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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铁鞋无觅处,居然能在这里遇上卿离,让她觉得上天待她不薄,简直是天赐良机。
但她却不知这其实,是别人安排好的“良机”。
沈若芷迫切的神情,落在沈清欢眼中,她只是一笑。
好戏,就要开场了。
司礼宣布围猎开始,众人四散进入林中。
元佑殷勤地上前邀请沈清欢,她亦未拒绝,与他同行。眼角的余光,瞥见沈若芷正装作无意,往卿离的方向而去。
卿离仿佛未发现沈若芷般,策马向密林深处,沈若芷一路紧追,最后在一个岔道口,丢失了他的踪迹。
她再顾不得许多,呼喊出声:“你在哪,你等等我。”
四面无声。
她别无他法,只好选了一条路前行,希望运气好,正巧能碰见卿离。
而此时,本是去往另一个方向的沈清欢,对元佑羞涩一笑:“殿下,我倒是觉得,那边的林子更安静些。”
如此暗示,让元佑心中一喜,随即便携她一起过去。
原本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赫连启,眉头紧紧一皱,觉得自己看中的这女子,似乎有些不知检点,招惹了元湛还不够,又跟元佑*。
他紧了紧缰绳,掉头离开。
沈清欢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淡淡一哂。
那边,沈若芷越走路越窄,参天大树将阳光遮蔽,林中阴暗恕�
她渐渐有些恐慌,突然,身下的马似被某物绊倒,往前猛烈一冲,她顿时摔了下去,痛得尖叫一声。
“所谓的赤焰将军,就只有这点本事么?”卿离嘲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若芷惊喜地抬头去看,见他正坐在树顶,绯衣飘逸,似仙如妖。
这男人,当真生得好看,等拿回了赤焰令,她倒是可以考虑留他一命。
她的算计,皆写在眼中,卿离居高临下,看了个清清楚楚。
凤眸微挑,他笑得魅惑:“太子妃娘娘莫不是看上了在下的美色,想收做男宠。”
沈若芷脸上红白交错,赔笑道:“我怎会有那等下作心事,如今当求您高抬贵手,将赤焰令……”
她还未说完,便被卿离冷冷打断:“交易便是交易,哪有毁约的道理?”
“再过几日我便要领兵,必须有令牌。”她尽量低声下气,手却悄悄伸到衣摆下,那里有一把匕首。今日即便是胁迫杀人,她也一定要得手。
卿离此时,往后方眺望了一眼,突然纵身跃下,笑容变得和缓:“不过是玩笑罢了,毕竟相识多年,我又怎忍心真让你为难?”
沈若芷大喜,极力装出与他相熟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
“那是自然。”卿离的手,温柔地掠起她的鬓发:“你知不知道,你跟了别人,我好舍不得。”
沈若芷此时,只能随机应变,偎入他怀中:“我又何尝不是,其实我的心,从来都在你身上,你放心,等我收拾了元佑,自然回来和你在一起。”
卿离温柔地笑,脸渐渐俯了下来,沈若芷慢慢闭上眼睛……
“你这贱人!”突然传来元佑的怒吼声,沈若芷惊愕地回头,果然看见元佑就在身后不远处,满面怒容。
下一刻,元佑已扑上前来,将她扯过去,狠狠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
“你敢打我?”沈若芷捂着脸哭喊。
“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与男人偷情,打你?孤今日非得杀了你这淫妇!”元佑掐住她的脖子。
“殿下,你不要这样。”原本站在树后的沈清欢,一路小跑过来,满脸哀求:“求你放过姐姐。”
“你看看玥儿多么善良,你那样恶毒对她,她仍为你求情。”元佑恨声道:“你怎配当她的姐姐?”
沈清欢泪光莹莹,低下头去抽泣,手仍拉着元佑的衣袖:“殿下不要……”
元佑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怜惜,对沈若芷则更是嫌恶。
沈若芷恨极,破口大骂:“妖精,就会在男人面前装可怜,你其实巴不得我死!”
元佑手上的力道,顿时加剧,她被卡得喘不过气来,面容发紫。
“今日事,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一直默不作声的卿离,突然开口。
元佑望向卿离,目光如利刃。妻子偷情,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更何况他是堂堂太子。但卿离今日是以皇上贵宾的身份出现的,他摸不准其背景,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等来日他得了天下,定要将此人五马分尸,以泄心头之恨。
“殿下,”卿离依旧笑得泰然:“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是否太过分了些,不如松开手,凡事慢慢商量。”
而此刻,已有人声传来,显然是被方才沈若芷的尖叫引来的,如此情境若被外人撞见,那即便处置了这对男女,仍将使他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元佑的手,终于渐渐松了下来,卿离毫不避讳地一拉,将沈若芷护到怀中。
沈若芷经历此劫,只觉得眼前这男子,不知比元佑强上千百倍,对他再无戒心,反而主动仰头要求:“带我走。”
卿离一点头,随即带着她掠上树梢,分叶踏花而去。
沈清欢看着那双人影,默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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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服,就得死
元佑气恨难平,而此时,侍卫们已到,询问出了何事。沈清欢说自己方才不慎跌倒,扭了脚踝,疼痛之下才失声叫喊。方才的事就此被掩盖过去,元佑感念她的机智应变保全了他的颜面,更是觉得她才是真正的解语花。
见他心绪缓和了些,沈清欢又柔声劝道:“姐姐也是一时糊涂,世间哪个男子,能比得上殿下?时日久了,她必定会回心转意。”
“这等贱妇,是她想回心转意就成么?若不是想到她还有些用处,今日孤便要她死。”元佑表情狰狞。
沈清欢在心中冷笑,前世他对她,亦是如此心思吧。到了她西厥大捷,他以为从此高枕无忧,她再无利用价值,所以便置她于死地。却不想又起战事,这对夫妻,如今只怕时时刻刻如在火上烤,不得安生。
“其实……”她似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玥儿你说。”元佑对她,已越发信任。
“若要断了姐姐的念想,现今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她上战场。”沈清欢的指尖,绕着身边细软的树枝:“两地分隔,自是无法再往来,若是姐姐流连京城,此事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于殿下的名声,可是极为有损。”
元佑一愣,他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法子,欲使沈若芷不上战场,以免露出破绽,可如今经沈清欢这一提醒,他不禁有些动摇。
“殿下可是担心姐姐现在养尊处优惯了,战术生疏,吃了败仗不好交代?”沈清欢俏皮一笑:“你怎地忘了,不是还有那个赫连启么?”
元佑怔了怔,面上缓缓露出笑容:“那倒是。”
既是两方结盟,赫连启必定不能让大魏军队败得太惨,否则便真拖了胡夏的后腿。
“姐姐只要做做样子,大事由得赫连启做主,便能蒙混过关。”沈清欢回眸一笑,如绽放在林间的花:“春光这般好,殿下何必浪费在这些烦心事上?”
元佑心神一荡,追了上去,她却灵巧地躲闪,让他连衣袂都触不到,清脆的笑声在林间传开……
赫连启远远便听见了那笑声,愈发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当沈清欢来到营地时,他投过去的目光,充满鄙视。沈清欢却毫无所谓,反而飘过去一记妩媚的眼风,让他更是恼火。
元湛也已抵达,见沈清欢如此,却并无愠怒,而是含笑用眼神询问: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沈清欢骄傲地下巴一抬:要你管!
不多时,肉已烤好,香味弥漫。元佑已去皇上跟前献殷勤,沈清欢便独自坐在僻静处慢慢吃。
一个精巧的皮革酒袋出现在她面前,她头也不抬,接过去就喝。
元湛笑问:“看都不看,你便知道是本王?”
“除了你,谁会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别人身后?”沈清欢撇嘴。
“听说你脚伤了?”元湛眨眨眼:“本王怎么没看出来呢?”
沈清欢假笑:“好,你最聪明,能闭嘴么?”
元湛俯下头轻声问:“你把你的太子妃姐姐怎么了?”
沈清欢粲然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林中野兽凶猛,也许她已经被吃掉了。”
元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你太可爱。”
这人,即使她杀人放火,也觉得她可爱。沈清欢翻白眼,心中却泛开淡淡的暖意……
用完膳,司礼宣布开始每年围猎的既定节目——比骑射。
这是在皇上面前一展技艺的好机会,众人都跃跃欲试。
一轮下来,世家子弟们各显身手,各有斩获。但皇上虽然面带笑容,却并无惊喜之色,显见认为资质不过平平。
元佑最后上场,搭箭拉弓,气势十足,一只飞鸟瞬间被射中。
底下一片叫好声,皇上也称赞道:“佑儿的箭术,更加精湛了。”
元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赫连启却缓缓开腔:“平地射鸟,一次不过一只,不算本事。”
元佑神情冷了下来:“孤倒是想见识见识赫连殿下的本事了。”
赫连启起身,随意抓了把弓箭,信手一拉,只听得两声鸟鸣,竟是一箭双雉。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皇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半晌才道:“赤焰将军亦是箭法了得,不如让她也显显身手。”
而到了此时,众人才注意到,沈若芷并不在营地。
元佑忙掩饰:“若芷大约是因捕猎走得太远迷了路,儿臣这就派人去找。”
皇上本是想借她解围,此刻脸上挂不住,重重冷哼了一声。
“不如由儿臣来为赫连殿下助助兴。”元湛突然微笑着开口。
赫连启上下打量着他,笑得颇有深意:“王爷怕是多有不便。”
“无妨。”元湛抬手,让侍卫拿来弓箭:“闲来无事,偶尔也拿这消磨时光,今日便献拙了。”
众人皆知坐在轮椅上不好用劲,况且有赫连启佳绩在前,哪怕能侥幸射中一只鸟都算落败,此刻都为元湛捏了把冷汗。
元湛颀长的手指搭在弓上,轻飘飘地似并无几分力气,他闭上眼睛,聆听四周风声。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突然出手,两只鸟应声从空中栽了下来,而随之落地的,还有一根极细的树枝,断口整齐如割。
旁人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皇上亦惊喜地站了起来,连声道:“好,湛儿射得好。”
赫连启眼神复杂,蓦地冷笑:“王爷的确好箭法,但不知下一轮的骑术,打算怎么比?”
这便是明显欺负人了,其他人脸上皆起了忿然之色,但赫连启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无人敢贸然挑战。
沈清欢在此时,缓缓出列:“由小女子代替王爷,来与殿下比一局如何?”
元湛神情一震,于衣袖遮掩下,握住了她的手。她并未挣开,只坦然望着赫连启:“择马易不公,不如干脆用殿下的马比试。”
此言一出,旁人倒抽一口冷气。
用赫连启的马,那对沈清欢才是真正的不公,何况那匹名为“猎风”的马,显而易见性子极烈,驾驭不好只怕会丧命。
赫连启亦是惊讶,良久,笑了笑:“本王也不愿欺负女人,你只要能骑着这马跑完三圈,便算你赢。”
“好。”沈清欢点头,抽出自己的手时,轻轻在元湛掌心里捏了捏,似让他安心。
他定定地望着她,眸底如有波涛翻涌。
猎风见她走近,鼻中喷着粗气恐吓。她视若无睹,猛地扯过缰绳,一踩铁镫,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猎风扬蹄嘶鸣,想把背上的女子甩下去。沈清欢伏低身子,牢牢抓紧了鬃毛,任凭它怎么折腾,都未能得逞。
沈清欢狠狠一夹马腹,猎风怒极,竟不按照原本的路线,朝着崎岖小道飞奔而去,不时急跃过矮树丛,她娇小的身体,在马上剧烈颠簸,摇摇欲坠。
惊呼声一片,赫连启亦有些不忍心,欲打唿哨让猎风回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猎风一声凄厉嘶叫,速度竟慢了几分。
再看沈清欢,手中握着一支金簪,尖端犹在滴血。
她居然敢在此时,刺伤惊马。连赫连启都讶异到了极点。
而猎风已彻底被激怒,最初的剧痛过去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飞驰,甚至不管不顾地往树上撞,想让马上之人堕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