是说,你至少得求本王七次。”
“我不吃。”沈清欢怒目而视:“你赶紧滚。”
“这是用雪山之巅的焰莲所制成,此花十年才开一回,你可等得了下个十年?”
元湛大笑而去,留下沈清欢,紧紧攥着那瓷瓶,眼神挣扎……
第22章 赌你对我动心
沈清欢曾四方征战,自是听说过焰莲,相传有起死回生之效,极为难得。
若是旁人提起,她自是不信,但她亲眼见过元湛为白露解毒,竟觉此人即使拥有这等圣物,也不足为奇。
“带我去拜见外祖父。”她吩咐白露。
陈老太爷的居处,是郊外的一座小院,竹篱草屋,十分简陋。
她到的时候,房门半掩,里面却没有人。
绕到屋后,只见大片葱郁药草中,一名鬓发如雪的老人,正在劳作。
白露正要出声唤他,沈清欢却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默不吭声地把地上的杂草装进竹篮中。
陈老太爷回头看了她一眼,亦不言不语。
两人便就这样默然干活,直到整块地都收拾干净,沈清欢正要将那篮子拎出去,他开口:“放下,你怎能拎得动?”
沈清欢粲然一笑:“还是外祖父心疼我。”
陈老太爷冷哼了一声,目光却很柔和。
回到屋中,沈清欢也未歇着,给老爷子倒水沏茶。
他慢慢喝着,半晌,叹了一声:“你母亲倒是有福。”
沈清欢看着这位老人,亦有些心酸:“外祖父若是不嫌弃,我今后便常过来。”
老太爷又冷哼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些糖果:“这是前些时别人送来的,我老了牙口不好,就给你吃吧。”
沈清欢莞尔,将糖接过来,却微微一怔。这竟与元湛给祯儿的糖一模一样。
“外祖父认识宁王?”沈清欢轻声问。
老太爷只“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沈清欢笑了笑:“这便巧了,我正好从宁王处得了一样东西,想请外祖父帮着鉴别。”
她将那瓷瓶递过去,老爷子打开闻了闻,顿时神色一变:“焰莲。”
沈清欢低声道:“他说此药能让我恢复武功。”
“他竟将如此珍贵之物送于你。”老太爷神色复杂:“这焰莲,虽不似传说中般能起死回生,但的确是世间难觅的灵药。你如今体质与内力相克,服后或许能使二者相容,但仅这一粒的药性,定是不够的。”
元湛倒没说谎。沈清欢暗忖。
“其实此药……”老太爷说了半句,却又止住:“也罢,他既然给你,自有他的用意。”
他的用意,便是让她求他七次。沈清欢一想起他临走时得意的样子,就不禁气结。
但恢复武功,于她而言极为重要,她不得不先忍这一回。
沈清欢一直留到傍晚才离开,临走时老太爷又包了一大堆药草给她带上,说她体质有异,需时常滋补。
其实这位老太爷就是面冷心慈,沈清欢走出去很远,又回头喊道:“外祖父,我一定常来看望您。”
老太爷对她挥挥手,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散,眼角有浑浊的泪光在闪动……
深夜临睡前,沈清欢将那药丸摩挲了许久,才闭上眼喂入口中。
带着微微苦味的莲香,仿佛瞬间自经脉蔓延至五脏六腑,体内似盈满了柔和的力量。
果真是灵药。沈清欢轻轻舒出一口气。
“没骗你吧。”窗外有笑声传来。
“你半夜三更来这里干嘛?”沈清欢气急。要是她方才脱了衣裳怎么办……
“当然是偷窥你啊。”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人还能不能更无耻一点!沈清欢抓起花瓶就要砸过去。
“哎呦,可千万别动武,这期间只要动用内力,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经脉尽断而死。”元湛笑得十分欠抽:“所以嘛,你就要温温柔柔地听本王的话咯。”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俯身到窗边,对他妩媚假笑:“放心吧王爷,等我痊愈,一定会温柔地杀了你。”
他伸手捏她的脸:“那也无妨,至少本王还能先快活完这七七四十九天。”
沈清欢“啪”地一声关上窗,元湛摸着被撞疼的鼻子,笑得十分妖孽:“娘子,不如我们打个赌,赌你在这四十九天里,会不会对我动心。”
话音未落,窗内灯烛已灭。他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那夜的太子府中,也同样不平静。
元佑刚一回房,便有一物当空袭来。
他接住,正是那对梅花耳坠。
“你送的定情信物,人家退回来了。”伴随着冷笑声,沈若芷缓缓走到他面前:“怎么,殿下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人取代我了么?”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元佑淡淡道,却将那耳坠收入袖中。
沈若芷眼睛发红:“还是对她不死心么?元佑,我与你青梅竹马,相守多年,竟敌不过你与她之间这短短时日么?”
“你不要胡思乱想。”元佑仍是轻描淡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你如今也是因为中蛊的缘故,总是多疑。”
“我中蛊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沈若芷指着他的鼻尖:“若你不对她下蛊,这蛊毒又怎会染到我身上?”
元佑冷笑:“当初不是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