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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赫志把蒲团并排放在一起,将兄弟轻轻放在上面,让他上半身斜靠在供桌上。伸手撕开他右臂、右腿衣服,掀开来瞧看。由于时间长了,鲜血凝结,衣服粘在胳臂上,牵扯了伤口,常伯志正自昏昏沉沉,伤口一痛,立即清醒过来,一看是兄长,问道:“十四弟呢?”常赫志道:“他们现已在安全地方。你别动,我瞧瞧伤势。”常伯志恨恨道:“王君临这贼子,让他逃脱啦。”
常赫志见兄弟右臂、右腿血肉模糊,有的创孔还在渗血,但并未打到身躯,只是血流多了,以致兄弟昏迷,放下一多半心,说道:“今晚我去走一遭,无论如何也要将解药拿到手。”顿了一顿,又道:“这是火枪所伤,幸好未伤及要害,用刀子将嵌在肉里的铁物取出来就好。”十六年前,红花会群雄曾经大闹过皇宫,常赫志见过这火枪。
常伯志道:“好。今晚我也去。非教田归农尝尝黑砂掌的厉害!”右手一动,竟痛得吸了一口冷气,咬牙道:“这家伙,咬人还怪疼的。”
'待续……'
作者题外话:本章有部分情节语言摘自《雪山飞狐》。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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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双侠自出道以来,从未受过一次伤,今日遭此挫折,还是头一遭。
西川双侠正待疗伤,突然传来一声马嘶,由远至近,蹄声杂沓,显是并非少数。二人精神一振,立即警觉起来。常赫志道:“我去瞧瞧,是不是来了敌人。”常伯志点头道:“小心些。”
常赫志闪身出庙。此时雨势渐大。他四下里快速搜看一遍,但见正北官道上飞驰来一小队人马。常赫志耳聪目明,虽然相隔里许,也早已看清,这些人身穿官衣劲服,竟是朝廷中人,约有五十余众。他暗暗心惊,转回庙内,对常伯志说了。
“白无常”凛然道:“若是冲咱们兄弟来的,就叫他们有来无回!正愁胸中这口恶气没处撒呢!”正说到此处,人声嘈杂、马嘶阵阵,那队飙骑已到庙前坡下,只听一人沙哑着嗓子道:“就在这里啦。”常氏兄弟交流一下眼色,意思是果然是冲咱们来的。
常赫志低声道:“你安心休息。我去打发他们。”常伯志道:“我手痒的很,哪里待得下?咱们一同去。”常赫志用手指了指他的右臂,常伯志笑道:“这点伤算什么?不妨事。”常赫志一点头,说道:“好!让这些清狗知道知道咱兄弟的厉害!”常伯志飞起一脚,两扇破庙门咣当当飞上半空,兄弟二人随即跃将出来。
这一下那帮人着实骇了一大跳!他们万没想到这破庙中竟然还藏有人?五十多人呼剌剌四处散开,绰刀戳枪,做好厮杀准备。
西川双侠眼目如电,早将这些敌人的容貌形态尽收眼底,常赫志哈哈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老朋友赛大总管。你好啊?”来的不是别个,正是大内御前侍卫总管赛尚鄂以及阮士中、殷吉等人。
阿克苏、田归农等人护宝进京走后,赛尚鄂、殷吉、阮士中三人留在田家庄继续疗伤,依照王君临所指之法,半点不敢马虎。七日之期飞逝而过,赛尚鄂伤势一好,在庄中一日也不愿多待,便带领那五十名骁骑营弟兄赶赴京城。阮士中本是大内侍卫,自是一同前往。殷吉此次远来辽东,心中所打算盘一件也不得成功,性命也险险丢在这里,早已心灰意懒,便有了归隐江南之意,更不想在此久留,便同赛尚鄂结伴同行,回归江南。他们数十人轻装马快,虽然比阿克苏等人晚走了七日,到第四天头上已相距不远,只是双方都不知道而已。
赛尚鄂急着赶路,错过了宿头,又逢阴雨连绵,众人腹中饥饿,身上更加寒冷,眼见前面土坡上有座寺庙,便急急赶来,想在此处歇息避雨。他们哪想到庙中会有人?而且还是大对头“黑白无常”这两个瘟神?那一句“就在这里了”是赛尚鄂对手下人说话,意思是就在这破庙里歇息了。由于数日奔波劳累,之前因伤又上些无名心火,赛尚鄂已是嗓音嘶哑、憔悴不堪。此时冤家对头相聚,他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说道:“好!好的很!真是上天青眼相垂,在此处遇到‘西川双侠’,皇上想念你们的紧,请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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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赫志嘿嘿冷笑道:“恐怕你的主子面子还是不够大。”赛尚鄂也是嘿嘿一声冷笑:“看来请是请不动了,赛某可要动粗啦。”常伯志早已不耐烦,喝道:“少他妈的废话!动手罢!”
赛尚鄂见他们兄弟二人身上血迹斑斑,常伯志脸色有些不正,好像带伤,心里窃喜,暗道:“这可是个好机会。抓住这两个恶鬼,那可是奇功一件。”往左右一摆手,叫道:“弟兄们,抓获二鬼有重赏。并肩子上啊!”五十名骁骑营军卒发一声喊,左右围拢过来。
常氏兄弟不待他们合围,早已迎上,拳脚起处,十数名军卒跌将出去,或是断手,或是折足,哭喊滚爬,乱做一团。这些骁骑营兵卒平时骄横惯了的,哪吃过这么大的苦楚?立时驻足,不恳往前冲杀。
赛尚鄂抬手毙了两个兵卒,骂道:“一些废物!”和阮士中扑上。“黑白无常”嘿嘿冷笑声中,迎上前来。
忽听得有人一声长啸,声音清朗高亢,在空中震荡,长久不绝。
常氏兄弟、赛尚鄂等众人都是一惊,暂停罢手。此时庙前坡上已多了一人:白衣胜雪;满腮虬髯,根根如铁;一头浓发,却不结辫,横生倒竖犹如乱草一般,神态甚是威猛粗豪。
常氏兄弟吃惊非常,心下暗道:“这人啸声高亢持久,足见其内功精湛深厚,看是满脸大胡子,年岁却不很大,来到我等近前这才发觉,其功力之高可想而知。但不知是敌是友?”警戒之心顿生。要知像常氏兄弟这般人物,武功已是出神入化,早已练得耳聪目明,百步之内任何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过他们的耳朵和眼睛。而这白衣人到了庙前方才发觉,武功之高,让他们如何不惊?其实赛尚鄂等人也和常氏兄弟心中所想一样,吃不准来人是友还是对头?
那白衣人只看了常氏兄弟一眼,欢声叫道:“常大哥、常二哥,原来是你们啊?!”声音中真情流露,不是做作。常赫志问道:“阁下是……?”白衣人道:“我是胡斐呀!大哥把小弟忘了吗?”常氏兄弟一愣:“胡斐?”定睛细看,浓发虬髯遮盖之中,当年相貌依稀可辨,不是胡斐又是哪个?兄弟二人也是喜极而呼:“小兄弟,果真是你!”上前将他抱住。弟兄三人万没想到能在此处相遇。
原来胡斐就是胡一刀的儿子。沧州胡、苗那一战,其结果是胡一刀中毒而死,其夫人随后也自刎殉情,只留下了刚出生三天的婴儿胡斐。那天正是大清乾隆十八年的腊月十九,客栈外朔风怒吼、大雪狂舞,店内婴儿哇哇啼哭,英雄落泪。田归农意欲斩草除根,进店搜寻小胡斐,却是不见了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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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转瞬已过廿七年。
长大成人、武艺不逊乃父的胡斐为报父母之仇,于三月十五月圆之夜同金面佛苗人凤在乌兰山玉笔峰侧的一块凸岩上决斗!
由于日久年深,这块石岩早已风化松动,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这二人竟然同坠悬崖!那崖高百丈余,崖底积冰似铁,立石如刀,虽然他们武功已臻化境,但要逃脱这粉骨碎身之祸也是难于登天!
消息在江湖中传开,闻者皆惊:或悲、或痛、或喜、或笑……
世上的事就是如此,没有做不到的,却有想不到的,古今一理。
“飞狐”胡斐的突然出现就是这么个结果。饶是“黑白无常”见多识广,也令他们大吃一惊!
胡斐为报父母深仇,十三岁开始行走江湖,访查当年沧州乡镇客栈所发生的事。历经风雨十五载,终于查明真相:原来是天龙门北宗掌门人田归农派人暗中下毒,在胡一刀和苗人凤所用的刀剑上涂抹了他门中秘制的毒药。这毒药药性猛恶、见血封喉。田归农的本意是让胡、苗二人同归于尽。谁知苗人凤误伤胡一刀,致使他立时毒发攻心而死。
胡斐便直奔辽东田家寻仇,偏巧赶上田归农不知何故自戕身亡。他虽然痛惜父母无故遭小人所害而肝胆俱碎,却非莽撞之人,确认正主儿既死,心想也不必牵累无辜,便作罢了。又奔赴长白山区乌兰山玉笔山庄,到那里准备取回母亲的一些遗物(玉笔山庄庄主是胡斐母亲的表兄,胡斐母亲未嫁前在此居住),他当晚上山却遇到了在此作客的苗人凤父女。苗人凤刚将一批前来寻宝滋事的贼寇打退,见胡斐相貌凶恶,误以为胡斐也是其余党,也不让他解释,便动起手来。
苗人凤成名已久,“苗家剑”威震武林;胡斐后起之秀,“胡家刀”驰名江湖。两人都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各自施展开家传武学,从庄里打到庄外,又从庄外斗至雪峰之顶,拼斗五百余招,仍是胜负不分。
雪峰之顶全被冰雪覆盖,地势十分狭小,坡度又陡,滑溜之极。两人立足不住,顺坡下滑二十余丈,同时落在一块凸出崖边的磨盘大小的石岩上,岩石下面便是百丈深渊,目不见底。
这块早已风化松动的凸岩原本就已摇摇欲坠,胡苗两人这一踏上,哪里还能承受得住他们的重量?咔喇喇声响中,岩石根部的碎石冰块纷纷下落,凸岩晃动不已。
苗人凤、胡斐两人想施展“壁虎游墙功”攀上峰顶,可这峰壁上都是厚厚的积冰,光滑如镜,哪里“游”得上去?
此时两人都已想到:只有在这块危岩塌落之前,将对方打落崖下,减轻它所承受的重量,让坍塌的速度缓慢下来,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攀上峰顶活命。
两人一般心思,出招更快。
危岩晃动也是越来越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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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斐心想:“父母虽不是他亲手所害,也终因他而死。今日将他打落崖下,也算是替父母报仇。”
苗人凤思忖:“此人武艺高强,使的又是‘胡家刀法’,是不是胡大哥的后人?先前我问他是否识得胡一刀,他却说不识,想来不是了。如此英雄,原可与他结交。但他不走正途,这样的恶人现在若不除去,恐怕日后为祸武林。”
原来胡斐识得苗人凤,苗人凤却不识得胡斐。
两人各自脑中思虑不定,手上却是不停。脚下危岩晃动更剧,冰雪碎石哗哗掉落。
金面佛苗人凤出剑如风,一招“返腕翼德闯帐”削出,接着就要使出一招“提撩剑白鹤舒翅”。这一招剑掌齐施,要逼得对方非跌下岩去不可。
“胡家刀法”绵密繁复,遇强则强,逢快更快。胡斐当下不假思索,一招“夜战八方藏刀式”,唰唰左右连环两刀。
这招“提撩剑白鹤舒翅”乃是苗家剑法的精髓。按那剑法,苗人凤右手一剑斜刺,左掌上扬,就如白鹤将双翅扑开来一般,但他双臂刚要展开,胡斐已是左右连砍两刀,自己这对臂膀等于自行送上胡斐刀口!
现在苗人凤已是无计可施,心中也已雪亮:“此人定是胡一刀后人,要不然世上有谁能破解这招‘提撩剑白鹤舒翅’?唉,我害死他父母,死在他的刀下,也算是了解了这段恩怨。”闭目待死。
此时胡斐已将苗人凤所有招式封住,他钢刀高举,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他是我杀父仇人,害得我一生孤苦;但听人说,他豪侠仗义,是个英雄,又始终没对不起我的爹妈。此刻若不将他劈落岩下,我也是性命难保;若是将他劈落岩下,却又于心何忍?”心中百感纠结:“我这一刀劈还是不劈?!”其实这些念头在他心中只是电转而过。
胡斐是个侠烈重义之士,他真不愿伤了对方,却又不愿贴上自己性命。要知一个人再慷慨豪迈,却也不能轻易把自己性命送了。当此之际,要下决断实是千难万难……
危岩喀喀作响,向下倾斜,即将坠落!
胡斐突然伸手抓住苗人凤左肩,右手钢刀照准山壁猛力插落,但那山壁坚冰似铁,钢刀竟然未能插进,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胡斐这一用力,脚下