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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姓晋?”她猜测。
月魂摇头。
沈清欢脑中灵光一闪:“你们是东晋人?”
月魂点了点头。
东晋远在千里之外,这些人为何会来到这里,又命丧于此?沈清欢疑惑难解。
而这石室,往前还有一道门,沈清欢正想推开,却见月魂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来。
她的手停住,月魂却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狠命一推。
这是一间宽敞了许多的石室,正中央,放着一口狭长的紫檀木盒,鎏金雕花精致,却像是……棺材。
月魂拖着脚步,慢慢走过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那般绝望。
沈清欢默然跟随,心情亦是沉重。这里,定是隐藏着某个十分凄惨的秘密。
月魂的手,按上那木盒,指尖剧烈地抖。
“若是不想打开,便不要打开。”沈清欢低声说。
月魂却摇了摇头,将雕花突起处一按,只听一声轻响,月魂骤然扯过沈清欢,往后退开两步。
“蓬”地一下,大片烟尘飞起。再看时,棺底全是布料碎片,还有灰白的骨粉。
沈清欢突然意识到,这里原来,定是封存着一具完整的尸骸,但木盒开启,便一切都碎了。
月魂此时,仿佛已彻底失了魂魄,身体亦在猛烈颤抖。
沈清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蓦地转过身来,伏在她肩上,开始是低低的呜咽,最后痛哭失声,仿佛有太多太多的委屈伤痛,压抑了太久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他模模糊糊地吐出一个字:“娘……”
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试探地问:“这里面的人……是你娘亲?”
月魂点了点头,起身在那棺木内盖上旋动机关,从开启的暗格里取出一物。
那是只由墨色水晶制成的镯子,雕工极为高超,竟分三层。外面是镂空的莲花,中央由晶柱连接,内层通体透明,对着火光看,却似有沙金点点,仿佛是某种奇怪的文字。
沈清欢正在琢磨,月魂却拉起她的手,将那镯子套到了她腕上。
“这我不能要。”沈清欢想褪下来。这镯子一看便珍贵无比,只怕是他母亲的遗物,怎可轻易给了她。
月魂却坚定地点头,见沈清欢还是推辞,竟一转身,蹲到了角落里,分明在生气。
沈清欢无奈:“好,那我便先替你保管。”
月魂这才好了些,拽紧她的衣袖,看看那镯子,又看看那棺木,眼神怅然。
将棺木重新盖好,月魂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最后那一拜,伏在地上久久不起。
沈清欢默默陪着他,亦觉得心酸。
当两人自原路返回,出了洞口,沈清欢看着这座荒宅,不禁一叹:“你以前便是独自住在这里么?”
月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座被炸成废墟的房子。
沈清欢沉吟片刻,想起今日月魂对元佑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且上次沈若芷也是选了这地方想害死她,难道地下的那些人,是他们害死的?但再想想,她又觉得不可能,据说这家人被灭门是二十年前,当时的沈若芷和元佑,绝不可能有这般能力。
又或者,他们在之后发现了这宅子里的某个秘密,因此前来探寻,被月魂撞见。
可惜,月魂不会说话。沈清欢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两人刚回凝烟阁,银霜就神神秘秘地背着手走过来:“小姐,有人给你送了样东西。”
“什么?”
“好像是……”银霜把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情书。”
敢情真是情书!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情书!信封外*裸地写着六个大字:亲亲娘子亲启。
除了元湛,没有人能干得出这么丢人的事!
沈清欢没好气地回房,一把撕开,掉出来的却不是信,而是一片碧绿的银杏叶,细看之下,叶脉上竟有字迹:想你了,你想我么?她一怔,眼前仿佛幻化出那幕场景:他白衣翩然,坐在树下,细细往叶脉上刻字,唇边依旧是那般促狭的笑意,眼中却又有温柔……
温柔?她蓦地红了脸。那个坏人……她这是在想他么?
她走到窗前,望着遥远的天边,一抹新月如钩。
“还未到团圆之时。”此刻,凌寒宫外,元湛看着那弯月色,一声喟叹。
想你了,娘子。
你一定也在想我,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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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也是男宠
“主子。”赫玄出现在他身后:“该过去了。”
元湛的神情冷了下来。
血宗的祭坛,设在水中央,四面环山,与岸边只有一座金丝编成的吊桥相连。
那金丝细而韧,桥面看似坚固,但即便如此,其宽度也不够轮椅通过。
“这是给本王的下马威么?”元湛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道。
与血炼相好的血蓉使者,本就对他处置血炼不满,此刻尖声笑道:“既已回到血宗,何以仍称本王,少主是对这里没有归宿感么?”
元湛将目光转向她,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本王从未打算在此长留,你们尽管放心。”
闻言,有几人垂下目光,掩去心虚之色。
血蓉却仍不服气,继续挑衅:“不知少主打算如何过得此桥?”
“不如就以你为桥墩如何?”话音未落,元湛衣袖一拂,血蓉来不及反应,人已飞了出去,身体横挂在吊桥栏杆上。而元湛已挟着轮椅跃起,在她背上一顿,下一瞬,便已稳稳落在祭台上,血蓉却只觉五脏六腑剧痛,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皆愕住,齐齐噤声。
“好。”空中传来笑声,身着雪白羽衣的身影,凌空而过,落在元湛身边。
“宗主万岁万万岁。”对岸黑压压地跪下一片,场面之大,竟如万民朝圣。
她满意地一抬手:“众卿平身。”俨然是君王架势。
元湛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她将手按在他肩上:“你看我这血宗如何?”
他笑了笑:“浮生虚华,不过如此。”
她不以为意:“反正总归是你的,无论喜欢与否,都得接受。”
元湛不再说话。
“自今日起,便由少宗主接管教中事务,见他如见我,违逆者,杀无赦。”她一指血蓉:“拖下去,和血炼一起扔进化骨池。”
“不必。”元湛淡声开口:“该惩戒的,本王已惩戒过了。”
她听他自称“本王”,目光一暗,但最终没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教众将血蓉抬走。
祭祀开始,她闭目将双手缓缓抬起,一团蓝色幽火,慢慢升到空中。
“咤——”她清喝一声,羽衣一展。那火焰竟似化作满天星辰,悠悠落下,在水面上犹不熄灭,点点飘荡。
对岸欢呼震天,元湛依旧寂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场天火,在他的世界之外。
直至天色微明,祭礼才结束,教众退去,偌大的祭坛,只剩下他们两人。
“湛儿。”她的声音里,隐有倦意:“我能留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既是累了,便回去好好歇着。”元湛转过轮椅,背对着她。
她叹了口气,缓步走上那吊桥,背影透出几分萧索。
元湛久久望着幽蓝的水面,眼神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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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军队,如今已到边城。
途中,赫连启要加快行军,日夜兼程地赶路,沈若芷现在已疲惫不堪。
边城说起来是座城,但连店铺都没几家,连统领营里,也是布置陈旧简陋,连面铜镜都没有。
沈若芷窝火不已,只得令人打了盆水,以水为镜,照影梳妆。
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她在心里又狠狠骂了赫连启一通,若不是以后还要仰仗他,她真巴不得他今日就战死沙场。
勉强收拾整齐了些,她开始等待卿离的到来。
卿离这些日子,会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有时候是普通兵士,有时候是路边茶庄的客人,面目千变万化,却逼真得令旁人毫无察觉,更让她觉得他本领神奇。
果然,不多时,便见一名侍卫进了院子,自称是边城驻扎官兵,但那双眼睛,却无比熟悉。
沈若芷召他进屋,随即掩上门:“你怎地这般厉害?”
卿离从袖中取出一个胭脂盒给她:“想着你需要这个,特意送来。”
沈若芷高兴地接过,一边涂抹一边笑道:“你一个男人家,对这些倒是在行,不愧是风阑馆出来……”话未说完,见卿离面色微沉,她反应过来,立即贴过来撒娇:“我不过是无心说笑,你别生气。”
卿离笑了笑:“怎会?我本就是那般出身,怪不得别人。”
沈若芷有些尴尬,赶紧换了个话题:“路上听说,西厥那摄政王好生厉害,不晓得是什么来头?”
卿离眼中暗光流转:“听说……也是个男宠。”
沈若芷张大了嘴,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可能吧?”
“为何不可能?”卿离眼角微挑:“世间好男风者,又不是都在大魏。”
“你是说……西厥的先皇也……”沈若芷试探地问。
卿离笑容里带着风情:“我比你早到两日,打听到一些消息,兴许对你有用。”
“真的?”沈若芷大喜,附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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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猜猜卿离童鞋给弱智出了啥鬼点子,敬请期待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媚毒
次日,赫连启和两位副将正在讨论军情,沈若芷进来,一脸傲慢地坐到上位:“怎地不等我这主帅到来,便开始议事了?”
赫连启嘲讽地一笑:“往日你不是称病就是喊累,屡屡推辞,旁人又怎好劳烦你?”
“赫连殿下,”沈若芷拔高了声音:“不要觉得我一路忍让,你便越发张狂,你当本将军真的非要靠你才能打胜仗么?”
“不知将军有何好计策,愿闻其详。”赫连启冷冷瞟了她一眼。
沈若芷清了清嗓子:“与其强攻,不如智取。听闻西厥摄政王与当今太后曾为了先皇争风吃醋,关系极为不和,可利用此事做文章,让西厥内讧,我军便可渔翁得利。”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赫连启皱紧了眉头:“你这小道消息从哪儿来的?”
“这你就不必管了。”沈若芷一脸轻蔑:“倒是殿下你,胡夏大军至今未到,别是出了乱子,你指挥不动了吧。”
“沈将军……”岳亭忙要拦住话头,沈若芷却视若无睹,继续说了下去:“据说你与你二弟,也并非多么和睦,如今你孤身在外,国内的境况,恐怕并不好掌控。既是如此,平日里在本将军面前,还是收敛些的好,说不定日后,殿下还有求助于本将军的时候。”
“与你为伍,真是羞耻。”赫连启绝然离开。
岳亭无奈地看了沈若芷一眼,起身去追。
老将军韩瑜正色劝道:“将军,尚未开战,我方便先起争执,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沈若芷不悦地一拍桌子:“他本就是外人,且如今自身难保,难道我大魏军队,还要以他马首是瞻?”
韩瑜无言地摇了摇头。
城楼上,岳亭叹气:“殿下不必与将军计较,她……”他欲言又止,以前也曾跟着赤焰将军打过仗,却从未像这次般无力过,仿佛真是凭空变了一个人。
“三日之内,若大军未至,本王便回去。”赫连启远眺着胡夏的方向。
“殿下不可。”岳亭想劝解,赫连启却摆了摆手,他只得一声沉叹,默然退下……
沈若芷那晚回去,一见卿离便得意洋洋:“今日可真是扬眉吐气,看他赫连启,以后再敢嚣张!”
卿离亦大笑:“做得好,你既身为主帅,便必须在众人面前立威。”
沈若芷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西厥那边的事,就要托付给你了。”
卿离坐到椅子上,避开她的接触:“我经营风阑馆这么多年,在西厥亦是有些人脉的,你且放心。”
“对你我当然放心。”沈若芷竟又贴了上来,坐到他腿上。卿离在那个瞬间,眼底起了杀机,但最终还是忍下,身体却仍是僵直的。
沈若芷却以为这是自己的挑逗所致,心中得意,便更是放肆,指尖在卿离胸口轻划:“你这般有本事,可真是什么都比元佑强,待这次打了胜仗,他也一命归西,你我便可以双宿双飞,共享荣华,你说好不好?”
她没有看见,此刻卿离唇边的冷笑,仍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我现在呀,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