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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银霜退下,她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时,却不由得微微一叹。
今日之事,只是开端。
赤焰令一出,至死方休,这样的截杀,还会一次次发生。
除非,能拿到那令牌……
沈清欢借口身体不适,在府中呆了两日,直到第三天,才女扮男装,前往风阑馆。
应门的青衣少年,这一次再无耽搁,便径直将她领去见卿离。
依旧是绯色纱帘,美人卧榻。
沈清欢静静地看了半晌,才道:“我欣赏够你的美貌了,起来谈正事吧。”
卿离慵懒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倒真有些意思。”
她眨了眨眼:“你也在欣赏我么?”
他一笑,松了手,坐到她对面:“说吧,又来找我做什么?”
“她要杀我。”沈清欢轻吐出四个字。
“谁?”他抬眸看她。
沈清欢以手托腮,凝视着他:“你心心念念的那人。”
“为了太子而争宠?”他冷笑:“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
“请你帮我,卿离。”她低声道。
听她唤自己的名字,他一怔,过了片刻才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我相信你没变,仍是青玦山上的那只白狐。”她的话,让他身体一震,愕然地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答,只是哀伤地望着他……
是夜,太子府。
寝殿内灯火通明,丫鬟仆妇在外间来回走动。
沈若芷如今,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入眠。
前日出动了赤焰死士,居然还是没能杀了那人,甚至连派出去的死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她极度恐惧,不敢想象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抑或,真的是鬼。
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突然开了,一阵强风吹来,灯烛俱灭,殿内陷入无边黑暗。
“来人呐,快来人。”她慌乱喊道,外面却无人应声。
一道身影突现,素衣散发,看不清面容。
“不要,你不要过来。”沈若芷惊惧后退,最后脚下一绊,跌坐在床边。
“还真是不像你了。”来人冷笑:“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沈若芷以手捂着胸口,强自让自己镇定。
听这人的语气,应是“她”的熟识,不见得是仇敌。
“原来是你。”沈若芷强笑,装出熟稔的口气:“怎地这么晚过来?”
卿离并不理会她的套近乎,开门见山:“听说你中了死蛊?”
“你怎么知道?”沈若芷脱口而出。
他蹲下身,和她近距离对视:“我有解蛊的法子,但你必须拿一样东西来换。”
绝处逢生的惊喜,让她伸手就想抓住这个人,但就在她的指尖将要触到他衣襟的那一刻,他却闪身退开。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神智也清醒了些:“你想要何物?”
“赤焰令。”
“这不可能。”
她想都未想,断然拒绝。失去此令,就等同于失去赤焰军。
卿离缓缓站起身来:“那你可要想好,你的性命和赤焰令,哪样更重要。”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殿内的灯火,竟又慢慢燃起来,门外的侍从也渐渐苏醒,又有了脚步声。
一切如旧,仿佛他从未来过,而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梦……
第30章 你太可爱
次日,沈若芷借口送补汤,来到元佑的书房。
又是被阻在门口好一阵才让进去,她咬牙切齿,但仍堆出满脸笑容,亲手舀了汤要喂元佑。没想到他竟一偏头躲过:“先放着,此时正忙。”
他怕她下毒。
他们夫妻俩,如今已离心离德,这都是拜那女人所赐。
“殿下。”她柔柔地一笑:“那死蛊,真的没有解除的法子么?”
“早说了没有。”元佑颇不耐烦。
沈若芷的手,按上他的肩膀,指尖蔻丹,鲜红如血:“该不会是殿下不愿意告诉我,想等我死了好另娶别人。”
元佑眼神一怔,随即挥开她的手:“成日里疑神疑鬼,你不觉得厌烦么?”
他方才这一刻的微妙反应,她尽收眼底,笑容变得阴冷:“看来殿下真的是嫌弃我了,也罢,那我便也无需再顾忌。”
语毕她径直离去,元佑琢磨她的话意,皱起眉头:“小顺子,找人盯着她,看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守在门边的内侍,应声退下……
而此时,沈清欢已像往常一样,去巡视票号。银霜经历了那夜的事,虽然有些余悸,但仍是跟着。她没忘记,当危险降临的时刻,小姐的第一反应,是将她护在身后。
近来西厥军队又开始屡屡滋扰边境,这让大魏百姓不安,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储粮存银,因此票号的生意并不算好。
谢道凛将新做好的账目拿给沈清欢看:“支取越来越多,存进来的却寥寥无几,如此下去,怕是难免危机。”
“其他各地的铺子呢?”沈清欢问。
谢道凛缓缓摇了摇头:“也是如此。”
沈清欢皱眉:“战争一旦爆发,更会有大批人来要银子,到时候就麻烦了。”
“老爷此去东海,还带走了大笔款项,如今也没有太多存银了。”谢道凛虽这样说,神色却并无焦虑。
“谢掌柜,我很好奇。”沈清欢笑了笑:“你对琴家,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谢道凛抬起眼:“大小姐此话怎讲?”
“若说你无情,你自少年时便入了琴家票号,一留便是十二年。”沈清欢的指尖捻着账簿:“可若说你有情,对琴家的事,你似乎从不关心。”
“大小姐是指铺子里的事,还是指您自己的事?”谢道凛微微一笑:“若指的是铺子,谢某不过是个下人,轮不到我做主。若指的是您,谢某能力微薄,帮不了您什么,而且相信凭您的本事,定能摆平。”
沈清欢盯着他半晌,一哂:“这番说辞,真是挑不出错儿来,看来谢先生如此受重用,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完她又继续看账本,他也继续盘点库存,两人都神情平静,若无其事。
傍晚,沈清欢离开,谢道凛恭送她出门。见马车去远,他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望着天边的彤云,淡淡一笑:“还真是有趣。”
而沈清欢本打算直接回家,走到半路,却又改了主意:“去宁王府。”
银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总要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沈清欢冷哼,银霜抿嘴偷笑。
王府仍是紧闭着门,但又似乎有人专门等着她,马车刚停下,便有仆役出来相迎。
元湛这次倒没泡在浴桶里,而是靠坐在院子里的竹榻上等她。
这人虽然无赖,倒真是长了一副绝佳的皮相,如此羸弱之态,竟也让他演绎得清绝脱俗。
沈清欢撇了撇嘴,斜睨着他:“不用泡着了?”
“玥儿可是想看本王沐浴?”元湛眨眼:“那本王可以立即脱衣裳。”
果然是好多了,又开始嘴贱了!沈清欢暗骂,心中却不知怎么,轻松了许多。
“坐。”元湛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些空位。
沈清欢没理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人跟着我的?”
元湛摸着下巴作迷茫状:“本王最近病得忘性大,记不清了。”
这人装蒜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沈清欢眯起眼睛凑近他:“监视我监视到什么地步,嗯?”
“你放心,洗澡换衣裳这些他们定是不敢看的,要是看了,本王扒了他们的皮。”元湛此言一出,躲在暗处的某些人,顿时一抖。
“这些要看也只能本王一个人看啊。”他接下来的话,让沈清欢想将他抽筋剥皮:“本王倒是真看了几回……”
“想死你就早说。”沈清欢气得揪起他衣领,不曾想他竟借势起身,在她脸上一亲。
沈清欢瞬间呆了,随即彻底发飙,一脚踹翻了竹榻。
元湛却未跌到地上,手一撑便翻身跃起,坐上了椅子,顺便还将沈清欢扯进怀中。
“你的腿是装的吧?”沈清欢怀疑地盯着他,手已使劲在他腿上一掐。
他却纹丝不动:“不过是用了些巧劲而已。”
“是么?”沈清欢转了转眼珠,开始琢磨是不是找把刀来试试。
元湛抱紧了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笑:“玥儿你实在太可爱了。”
“快放开。”
“不放。”
“你的手在干嘛,想被剁掉么?”
“要剁也等本王先摸了再说。”
……
四面八方的暗影已悄悄遁去,这一幕,他们定然也是不能看的,不然真的会被这对恶魔主子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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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就喜欢小妖女
又被元湛无耻揩油了一回,沈清欢气呼呼地离开,发誓再也不来他这破王府。
他在身后好心地提醒,他还欠她五颗焰莲丹没给。
眼见着小妖女再次炸毛,他的心情无比愉悦。他最喜欢她发脾气的样子,像只被惹怒的小猫,看似张牙舞爪,其实软糯可爱。
沈清欢走了,闭上眼,他却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半晌,他悠悠开口:“躲了这么久,该现身了吧?”
伴随着喋喋怪笑声,有人从暗处走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少主还是这样厉害。”
“血炼使者的死息*也厉害,方才竟瞒过了一众影卫。”元湛依旧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如何?是打算等他们走了,好置本王于死地么?”
“少主言重了,主子的意思,不过是想带您回去。”血炼话虽如此说,掩在袖中的手却已变掌为钩。
“这么多年了,她怎地还是不死心?”元湛一笑:“本王与她,早已没有半分瓜葛。”
“既是如此,那便怪不得属下了。”话音未落,血炼已如一道黑烟,迅即袭来。
明明见元湛身形未动,可当血炼抵达竹榻时,他却已退出数丈之远。
血炼不甘心,再度出击,却又扑了个空,仍是连元湛的衣角都没摸到。
就在打算第三次出手时,他突然呆滞住,眼睁睁地看着银光如穹,当头罩了下来。
他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滚到地上。
“这是惩罚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元湛幽冷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你……你不是毒发了么……怎还能……能使出灭天诀?”血炼已语无伦次。
元湛的笑声低沉悦耳:“本王的灭天诀,已修炼到第十层,小小寒毒,能奈我何?”
血炼身体剧烈一颤,双膝跪地:“请少主高抬贵手,放血炼一条生路,血炼不过是奉命行事,并非故意冒犯少主。”
“你便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离本王远点。还有,”他放缓了语速:“今日你所见到的,若对她吐露半个字,本王定让你后悔生而为人。”
血炼心头一凛,连忙答应。
待他仓惶离去,元湛静静坐了一阵,突然手捂住胸口,呕出大片鲜血……
当夜,太子府。
沈若芷坐立不安,在房中来回走动,她今日,已撤去殿外的侍从,只为等待那人的到来。
即便是垂死挣扎,她也要挣扎一回。
元佑显而易见是不会帮她解蛊了,她只能靠自己。
而赤焰令,若是她命都保不住,要了又有何用?
戊时,亥时,子时……他一直没来。
沈若芷已焦虑到了极点,直恨不得自己去找他,却又根本不知,他究竟是谁,在哪里可以找到。
想到这里,她便又不由得嫉妒起沈清欢。不过是个乡野丫头,为何能拥有这么多荣耀,认识这样厉害的人?
她对沈清欢,初时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拥有世间宠爱,而这个生来就被抛弃的妹妹,活着唯一的价值,就是做她的替身。
但到后来,她却开始恐慌,沈清欢的身上,渐渐绽出光华,最后竟无人能掩盖。而她,却活成了黑暗里的老鼠,只能躲着度日,任别人用自己的身份,受万民景仰。
她迫切地想将沈清欢踩在脚下,用最残忍最践踏人自尊的法子,将这个敢抢她东西的人,折磨到死。
精心设计,她终于如愿以偿,看着昔日的赤焰将军,只能痛苦等死,她无比痛快。
她以为,到沈清欢死的那一刻,过去便彻底结束。不曾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